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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钟情 ...

  •   但那个身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丢下簿锦,旋即匆忙离开。

      看那遮颜帽,阿锦恍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从侯府跑出来,在街上遇到一个穿黑白纹衣的妖,拿着绳索往自己头上套,就是一个戴遮颜帽的身影替自己挡下的。

      莫非那晚救自己的,也是他……李泽?

      怪不得曹阿婆说要不是因为师傅和假东平侯的保护,自己早死挺几回了。

      那他刚才急匆匆突然跑进自己寝室来……

      莫非是受到传音铃的召唤,以为自己身体中又有汲血虫出现?

      这样说,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阿锦心绪一下子高涨起来,更有事没事往药铺跑了,也许有机会再见到他。

      毕竟是自己的夫君,万一假戏能成真呢?

      而且听药铺里的学徒说,这两天大师兄正在长安城内清除曹阿婆的余党。

      那天,她坐在药铺门边,缝补一件眼熟的衣衫,因为有撕掉长长布条的痕迹。忽然看到门外水渠边,走来一个光风霁月的男子,大长腿迈进药铺也不停留,径直到了药铺的后院里,不知在找什么。

      从他一出现,阿锦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以前不知幻想多少次了,他若能从椅子上站起来,会是怎样一番盛景?

      就是眼前这样,那种高冷又熠熠生辉的气势,会让自己头晕目眩,和心生欢喜。

      虽然现在他已不是东平侯了,但那种独特的气质是改变不了的。

      阿锦也悄悄跟到后院,曾经一对冒名夫妻,再次相见,是有些尴尬的。她只能在他身后,纠结了许久,才结结巴巴说出一句:

      “谢…谢谢李公子救、救命之恩。”

      但这位自己日思夜想的李公子,竟头都没回,只是简单应了声 “不客气”,转身又匆忙离开了。

      阿锦甚至能明显感觉他在回避自己。

      自己虽也尴尬,但内心对他是有好感的,他虽曾对自己见死不救,但也在关键时刻,为自己捉了三只汲血虫,无论如何也算恩人了。

      但显然,他不愿意与自己相处,甚至多说一句话,都显得不自在。

      这就是与自己同榻睡了好几个晚上的挂名夫君,转过头,都不想看自己一眼了。

      阿锦瞬间就郁闷了,也反思了自己,先前当面指着他鼻子骂了几次,他应该是记仇了吧?

      还是他在轻视自己?

      也难怪,自己只是一条小杂鱼,还没有开启灵智,连命都朝不保夕。

      捅破了窗户纸,阿锦有点失魂落魄回到侯府,又想起了厨娘罗樱,起码在水塘边要害自己的人,不是她,她应该是好心好意要救助自己的,只是刀子嘴和傲慢的态度,让自己误解了。

      为表歉意,阿锦把曹阿婆给自己的那一百两银子,加上藏在软席下所有值钱的东西,让人转交给厨娘的家人,想来她需要种菜卖钱,家里应该缺钱吧。自己应该逃不过七次之死,也就不需要钱了。

      把一切安排好后,阿锦坐在还留有水藻气息的寝室里,忽然就想知道李泽究竟是何许人也?

      自己化成人形,也是做了他十日新妇的,还以侯夫人的名义拜了天地,虽然是与一只大公鸡拜的,但自己内心可没认大公鸡,认可的是他。

      他也算圆了自己作为女子最大的幻梦:要找什么样的夫君,过什么样的日子。他已成为自己梦想的原型,虽然人家现在对自己并没什么想法。

      但即使一厢情愿,闲着也是闲着,可以去偷偷打听一下,毕竟临死有个念想也是好的。

      阿锦便又去了衡夜司,碰到了秦五,在曲里拐弯打听时,这个爱开玩笑的不良人就哈哈一笑说:“恐怕夫人要失望了,李泽不是东平侯,祖上也没军功。”

      “不是东平侯,那他到底是谁啊?”

      秦五就挠挠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我勘验查找什么人,都易如反掌,但对李泽,还真不知道。他应该是李公的关门弟子吧?”

      如果是师傅的关门弟子,那承安应该知道,因为承安也是师傅的弟子。

      而且阿锦知道,在衡夜司成员中,胖胖的承安是五年来在外围一直严密监视东平侯府的执行人,当师傅李泌在恒山测绘星相时,他就和在侯府里的李泽紧密配合了。

      所以,他应该算是衡夜司的核心成员之一,应该知道李泽的底细。

      阿锦就找了个机会,又对承安套近乎,给他买吃的,还殷勤地把他划破的衣衫缝补上,然后问起大师兄李泽的状况。

      承安吃完喝完,穿上补好的衣衫,就露出一脸糊涂账,“我也不知道啊,我初进衡夜司,成为师傅的弟子时,大师兄就已经存在了。”

      “你连他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么?”

