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联络人》小酿

40、牺牲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仅仅是右手有些发黑。但这并不妨碍我做事，也不妨碍我和斯内普取得联系。我享受着霍格沃兹夜晚清凉的风，似乎这一段时间里只有今晚过得最为轻松。我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我冲进礼堂、在楼梯上乱转、跑到莱姆斯的房间门口继而闯进去。古怪的是接下来的景象依旧丝毫没有影响到我的好心情，即使是在我看到唐克斯因为我的闯入而匆忙放开她和莱姆斯紧握的双手之后。
　　“呃，对不起，我过会儿再来。”我迅速准备撤离现场。
　　“等等！”唐克斯追了出来。她又把我拉进了房里：“我们……没做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手发烫了。
　　“我知道。”我冲她眨了眨眼睛：“即使你们做了什么，我也没有看见。嘿嘿……”
　　唐克斯惊异地看着我，似乎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怎么心情这么……好？我听莱姆斯说，刚才你还……”
　　“我也不知道。”今晚我就是忍不住想笑，只要我一想到博金先生那张难过的脸。“我之前是在担心一些……根本不会发生的事……”
　　“你的手怎么了？”唐克斯看着我的右手：“它很凉……”
　　“那是因为你的手太烫了。”我继续不正经地朝她眨眼睛。唐克斯的脸很快地变成了玫瑰红色。
　　“莱姆斯……”她转向莱姆斯以寻求帮助。
　　“你……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尽管有一点紧张，但莱姆斯还是明智地转移了话题：“看来进行得很顺利。”
　　“没错。”我愉快地说。“这是最后一个。我想，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回来了。”
　　“希望他能处理好……”莱姆斯沉思着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莱姆斯的话让我想起了斯内普的警告：目前最危险的那个人是亚瑟。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唐克斯，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傲罗……”
　　“我被开除了。”唐克斯耸耸肩：“因为我有四分之一的麻瓜血统，瞧。”
　　“那么亚瑟也……”
　　“没有。”莱姆斯接着说：“他不肯回来。珀西坚持要留在魔法部，他不放心他。”
　　“可是他说……”
　　“我知道。我会尽快把他……还有珀西一块儿带回来。”
　　“今晚我看没戏。”唐克斯插话说：“魔法部已经变成一座牢不可破的监狱了，尤其是在晚上。如果你们是在担心亚瑟的话，我建议先联系金斯莱或者其他的还留在那里的人，让他们暂时负责他一晚上的安全。”
　　“同意。”
　　“我现在就去。”
　　“我和你一起去。”
　　“……好吧。”
　　“那……我就不去了……”我可不想像个三明治一样夹在他们两个中间：“我要去睡了，头有点晕。”
　　“晚安。”
　　两个人牵着手消失在我视线中。
　　“好吧。”我无不郁闷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建议以后所有的加班都交给情侣来做……”

　　“你会吗？”
　　“呃？”
　　“试试吧！我教你！”
　　“好……好吧……”
　　“要这样抓着前面……不，不对……喂！你快下来！”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

