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念风霜》白墨苏

3、饥不择食 六月末的B

　　六月末的B市，道路两旁都会盛开粉色的蔷薇花，柔弱的花枝攀附在铁艺的栏杆上，把柔弱的坚强放到最大，她记得小时候，虞小白的奶奶还没死，那个研究了几十年植物学的老太太，总拉着她们讲各种花的来源，后来还是被她拉来一同看花的程征不耐烦，问老太太：“这破花有什么可说的，春开秋死。”
　　听程征的口气，老太太并不生气，只道：“花的一生犹如人的一生。”
　　“那跟我也没关系。”彼时的程征仍旧不服气。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一朵与她秉性相辅相成的植物和花朵，而他的一生也会犹这植物的一生。”
　　那日，不过七八岁的她们听这样的话，拉着老太太便问自己是什么花，也是那天，她知道自己命中的花便是带刺的蔷薇，看似柔弱美好，骨子里却长着利刺，守护自己，伤害别人。
　　而虞小白的命中之花则是玫瑰，美好却不带深意的花朵，言下之意，便是漂亮便好。
　　程征则与她和虞小白的都不同，是松树，那时候在他们看来，松树便是长生不老的意思，所以笑他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乌龟。笑了好久。如今想想小时候，一帮孩子在大院里玩闹，实在无聊便招惹老爷子，让老爷提着拐杖满大院追着跑。只是年少时候的岁月再好，她们也要迎来那个不得不面对的成长。
　　归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似知道她今天回来，路过程家老宅的时候，程少穿着米白色的西装，一米八多的身高，戳在自家门前，伴着20世纪的小洋楼，真跟画似的。
　　照旧下车，把手包扔给程征，她便一头扎进程家。
　　程家父母早已移民，老爷子也已去世，所以老宅只有老爷子的秘书与程征住着，惬意得很。
　　进了程家，她也不客气，四仰八叉地占了一大排的沙发，而程征照例坐在女王沙发，托着下巴看着她的懒样。
　　曾几何时的苏郁苏姑娘，是大院几家小姐中的翘首，知理懂事，又长得漂亮，那时候说起苏郁，各家的老太太都想结亲做个儿女亲家，只是谁都没得逞，因为比起各家少爷，与苏郁一同长的程征才是苏郁最如意的郎君，尽管对这样的如意两家老爷子却最是反对，自小就教育自家孙子孙女，天下何处无芳草，势必不想这两个在一起。
　　其实外力都是次要的，反而是他们两个，即便从小一块玩，上学也上的都是同一家学校，都没看出他们有在一起的心思。所以正中老爷子们下怀，不做亲家，做个知己朋友还是好的。
　　“怎么不喜欢他。”听着程家的李秘书问自己为何不喜欢程征。
　　躺在沙发的苏郁道：“没为什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饥不择食也可以。”李秘书开玩笑。
　　看了程征一眼，苏郁道：“可我还没到那份上，程少，要是我挑帅哥挑花眼，年老色衰，你就费事儿收了我行不行，我虽不会洗衣做饭，但是好歹有几分姿色，您就当看着咱们两家故交的份上，扶贫了。”
　　端着李秘书送来的苏郁最爱的双皮奶，程征淡道：“你丫还能再贫点吗？”
　　“真不能。”
　　那日又是嘻嘻哈哈，程征送着她离开的时候已是晚上，本来想吃完李秘书包的饺子再走，却耐不住自家老爷子的连环来电。
　　送苏郁离开，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她的腿依旧因为下午的奔跑还有些微微地瘸。
　　看着她的样子，程征道：“怎么了。”
　　切了一声，苏郁道：“明知故问，不过金刚，您身体真不是一般强壮。”
　　“当然，不如亲自试试。”说着便向苏郁凑来，他们自小玩闹的地方都高端，所以对很多东西都是早慧的，他一低头，她便知道他要做什么。本想照旧不示弱地挺胸去回他，那日却因瘸腿失了平衡，一下便吻在了程征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