      “我知道那么清楚干嘛?再说他也不知道我家在哪里。”

      好吧。

      本来这个假东平侯就是衡夜司安排的一场戏,专门等域外老斑鸠上钩的,只是没想到现在上钩不能释怀的,竟是自己。

      阿锦又去找了师傅,也是拐弯抹角,问起李泽的来历,没想到师傅也轻描淡写道:“李泽有特别的身世,当然也不算秘密,只是不便说。你把他当作承安和秦五一样的人,就好了。”

      不是自己非刨根问底,而是,他时时就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关注他、寻找他、看到他,都变得不由自主。是心之所向啊。

      只是,他不再是自己夫君了而已。

      但在内心,他依然是,是自己幻想夫君的不二人选。

      无论别人怎么告诉自己他不是,自己就是不想相信,不想放弃而已。

      将死之人,有点念想就有点念想吧,否则就只能悲哀地等死了。像那卡在蝉壳里的知了,已没机会长出翅膀,自由飞翔于天地间了。

      不想李泽时,阿锦就去街上看棺材,毕竟自己好不容易化成人形,就不想死的太了草、太难看了,要珍惜眼前,好好安排一下,给自己准备一份体面的葬礼吧。

      但那天,她刚付了棺材钱,承安突然跑过来道:“阿锦,赶紧回去,师傅正找你呢。”

      “什么事?”

      “回去就知道了。”

      阿锦跟承安回到衡夜司,就看到师傅李泌拿着一张佟县地图在给李泽、秦五说着什么。

      阿锦走了进去,“师傅。”

      师傅若无其事道:“锦玥,听说你去了棺材铺?”

      阿锦也坦然,“师傅,事已至此,我也要面对现实,趁现在好好的,备好后事,可以走得体面从容一些。”

      李泽看了她一眼,样子有些不自然,“还没到时候,非要说死吗?”

      从离开侯府后,这是阿锦第一次直面他。虽然他还是对自己很冷淡。

      “怕到时来不及。”

      李泽板着脸,不再作声。

      李泌放下地图,“锦玥,找个位置坐下,我们说正事。”

      阿锦看了一圈,秦五和李泽坐在对面,她只好在承安旁边的空座上坐下,不得已,正好与李泽相对。

      李泽眼神明显躲避她。

      阿锦有些心伤,他这是真不想见自己了。当初那么冤枉他,责骂他,还不止一次当面调戏他,自己名声肯定毁了吧。

      师傅问道:“刚才说哪里了?”

      秦五殷勤道:“刚才说,域外老斑鸠他们的野心不小,想颠覆大唐,我们应该再接再厉,把那些躲在长安之外的余党,都找出来一网打尽。”

      李泌点点头,“他们筹谋数年,肯定聚集了不少人为他们效力。老斑鸠死前曾誓死如归说,他们的宏图大业,需要前面有人铺路,后面的人才能一步步接近终点,前仆后续,才能最终取得胜利。这些前仆后继的余党,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找出来。”

      李泽正色道:“老班鸠这条线索,眼下只能从慎儿、青梅这些喽啰入手,她们应该会设法与那些余党联系。”

      秦五也表示认同,“我做不良人多年,里里外外也参与了不少大案,很多大案一开始,就是从小喽啰小混子身上顺藤摸瓜,最后摸出大人物的。”

      承安倒提出疑问:“可是大师兄已经把老斑鸠在长安的余党给废了,青梅绿梅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丫头,她们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关键是慎儿又消失了,如何顺藤摸瓜?”

      承安作为五年来在侯府外围亲自监视的人,点出眼前困局的实质:曹阿婆死后,这案子就断了线索,很难再查下去了。

      李泌看向阿锦,“锦玥,你来说说,毕竟你与老斑鸠相处过,与慎儿也更为熟悉,也许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阿锦第一次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说话,明显紧张,“其实我对她们…也不算熟。”

      李泽终于正脸看过来,眼神像往常一样高冷端肃,“你平时与慎儿关系不错,老斑鸠死了,慎儿逃了——你可知她有可能逃去哪里?”

      阿锦的小心脏怦怦乱跳,可算正眼看自己了,“有可能会逃回老家吧,她说她老家在佟县,不过她也说过她父母都不在了,老家应该也没什么人了。而且那晚……”

      她清楚记得那晚在后花园,自己看到满地汲血虫,非常害怕,但身后的慎儿却悄然拿出鞭子向自己走来。

      当时自己吓得要死,在黑暗中向前爬行,但再回头看时,慎儿不见了。

      “那晚,慎儿想杀我,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她就逃走了。”

      李泽很警觉,“从哪个方向逃走的?东门还是月亮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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