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入墨染》诡辩论

13、第12章 坦诚相待

　　“‘他’是谁？”虽然未能看清楚那个模糊身影，但直觉告诉白山，那是男的“他”，不是女的她。
　　“你看到了？”墨轩感觉有戏，立刻补上一句：“你让我睡这，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面对墨轩如此厚颜无耻的表现，白山也知道他很难坦诚相待的了，故而面无波澜地说道：“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墨轩知趣地拉起衣服穿好，不以为意地说：“长夜漫漫，好无聊啊~”（你又不肯陪我……）“我能借点书看么？”墨轩将手搭在反过来压在书桌上的《药植纲目（九）》上。
　　白山眼疾手快地将那本书从墨轩手下抽离，并快速地合上。“这本不行，我没看完。”
　　墨轩没有转头，而是斜着眼看向了白山：“那么你继续看便是……为什么要合上书呢？”
　　（算你狠！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白山一时心虚，只好随便掐上一句：“这是我们白家编撰的，不能随便借阅。”
　　“你说的是‘这本不行’啊……难道其他就不是你们白家编写？”墨轩双手背于身后，绕过书桌，大摇大摆地走到厢房对侧的书柜前，粗略地扫了一眼。
　　“行行行，我真是说不过你……给你看行了吧？”白山也不掩饰了，直接把书拍到书架上。
　　墨轩轻笑了一声，白山还以为墨轩是在嘲笑自己，谁知墨轩当着他的面，捏起那本两指宽的书《药植纲目（九）》，翻到大概的位置，然后用那种数钞票的手法，疾风般扫了一眼，打开了刚才白山本想阻止他看到的那一页，一边翻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白公子……你这是在研究我么？”
　　白山试图争辩什么。“我只是在看书……”
　　墨轩语气平和，也没有什么质问的意思，只是单纯地猜测：“恰巧翻到这一页？还是刚好在你开门前一刻看到这一页？”
　　“还真的是恰巧……”白山已经到了无可辩驳的地步了。
　　墨轩将翻开的书面对着白山：“这么简单的常识还需要查书？人赃并获呢，白公子~”
　　“墨轩，我越来越觉得，”白山望入他那深渊般的墨色眸子，“你太可怕了……”
　　墨轩开玩笑道：“哦？你现在才发现么……”
　　“我认为你，”与之相反，白山一脸认真：“不宜留在白灵山。”
　　“啪”，墨轩手中的书掉到了油木砌就的地板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到白山身上。
　　“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墨轩轻轻搂着他，痛彻心扉。“我……我真是太笨了……”他数着那五个经过慎重思考过的条件，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阿轩，别这样……我的心都痛了……】
　　白山担心触及他的伤口，不敢强硬推开他。“墨轩，你听我说……”
　　“不要赶我走……白公子……”墨轩的声音颤抖地很厉害，“你明知道我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
　　“但是你的存在对于白灵山而言是个威胁……”白山攥紧双拳。虽然这样的人确实也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但是……这真的值得我们去冒险么？
　　“你明知道我什么都没有……”
　　【“我就只有你了。”】
　　“我知道……”前一秒坚硬的心开始软了。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墨轩不顾疼痛地将他抱紧，哽咽着：“我就是为了找你才支撑到现在的……”
　　“你不明白，我当然想帮你，可是……”（你同样会被其他人视为重大威胁，视为不得不铲除的对象）
　　【不，是你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可是’！”墨轩痛苦地摇头。“我只是为了活到最后，活着来见你……”
　　只是为了这个卑微而狂热的想法。
　　【墨轩除掉最后一个对手时跪倒的一幕】
　　为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人。
　　【在死灵亡国伸手去抓那个模糊身影的一幕】
　　而赌上性命，拼上一切……
　　【在黑塔的某次对战中被万箭穿心的一幕】
　　白山终于明白了。【白山明白的与墨轩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如此苟延残喘着，如此坚持不懈着，如此脆弱的……死灵亡国的一幕幕又重演在白山眼前，那个玄衣人，那个因为要在黑塔那种残酷的竞争环境中存活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墨轩。只有聪明过人、出类拔萃的那个，才能活到最后。（只有活到最后，才能找到我，才能被拯救。）
　　而那个模糊的身影不知怎的也清晰了几分。（“他”？）此时的墨轩也一如那个空间里的玄衣人。（“他”是谁？）
　　他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白山回以相拥。“阿轩……”他轻抚着墨轩的后背，温婉地唤道。
