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憨憨的表现形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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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为什么要说谎呢？
周慨又想起了很久以前，准确的说是他14岁的时候，认识汤晓的第2年外加15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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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晓带他走进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名字叫《谋杀死神未遂》，他不太理解故事，为什么男人生病了，要瞒着女人？还说谎他要去环游世界，不想为女人停留呢？
于是他就侧头问汤晓，汤晓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没睬他。
周慨有些不爽，等着汤晓回答，汤晓不回答，他又问一遍：“为什么要说谎呢？”
汤晓还是没回答。
等不到汤晓关注的周慨变得非常不爽，开始嫌弃电影声音太吵了，吵得他想尖叫，但是不可以。如果尖叫，他的妈妈会打他。
打他，是不喜欢的意思。他怕汤晓也会打他。所以他忍住了。
书上说要排解情绪，可以试着转移注意力，于是他就不看电影屏幕，转而盯着坐在他前面的女生像脖子断了似的一直靠着旁边的男生。
他非常想扶正，看看那个女生是不是天生就是歪脖子，于是，他刚想伸手，手就被汤晓捉住了，是爆米花。
汤晓凑到他的耳朵旁，小小声说：“有的时候呢，说谎是因为想为对方好。”
周慨听糊涂了，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爆米花吸引了。
好甜。
他觉得汤晓真好，总是有许许多多好吃的东西给他。
然后，终于看完电影了。
汤晓带着周慨逛街，不过他们没钱，只能看，不能买。
汤晓问：“你要到生日了吧？想要啥？”
周慨没回答，已经巴巴地站在一间家电店铺的玻璃窗前。
汤晓顺着周慨的目光就看到了店里摞成三排，整齐划一地播放着某个明星演唱会的液晶电视机。
汤晓问：“好看吗？”
周慨点点头。
于是，汤晓就带着周慨走进店铺，坐到电视机前的几个小沙发上。
周慨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他在想象汤晓站在台上的样子，越想，眼睛越是闪闪发亮。
忽然，一个店员挡在了他们面前。
店员“咳”了声：“这里不是小孩休息区。如果不买的话——”
周慨疑惑地歪了歪头，眼神仍旧集中在电视机上：“我们没有钱。”
汤晓举着手机，冲着店员笑道：“我们没有钱呢，在等妈妈过来买电视呢。妈妈在试衣服，哎，你知道的，女人逛街好慢啊。”
店员狐疑地又看了看周慨，不确定这俩孩子是不是潜在客户，也不好赶他们跑，于是又站到一边，决定再观望一阵子。
又过了一会儿，电视上的演唱会放完了，周慨这才回过头，想了想，问汤晓：“妈妈还没来？”
汤晓抽了抽嘴角，拉着周慨急步离开店铺。
周慨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等走了好远，远到商店都看不见了。
汤晓才回头：“哇，你这小天才做我的高中数理化卷子全是满分，连竞赛题都难不倒你，怎么说谎都不会啊！啥妈妈？我骗店员的啊，我不这么说，店员就要赶跑我们了，你也看不成电视了！”
周慨撇下嘴角：“为什么要说谎？”
汤晓敲了敲周慨的脑门：“说谎是因为，能让你看完演唱会啊！那个电视机，都要大几千呢，哥哥我可没法给你买，不过让你看看过过瘾还是可以的～”
周慨摸着脑门，满脑子都是“打我=不喜欢我”的公式，心有戚戚地问：“哥哥不喜欢我吗？”
汤晓哈哈大笑：“你咋得出这个结论的？哥哥买不起你生日礼物就是不喜欢你？看不出嘛，你这小东西这么拜金吗？哥哥好心痛。”
14岁的周慨只觉汤晓这么一长串话都是无用信息，汤晓还是没有给他答案，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过他更担心汤晓说的心痛，周慨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汤晓的心口：“很痛吗？要去医院吗？”
把图书馆里医科书当童话书看的周慨已经在心里罗列出了一张A4纸的潜在病因。
汤晓一愣，以为周慨这个小腹黑在拆他台，索性点破：“骗你的，笨！”
骗=说谎
汤晓又说，有的时候，说谎=为对方好
周慨想了想，突然笑起来。
虽然不知道“有的时候”的概率是多少，但汤晓对他说谎，存在着“为他好”的可能性，这一认知让周慨开心极了。
*****
现在，27岁的汤晓又说谎了。
周慨对此不知所措，又如坠冰窟。
汤晓对他说不怕他，也是说给夏宜泽听。
况且，汤晓的注意力全在夏宜泽身上，还费尽口舌地编出更多的谎言让夏宜泽相信。
他周慨根本没有和汤晓讨论音乐，汤晓也并没有想和他合作歌曲的意思！
那么，汤晓为什么要骗夏宜泽呢？
24岁的周慨的理解力比14岁的时候提高了好几倍。
