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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败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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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的日子很是枯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将同一天,一次次毫无变化地重复。
一切都是如无风的湖面那样平静,直到有一天,华终于完成了祂的渡劫活动,重生归来。
温黛依旧是最早知道这件事情的,一如当初耀飞升的场景,她屏退了众神;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叫上了耀,那个没能渡过情劫,几乎失去魂魄的可怜家伙。
两位上神,屏气凝神,等待着发出异动的登天台后浮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妙曼的轮廓被光芒笼罩。
温黛只是微微行礼:“恭迎上神归位。”
便体贴地离去,将空间留给了华与耀。
在离开之前,温黛背着二神,只隐约听见了耀带着些哀求口吻的呼唤:“萼药……”
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打断:“耀上神,认错人了。”
“我是华,司掌万物枯荣的上神;而不是什么萼药。”
耀与华之间的纠缠,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成了神界最大的谈资。
尽管祂们不敢在明面上议论,但闲谈之时那心照不宣的眼神,实在是出卖了祂们看乐子的想法。
然而,耀这般火葬场的漫漫追妻路,却实在是惹得当事人厌恶,甚至成了另一方的助攻。
除了当是双方没人知道耀收到请柬的时候,是怎样声嘶力竭地期望华确认这不是真的:
“你还在怨我是不是?”
“你们两个不用渡劫,这难道不是恰恰说明,你们之间并没有爱吗?”
“你怨我可以,可你为什么要作践自己?”
“在你眼中,我的选择便是作践自己吗?耀,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华……”
……
天帝与华上神的婚礼,弄得神界各处张灯结彩,就连温黛镇守的登天台都被挂上了她看着碍眼的红绸,看着瑜的眷属守在登天台处,给每一位飞升者塞上一把喜糖。
温黛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枪,眼底全是嘲讽——古早仙恋啊,至少没有危害到三界,倒也算是非常收敛克制了。
而这喜气洋洋的全神界,只有一处冷清、幽闭、压抑得叫人说不上话。
滚了一地的酒坛,万年盏的清香浓烈到只是在门外一嗅,便像是要醉倒了一般。
至高天清处,原本是神火照耀的地方,可如今,那个能够源源不断产生神火的家伙,却几乎要溺毙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温黛一如往常那样,指尖处调皮玩耍的神火闪过,红绸似的神力击中原本神火所在的位置,一端为红,一端则为黑。
她包容了任性地不再履职的哥哥,使用神力转换,为祂承担着平衡五维的任务,一如昔日自己任性跑下去的时候,耀为她承担的舆论压力。
往日都是好好的,可不知道今日的耀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许是与外面相似的红绸,使得耀触景生情。于是祂在温黛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醉醺醺地扬起手。
像是一把剪子,火红的神力破开红绸,一下子中断了温黛的神力输送,反噬的神火甚至叫温黛不自觉后退了一句:“哥,你这是?”
然后便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望下去是化不开的绝望:“这神界,毁了也罢,你又何必为它尽心尽力。我记得曾经,它是伤你最深的地方。”
昔日为了神界,能够与其他几位联合起来封印温黛的上神,面目在此刻就如此狭隘起来。
温黛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仅仅为了这个,你便要放弃你的故乡?哥,你是不是……”
然而温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耀打断,祂自顾自地举起手中盛有万年盏的酒杯:
“处处张灯结彩,处处喜气洋洋;”
“唯我一人,耽于旧梦,形影相吊,徒伤悲;”
“难道爱,反而是,错了吗……”
红彤彤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高光,伴随着低声呢喃结束,原本半倚在墙边的耀有一次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倒了下去。
浓烈的酒香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没有使得神火愈演愈烈,反而兀自沉沦,像是颓圮的神像。
温黛将灼伤指腹的神火翻手敛起,她上前一步,扬起袖子,墨色的神力打出,在接近醉鬼的时候化为冰水,浇在对方脸上,激得对方一个哆嗦,又慢慢睁开眼:
“你怎么还在啊?”
“我当你已经走了。”
温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废掉了一样的家伙,终于对方在她的视线下,麻木的神色有了些许波动:“何必用这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
说着,耀偏过头去,像是遇到困难,就把脑袋埋进翅膀里逃避的鸟雀。
但这神色并没能使得温黛有半分动容,她只是一如既往冷漠地说:“你这副可怜的样子又有谁能看到?除了我谁会在乎你?华上神就要和天帝结契了。到时候,你就指望着靠这幅鬼样子去乞求她的一分怜惜吗?你作为上神的傲骨呢?!”
“当初我替你去星火郡就是个错误!如果当初我拦住你了……”
温黛说着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哭腔,似乎是不忍见到自己昔日意气风发的哥哥变成如今的模样。
可是耀已经听不清也不在乎温黛说了些什么了,祂只是抡起一个印章,重重地砸进温黛怀里:“你没错!”
“错的是我。”
耀扬起头,高高地吊着眉毛,脸上的表情混合着落魄与自嘲,像融成一团的蜡油:“那你便拿去吧,你比我可有事业心多了。至于我……无关紧要。”
温黛捏紧了手里的印,这是耀对于神火彻底的授权,一旦她选择接受。
火,便彻底被水吞没了。
“好,这是你说的!”
虽然温黛还在难以置信自己的如此轻易地便完成了草稿中雏形组件的第一步,但她仍然面色不显,仿佛彻底对这个无法从失恋的阴影中醒悟过来的家伙失望了。
温黛拿着火之印,转身就要离去,却又似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轻轻问了一句:“哥,你说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或者说必要吗?”
侧身离去,温黛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姿态宛如光下飞舞的尘埃轻盈。徒留下,沉溺在情爱中的醉鬼,随着神火本源的抽离,而身形愈发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