　　“我……噗！”墨轩想再说些什么，一口鲜血涌上喉间。
　　“阿轩！”白山想要拉开他给他治疗，他却是用尚有的一丝余力抱住白山。“你的内伤裂开了……”（真是喜欢乱来！）
　　【不到万不得已，白公子是绝对不会唤他作阿轩的（讨厌！）】
　　“咳咳咳……白公子，你先听我说完……”墨轩仍不放手。
　　白山气急了，厉声喝道：“你要是想死，我就把你扔下山不管你了！”
　　墨轩苦笑一声，松开了手，“怕了怕了……”
　　白山用灵力转移了一把椅子过来，扶着他坐下，再是探测他的伤势，快速地画了一个治疗用的符咒。白色的灵力从中心开始蔓延，沁入墨轩的身躯，“怎么样，好点了么？”
　　墨轩微微点头。白山蹲了下来，一只手递上手帕，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手：“我想救你的。”
　　墨轩接过手帕擦了擦，气若游丝地缓慢说着，“我一个人习惯了，给你添麻烦了……还请白公子日后，多加照看……”
　　“你这习惯要改改才行……”白山回以一个微笑，接过手帕，开始解释道：“白灵山有很多眼线，不仅是白家庄的其他当家，还有来自各个势力，以求医为由安插在这里的人手。所有人的一言一行……今日是平常之举，明日便可能成为他人抓住的把柄。白归仁怎么做你也看到了，‘贼人’这个谎挺能让他们信服，到时候你随机应变一下，再随便编个谎揭过就是。”
　　（无需你多言，我当然明白，人心险恶）墨轩甜甜笑着应诺：“嗯，谨遵白公子之令。”
　　“我和霜儿时常有要事在身，需下山问诊，不能时刻看着你的……所以最重要的一点！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山！”白山指了指墨轩。
　　墨轩破涕为笑，忍不住说：“你这样说话软软的……不觉得难受么？”
　　【虽然每一句后面都是接着感叹号，但是在阿轩耳中听起来就是很温柔哒！（同这一句）】
　　白山呆滞了两秒，严肃道：“别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
　　墨轩伸手轻抚白山的脸庞，“知道了，只要你别赶我下山，什么都好……”
　　“好，那就听我的，去睡吧。”说罢，白山站起身来，竟打横抱起了墨轩。
　　墨轩试探着问道：“你这是要把我抱去哪？”
　　白山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你要是想回去睡的话，我也可以……”
　　墨轩笑道：“白公子，我发现你说话真是一点都不坦诚。”
　　“墨轩，你真是欠揍。”如果他现在能空出手的话，肯定给他来一拳，大不了再治疗回去就是了。（让你睡就睡，说那么多话干嘛）
　　【不要产生这种危险的想法啊喂！（抱住阿轩）】
　　“是以防我明日向霜儿告你状吧？”墨轩适时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连借口都帮你找好了awsl】
　　“知道就好。我怕你故意忍疼都不说，然后还去霜儿那里告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借口都不用想了）白山将墨轩放到软榻上，替他盖好被子。
　　墨轩伸手抓他的衣襟：“那你呢？白公子。”
　　“我看书。”白山捏了捏眉间，将他的手放回去。
　　“我也想看书。”墨轩支撑着坐了起来。
　　适才过于震惊，白山现在才发现问题所在：“你看得懂？”
　　【拍感情戏的时候就应该认真拍！】
　　墨轩捧腹大笑：“给你讲个笑话——全宇宙都会华夏语！”
　　白山一脸懵，完全没有get到：“嗯？这是什么笑话？”
　　墨轩觉得解释也没用，直接坦白道：“因为你们的世界与我想要的相对应，所以原生世界也是相近的。”
　　【简而言之，就是“系统匹配”——是的，我就是那个强大的系统，不需要崇拜我（自恋.jpg）我就是那么厉害】
　　“你想要的？”白山走向书柜，拾起《药植纲目（九）》
　　墨轩走下软榻，从圆桌处拉了一张椅子到书桌旁，双手随意拿起一本书。“就是‘有你的世界’啊。”
　　“啪”，刚拾起的书又掉到地上。如果换作是一名温文尔雅的女子这样对他说，那八成属于表明心意的话了。但是从墨轩口中说出，他只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回忆起每一句墨轩说过的话，表面是在正儿八经地解释说明，但是如果往某一方面想的话，几乎都带有别番意味。白山重新拾起书来：“以后不要再说类似的话了。什么第六条第七条，我权当作玩笑。”
　　【白公子，你能不能对自己坦诚点】
　　墨轩摩挲着白净的纸张，咽了口唾沫。“当然是玩笑……不过是见白公子太过拘束，想逗乐一下罢了。”
　　白山将椅子重新搬回到书桌前，正襟危坐。“如此便好。‘身为少主，自然要有少主的样子’。”身边的无数人都对他说过这句话，他也能理解这个身份的重担，非一般人能承受的。
　　（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当然不笑也很好看！）“你只是藏起来了。你在霜儿面前也会藏起来。”墨轩一语触动他的内心深处。
　　白山偷偷用眼角余光看着墨轩：“那你呢？你在那张笑脸之下，又藏着什么呢？”
　　【不笑何撩？】
　　“你懂的。不过是不同方式的伪装罢了。”墨轩勾起嘴角。（这样你也就不会察觉我什么时候是真的在笑）“我们是同类人。”
　　“是么……不，我才不会变成你那样的呢！”白山收回目光，翻开了手上的书。
　　墨轩翻了一页书，淡淡地回道：“人，都是善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