因此，他解读出了一部分“真相”：
汤晓说谎是为了夏宜泽好，要让夏宜泽放心。为什么呢？因为夏宜泽打不过他，汤晓怕他们打起来，他让夏宜泽受伤。
其余更深层的真相，对于周慨而言，太难了。
周慨灰心丧气，汤晓和夏宜泽你一言我一句，吵得他耳朵疼，脑袋疼，心脏疼。
忽而，一句话突兀地划破他的耳鸣声，直窜他的大脑中枢，震得他心脏发麻，连着胃也麻了。
他听到，夏宜泽问汤晓：“晓哥你......是在护着他吗？为什么？是因为你喜欢他吗？喜欢到想和他生孩子？”
周慨呼吸一滞，垂头看向汤晓。
夏宜泽这问题问得一针见血，非常戳汤晓的痛脚。
夏宜泽聪明，他的聪明方向和周慨不同，他总是对人的心理变化十分敏锐，可惜他年轻又冲动，一想到汤晓有可能心甘情愿地向周慨（屏）张开（屏open）双腿，他满腔的妒火就控制不住地在脑子里乱窜，完全影响了他的理智。诚然，他知道，汤晓比他大了7岁，有喜欢的人也无可指摘，但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没法接受。
汤晓被夏宜泽逼问得生出些恼怒，在他看来，他虽与夏宜泽亲厚，但到底还是前后辈的同事关系，夏宜泽的问题有点太超过了。
不过，他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些年，也变得圆滑和克制了许多。
所以，心里虽不爽利，但他还是眨眨眼睛，勾起嘴角，扬起一个颇为无懈可击的官方笑容。
“我也护着你啊，按你这么说，你觉得我也喜欢你，唔，喜欢到想为你怀孕咯？”
夏宜泽一愣，闹了个大红脸，仔仔细细地看着汤晓那双清澈的、明亮的、漂亮的以至于他一对上就移不开的眼睛，半晌，挠头笑起来。
他怎么就忘了呢，汤晓这位“大前辈”曾教过他一个话术，专门用于难缠的娱记——
碰到你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想办法找个对方回答不了的问题丢回去。
这不，汤晓就用到他夏宜泽身上了。
夏宜泽动了动嘴，被汤晓堵得无话可说。
汤晓叹了口气：“我看着周......小慨长大的，他和你一样也都得叫我声哥，欺负不了我的。我们这会儿是真有公事，要去他工作室。”
夏宜泽也是人精，瞬间就从汤晓澄澈的眼神里读出了退让背后的坚持和对周慨的维护，眼中划过一丝嘲讽，之前那股汹涌澎澎湃、完全淹没了理智、一心想要抢回汤晓的冲动也迅速褪去。
他认识汤晓一年都不到，如若周慨和汤晓并未如外界宣传的那样撕破脸，论情分，他该是不及周慨的。现在看来，也的确。汤晓还是选择跟周慨走，无论是否出于喜欢。
现在阻拦汤晓，反而徒增间隙，不如再送他一个人情，叫汤晓以后更不好拒绝他。
夏宜泽心下有了计划，面上仍是一副全然为汤晓考虑的好弟弟模样：“我等会儿跟检查室说，把你的检查结果发你留的手机号。”
汤晓不疑有他，感激道：“真是太麻烦宜泽了！谢谢！以后哥哥请你吃饭。”
汤晓弯着眉眼抬眸，夏宜泽只觉汤晓卷翘的睫毛在他的心尖上挠痒痒，他垂在裤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刻进掌心，而后，他露出一个招牌小奶狗的乖巧微笑：“晓哥你忙完了给我报个平安就好。”
汤晓松了口气：“一定！”
周慨皱着眉看看汤晓，又看看夏宜泽，又看看汤晓。
周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汤晓回答夏宜泽刚才那个“汤晓是不是喜欢周慨到可以为他怀孕”的问题。也不是，汤晓算回答了吗？他的意思是他喜欢夏宜泽？
“......”
原谅周慨没法插//进汤晓和夏宜泽的对话。他高度精密到宛如计算机的大脑，完全宕机了。
汤晓拉着周慨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这时，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在并不宽敞的楼道里突兀地响起来。
也是巧，夏宜泽的两个保镖就在医院附近的小吃店，刚接了夏宜泽的电话就赶过来了，按电梯要等，正好又看到夏宜泽的短信，这就马不停蹄地跑上来了。
周慨肌肉一紧，侧身挡到汤晓的面前，眼神凌厉，蓄势待发。
汤晓急忙回头求助夏宜泽。
楼道的窗户投射/进夕阳余晖，夏宜泽逆光站着，朝保镖挥了挥手：“没事了，让他们走。”
汤晓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夏宜泽，心头划过一丝说不出的不和/谐，不过也没多想，朝夏宜泽感激一笑，随即被周慨拉着跑了。
直到两人不见踪影。
夏宜泽发了条讯息，而后插着裤袋，旋身上楼。
两个保镖不知小主人什么吩咐，赶紧跟上。
夏宜泽忽然停步，侧过脸：“去林秘书那里领工资吧，明天起不用干了。”
眼神冷漠，神情倨傲，哪里有半分汤晓眼中的小奶狗的甜心模样。
保镖面面相觑，想辩解，却被夏宜泽的一个眼神给呵退了。
待夏宜泽坐到车里后，他看了眼短信。
[2小时后搞定。]
夏宜泽露出一抹笑容。
再深的情分，总有间隙。他不介意让这间隙更大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憨憨的表现形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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