　　我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不知道为什么昨晚梦见自己第一次骑扫帚的情景，而且还与现实完全相反，我不但没有摔向地面，反而脱离了扫帚自己飞上了天，似乎在梦中我已经轻得没有重量了……
　　“呃？”
　　我发现我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搬也搬不动。难道就是因为梦里我很轻，现实中我就必须重得像巨怪一样？我竭尽全力地支起我的身子。
　　“哇哦……好壮观……”
　　我看着一大片湿漉漉的床单，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唉……”我叹了口气：“血是很难清理的……”
　　我不知道右手手背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细小的伤口，它正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血，似乎我的血储量丰富，而且全部免费。我很奇怪为什么我对自己流血这件事毫无反应。
　　“哦……”
　　在盯着它看了十五分钟之后，我终于悟透了原因。这个伤口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要知道，我向来只对疼痛比较敏感……
　　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随手拿了块布包住了伤口，没一会却发现那是我仅剩的一件干净的长袍。算了，凑合穿吧，等我找到魔杖不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了嘛……
　　人还是……不能太乐观……
　　我艰难地爬起来穿衣服——至少我也得穿好衣服再死吧，否则影响不好——但这个过程进行得不太顺利，我的手脚开始不听指挥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吧，我应该先拿出魔杖来念咒……问题是，我该念什么咒呢？
　　“啊……”
　　魔杖落到了地上，滚到床底下去了。
　　“斯内普……我发现你也很善于挑时间找我……”
　　我看着刚刚还拿着魔杖一转眼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行字的左手：
　　“你的手怎么样了？”
　　“它没事，”我干笑着说：“不痛不痒，只是流了点血。”
　　没一会儿，手里出现了一堆古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暂时用这个咒语止血。如果不行，再试试另外一个。告诉波皮或者其他的什么人……”
　　“好吧。”我钻到床底下搜索魔杖。
　　“难道你笨到连压住伤口都不会？！”
　　“你教教我左手压右手怎么找东西！”我终于忍不住发火了。“我自己能解决！谢谢你！斯内普教授！”我竭尽全力在床底下怒吼着。
　　值得庆贺的是我抓到我的魔杖了。
　　“不要喝水……”
　　“和你无关！”
　　我一边吼一边试验他说的咒语……好吧！我承认这方面他比我行！
　　“不！！！！”
　　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我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呃，想吐——我几乎可以确定那是莫丽的声音。
　　“梅林……”
　　我匆匆地往楼下跑去……该死，这是正常人该有的速度吗？滚也要比这快得多……我抱着楼梯的扶手滑动，我想要快一点到达厨房，我想马上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过了一个晚上……亚瑟是不会有事的……
　　“不！这绝不是他！”
　　莫丽不顾一切大声喊叫着。亚瑟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他的脸白得吓人，表情却很安详。我和其他人一样傻傻地站着，完全不相信这是事实。
　　“他是个博格特！”
　　莫丽冲了出去。几秒钟后，她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根魔杖。
　　“莫丽……”莱姆斯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但她什么也听不进去。
　　“滑稽滑稽！”
　　她指着亚瑟的尸体大声地叫着，可是，他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化成一丝青烟。他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什么也没有改变。
　　“听我说，莫丽……”莱姆斯想要靠近她，但她像一只刺猬那样竖起了全身的刺。
　　“这绝不是他！”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
　　“滑稽滑稽！”
　　“莫丽……”
　　“滑稽滑稽！”
　　“冷静一点……”
　　“滑稽滑稽！”
　　“莫丽……求你了……”
　　“滑稽滑稽！”
　　“……妈妈……”
　　一个红发的小女孩挡在了亚瑟的前面。
　　“那是爸爸……妈妈……”她哽咽着说：“那是……爸爸……”
　　“不！”莫丽坚决地摇着头：“不！他不是！”
　　“莫丽……那是他……”莱姆斯走到她身旁，他难过地说：“……那是亚瑟……”
　　“不！”莫丽挣扎着不要任何的安慰：“不！亚瑟不会死的！他为什么要死？”
　　“他是为了凤凰社……”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放声大哭起来：“他是保密人……”
　　“不！”莫丽倔强地摇头：“不！他不是！”
　　“莫丽，看着我……”
　　“不！”莫丽拒绝直视所有人的眼睛：“他不是！他根本就不是凤凰社的保密人！”
　　“莫丽！冷静一点！”
　　“叫我怎么冷静！死的那个人……”就在一瞬间，她被抽干了所有的一切：“死的那个人……是我的丈夫……”
　　“妈妈……”一个苍白的男孩走到了莫丽的身旁。他的脸擦破了，袍子也显得破烂不堪：“我……我……”
　　“哦……我的珀西……”
　　“妈妈……”
　　忽然之间两个人哭成一团。大家都手足无措地看着，也只能这么看着。我觉得我的身体也被掏空了，有人挖走了我的记忆。那个认真刻板的亚瑟，那个微微秃顶的老好人，消失了。我已经没有气力承受太多的变故了。如果人生里必定都是失去，我宁愿一开始就不曾得到，我宁愿听不见看不见，我宁愿陷入黑暗。
　　无尽的黑暗。
　　“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