《异血域》九衣

34、第十四章

　　“啧！”伊路的无理取闹让莱夏也火大起来，冷着脸放开伊路的手，伸手一推，还没等伊路反应过来，他的后背已经重重的撞到了停在身后的翔兽车上。
　　莱夏怎么会给伊路时间逃走，他知道伊路是空间系的高手，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似乎只要他抓着他，对方就无法瞬移。迅速的重新禁锢住搭档的手腕，两手都死死的攥住，单手按在伊路头顶。
　　“放开！”伊路恼怒的喊道，莱夏使的力道很大，他的手腕根本无法移动，手不甘心的动了动，不想车身上有个毛刺，手背一蹭，划了道长长的口子，血立刻流了出来。
　　莱夏皱了皱眉，但按着伊路的手并未放松。伊路也不喊痛，只是要莱夏放开他。
　　“你用瞬移逃掉啊！”莱夏冷冰冰的说，因为生气和不耐烦，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是练武的，力道一旦不经控制，又岂是伊路这个纯魔法师能承受得住的。伊路的手腕上已经不仅仅是指痕而已了，连骨头都疼了起来。
　　“能逃掉的话我早就走了！”虽然手腕疼得要命，但伊路还是一步不让，“放开我，你不管斯其了吗？”
　　“斯其有卡斯帕和赛西去救，他们可是S级的佣兵，不会有事的。”生气归生气，莱夏可没忘了初衷，见伊路问，他连忙安慰道。
　　但伊路一点儿也不配合，他扭过头，故意无视莱夏。
　　“……”莱夏觉得自己的怒火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一个新的高度，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
　　“奥斯安……”左手仍牢牢地按在伊路的手腕上，莱夏抬起撑在车身上的右手，捏住伊路的下巴，强行让他转向自己。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处于劣势的时候要怎么做？”他危险的眯起眼，“适当的示弱一下怎么样？”
　　“休想！”伊路瞪着他，毫不示弱，但他知道，自己也只有在嘴上逞能而已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他可以想办法逃开莱夏的禁锢，但却不能真的跟他动手。莱夏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没有干脆把他打昏了事。
　　“太过固执不好哦！”莱夏怒极反笑，“只要你保证乖乖的呆在这里，我就放开你。”
　　“如何，条件很简单吧？只要呆在这里就好了。”莱夏松开捏着伊路下巴的右手，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可惜他的神情像极了狼外婆，让演技大打折扣。
　　“只要我呆在这里就可以？”伊路装出一副犹疑、害怕的样子问道。先答应，等他一松手就瞬移！伊路打着小算盘。
　　“没错。”似乎是怕伊路又改主意，莱夏的左手又加大了力度。
　　“我答应。”伊路咬牙切齿的回答。他的手腕快要断掉了。
　　——早知道就不把储物镯摘下来。
　　伊路恨恨的想。
　　——加莱克亲手制作的极品储物镯，坚硬无比，看你怎么捏！
　　“这才乖！”莱夏满意的挑高嘴角，“不过还是先戴上这个比较保险。”他右手一捞，从储物镯里拿出一条黑色的丝带，丝带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各种奇怪的符号。莱夏松开手，丝带围着伊路转了几圈，最后缠到了他的脖子上，它甚至调整了长短，让自己正好绕伊路的脖子一圈，像个项圈一样待在那里。
　　“好了。”莱夏放开手。
　　“感谢我吧，我要是用的右手的话，你的手现在已经断了。”莱夏傲慢的说。
　　“左手也是一样吧！”伊路知道莱夏手下留情了，但他嘴上就是不服软。
　　“这是什么？”他用手去摸脖子上的丝带，因为疼痛，手抖个不停。
　　——没关系。
　　他安慰自己。
　　——魔法又不用手，现在只要瞬移就可以了。
　　只要瞬移就……
　　“知道了？”看到伊路惨白的脸色，莱夏得意的微笑，“‘只要骗他放开我，然后瞬移就行了’，你果然是这么想的吧，你以为我那么好骗？”
　　伊路阴沉着脸不理他，走到一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他低下头检视自己的伤口。那条丝带是魔法束缚带，只要戴着它就无法使用魔法。他现在别说瞬移，连给自己治疗伤口都没办法。
　　看到伊路阴沉的脸色，莱夏叹了口气走了过来。
　　“他们不会有事儿的，别担心。”
　　“我知道。”知道救援无望，伊路反倒冷静下来了，“至少给我找位医生，这双手现在连绷带都拿不稳。”
　　“血雨佣兵团有治疗师，我去找。”看到伊路青肿的手腕，以及血迹斑斑的手背——虽然这是他自找的，莱夏觉得歉疚的很。
　　——下手还是太重了！
　　他暗暗自责。
　　“……都是我害的……”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瞬间，伊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是当时我在的话……他们就不会被抓走了……”
　　伊路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莱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就是他失控的原因——为一个根本不应该由他来承担的责任。
　　“不是你的错。”
　　沉默了半天，莱夏开口说。
　　但这苍白的语言显然并不能安慰心情低落的同伴，莱夏咬咬牙，说出了一句他不知道是不是安慰的安慰——
　　“下次，你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对不对？”
　　这句话更像是质问，实在不应该用在这种场合上，但它显然是有效果的。
　　“嗯。”
　　身后传来低低的回答。
　　“下次……”
　　听到伊路的回答，莱夏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
　　“我也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两人的争执可让旁观的人捏了把汗，斯曼早就来了，但直到莱夏离开去找治疗师，他才小心翼翼的接近伊路。
　　“没事吧？”他关心的问道。看到伊路手腕上吓人的青紫色，他暗暗咋舌——
　　“那小子下手真狠，你还真忍得住！”
　　要是他的话，早就疼得哇哇乱叫了。
　　“雷沃已经手下留情了。”莱夏不在，伊路倒是也不介意给他说两句好话。
　　“骨头没事吧？”斯曼想用手按按，但又怕伊路疼，只好作罢。
　　“没事！”伊路笑笑。
　　没错，是没事，不过差点儿就有事了。
　　“莱夏力道可真大！”斯曼感慨，“这是魔法师应有的力道吗？”
　　“因为他练武啊！”伊路若无其事的解释。
　　“魔武双修？”斯曼以为伊路在开玩笑，于是也开玩笑般的问了回去。
　　“嗯。”
　　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肯定的答案。
　　“真的？”斯曼一下子站了起来。
　　“用得着这么惊讶吗？”伊路抬头看他，“赛西大哥也是魔武双修啊！”
　　“可是……”斯曼觉得自己脑袋里乱糟糟的，“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一直以为平平无奇的同伴居然是天才很难接受是吧？”伊路了解的说。
　　“嗯！”斯曼点头。
　　“那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莱夏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一会儿还有你惊讶的呢。”
　　练武的人耳力好，伊路和斯曼的对话，莱夏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艾利森小姐，请往这边。”
　　在莱夏身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治疗师身着白袍，正打量着这里。
　　伊路连忙起身，鞠躬行礼——他现在可没办法行握手礼了。

　　司茨里维远远地看到治疗师往伊路那边走去，不禁松了口气。虽说小孩子吵架是很正常的，但别人吵架就算扭打起来也顶多是破点儿皮，他们两个还没真正动武就弄出了这么严重的伤，斯科拉空岛的小孩子真是可怕，还好有治疗师在，很快就能好吧。
　　“比起伊路，莱夏要更可靠呢。”里欧管家说。
　　“是啊。”司茨里维赞同道，“不过伊路这孩子无法让人讨厌呢。”
　　“因为他关心斯其少爷？”
　　“莱夏也关心，只是他更理智一点儿。”司茨里维摇头，“不是因为这个，只是一种感觉吧。”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里欧说，“这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是斯科拉空岛的孩子的话，就特别了啊。”司茨里维说，“一点儿也不高高在上，这一点儿就让人很舒服。”
　　“这一点儿莱夏也一样。”司茨里维补充，“很平易近人。”
　　“恐怕……”里欧若有所思，“这是老爷你的功劳。”
　　“哦？”司茨里维觉得很新鲜，“怎么讲？”
　　“老爷没看到他们刚来时候的样子。”里欧说，“虽然很有礼貌，也没有很高高在上，但那神情……很‘神’。”
　　“什么意思？”司茨里维一头雾水。
　　“总之……看起来跟我们不一样，不是高傲，而是从气质的本源就不一样。”里欧绞尽脑汁的想着形容词，“就如我们对斯科拉空岛的印象……”
　　“不需要摆出什么高姿态，人们一样会尊敬他们。”司茨里维替他说完，“因为他们就某种程度上来说，超于人类。”
　　“像‘神’一样的存在。”看着远处的伊路和莱夏，里欧感慨万千，“这样的人物……现在就待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真不敢相信。”

　　“莱夏，你跟伊路有仇吗？”
　　伊路这里，艾利森治疗师正在教训莱夏。
　　“差一点儿骨头就断了，你下手太没轻没重了！”
　　莱夏自知理亏，所以也不分辨，只是乖乖的听着，倒是伊路觉得很不好意思——
　　“艾利森姐姐，其实是我不好……”
　　“不管谁对谁错，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艾利森嘴上严厉，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的很。淤血并不是什么难治的伤，不一会儿功夫，伊路的手腕就恢复原样了。
　　“下次不准这样了。”
　　临走，她还不忘警告莱夏。
　　“好了？”斯曼关心一下。
　　“嗯。”伊路活动手腕给他看。“好了。”连手背上的伤口都愈合如初了。
　　“怎么了？”见莱夏盯着他，伊路戒备的往后缩。
　　“很疼？”莱夏盯着伊路的手腕。
　　“很疼！”伊路肯定的回答。
　　“那你干嘛不叫？叫的话……”
　　“叫的话，你会放开我吗？”伊路抢过话。
　　“……不会。”莱夏回答，“但那会提醒我控制一下力道。”
　　“对！”伊路抱起胳膊，“但我不能肯定你是打算加大力道还是减小力道。”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莱夏皱起眉。
　　“错了，我相信。”伊路否定，“我相信即使我一直跟你对着干，你也不会失去理智，把我的手弄断的。”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伊路很得意。
　　“难不成伊路你很习惯受伤？”斯曼犹疑的问。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似乎很擅长忍耐疼痛。”斯曼说，“甚至连一点儿痛苦的表情都没流露出来。”
　　“所以你认为我是经常受伤，然后习惯成自然？”伊路笑道，“漏洞百出的推理，斯曼大侦探。”
　　“说的也是……”斯曼想了想，也笑了，“是漏洞百出。”
　　“我们现在最好祈祷斯其他们平安归来。”斯曼说。
　　“说的没错。”伊路赞同。
　　斯曼的说法的确是没有依据，但它却让莱夏陷入了沉思。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斯曼说的没错，伊路成长在外大陆，按说是没经历过什么战斗才对，可是——

　　——莱夏，你为什么能进入血灵的领域呢？
　　——什么？
　　——我是问，你跟莫里斯都是魔导师，但为什么你们能进入血灵的领域。我问过莫里斯，他说他不知道，所以我就来问你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莉卡咪，暗之谜之册的事可是S级的机密，你这几天不是一直窝在宿舍照顾你弟弟，怎么知道的？
　　——什么暗之谜之册？
　　——什么什么？就是记载着家魔资料的那本暗之谜之册啊，魔导师级别以上的法师不能进血灵领域也是上面记载的啊！
　　——我不知道什么暗之谜之册，那是伊路告诉我的。
　　——什么？
　　——魔导师级别以上的法师无法进血灵领域，这是伊路告诉我的。
　　——他怎么知道？
　　——伊路从小跟家魔打交道，他可比那本什么暗之谜之册要了解那些东西，这种事情有什么不知道的。莱夏，那个什么“暗之谜之册”是S级机密吧，你泄密了呦！
　　……　……
　　那个时候，莉卡咪的确是说过“伊路从小跟家魔打交道”这种话，这么说来，伊路说不定不是没有战斗经验的，可是为什么……
　　莱夏皱眉看着正跟斯曼说着话的伊路。
　　为什么……他要去对付家魔呢？
　　而且还是……
　　“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