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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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回到宿舍的时候，碰到了孙翔。
他手里拎着一包东西，就在他屋门口，手刚敲门，楼道里回荡着咚咚咚的声音。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孙翔转头就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周泽楷其实心情挺复杂的。
孙翔能来到轮回，队伍更上一层楼，他是真的高兴，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可想到江涟漪和他的小动作，还有提起他时那滔滔不绝的认可，又突然觉得那点踏实里藏着说不清的空落落。
周泽楷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找我？”周泽楷走近了些，先开口。
“嗯……”孙翔胡乱地揉了揉脑袋，把手里的一袋子东西递过去，“这给你。”
周泽楷接过来，低头一看，就后悔伸手太快了。
满满一大袋子零食，肉眼可见的薯片、辣条、肉脯堆在顶端。
“我不吃。”周泽楷拒绝地面无表情。
“我知道，不是给你吃的。”
周泽楷歪头。
孙翔好像更烦躁了，相当别扭，盯着那个袋子天人大战一番，最后自暴自弃道：“哎烦死了，这是我的所有垃圾食品，都上交给你了，你随便处理吧！”
啊？
周泽楷惊呆了：“你自己处理啊。”
孙翔从那个塑料袋上挪开视线：“自己怎么可能下得了这种决心！你忍心把你的猫扔进垃圾桶吗？”
周泽楷微笑。
很好，这个比喻如此生动传神。
谁敢动我的猫，我就敢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只不过孙翔这么突然断舍离，他是看不懂。
难道是受什么刺激了？
周泽楷内心同样交战了一番，在“问”和“不问”之间点兵点将，最终还是好奇心更胜一筹：“为什么？”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孙翔答得颇为不耐烦，话一出口又开始后悔，再次揉了他那个开始乱糟糟的头发，找补道：“总之以后会好好吃饭的。”
周泽楷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面前的这个人看着狂傲不羁，表情就像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结合体。
可他知道，孙翔在用自己的方式很努力融入队伍，哪怕这些举动看起来很奇怪，但他希望得到大家的认可，也希望能跟所有人一起去拼下一个巅峰。
江涟漪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嗯，好。”周泽楷应道。
只是孙翔似乎没有终止对话的意思，欲言又止半天，看着周泽楷，表情阴晴不定，快赶上川剧变脸了。
周泽楷也不催，继续沉默看着他，结果瞧得孙翔愈发心烦意乱，又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你别记仇了啊。”
啊？
“没记仇啊。”此话从何说起？
“那之前你哭什么！”
“没哭啊。”
“别用你的猫还是什么过敏找借口了，明明就是哭了。”
“没有啊。”
周泽楷着急了，他感觉自己解释不清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明明就是猫毛的事，对外说是过敏，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没哭啊。
多大点事，有什么可哭的？
孙翔自然不相信，不过是队长为了面子才死鸭子嘴硬，但他也不是来跟他掰扯这些的，气氛一上来，又开始挠头。
周泽楷本来就急得快转圈了，看着孙翔越揉越像鸡窝的脑袋，更糟心了。
“你别……”
“烦死了，都是江涟漪闹的！”
难得周泽楷要据理力争一番，孙翔又截断了他的话。
江涟漪。
似乎是触发了敏感词一样，周泽楷的心一下子又冷了下去。
他们关系这么好啊，比他想得还要好。
周泽楷很在意，脱口而出：“她怎么？”
孙翔：……
当然不能告诉你啊！
孙翔真是快憋死了。
难道让他跟周泽楷当面说：江涟漪刚发信息了，说队长你在她那儿夸我特别优秀！
然后他竟然觉得非常感动，下定决心好好表现，过来上交所有垃圾食品，并保证听队长的话，顺便沟通一下团队配合！
这、这不是打脸吗！
他也是要面子的！
“反正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剩下的别问了！”
周泽楷心里只觉得被浇了一本冷水，瞬间清醒了。
嗯，也是，他们之间的悄悄话，也没理由跟自己说的。
“好。”周泽楷只回了一个字。
声音有点沉，孙翔又烦了。
别告诉他，周泽楷又开始玻璃心了！
我的老天爷，周泽楷怎么比女生还麻烦！
“那我进去了。”
周泽楷开了门，准备进屋，结束这个让他先喜后悲的对话。
孙翔：？？？
他还没问配合的事呢！
“哎你等等，我还有事。”
一开门，柚子就窜了过来，周泽楷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在怀里，摸了摸安抚了它一下，才回身看向孙翔。
“什么事？”
“……就团队配合的事。”
周泽楷微微一怔：“进来说。”
孙翔在沙发上坐好，周泽楷给倒了水，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听着他讲自己的困惑。
一聊到荣耀，孙翔的思绪明显清晰很多，也不那么别扭难沟通。
他现在明白，队里需要他承担进攻的角色，所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畏首畏尾，怕影响其他队友。
可随之而来又是新的问题。
如果一味往前冲，那不又跟在嘉世一样了吗？
之前几次，有江波涛随时语音拉扯着他，让他不至于过度放飞，但对付一般队伍还行，遇上强队就很危险。
比如之前跟兴欣，就差点翻车。
他还是得想办法跟其他人有配合，尤其是周泽楷，他们两个作为主攻手，如果配合不好是个大麻烦。
但问题是，他的攻击，周泽楷往往都能配合的很好。换到周泽楷攻击，他就做的很勉强。
之前训练时，周泽楷曾经提过一句，记住对手的习惯。
他也记在心里了，最近都在很认真观察，也在团战中测试过，可每次他以为捕捉到周泽楷习惯的时候，周泽楷又不按常理出牌，都得靠江波涛指挥才能跟上攻击的连接。
他不想当个牵线木偶。
絮絮叨叨一大堆，周泽楷听明白了。
他一下一下轻抚着怀里的猫，脑海里回想着最近几次跟孙翔的模拟团赛，确实能感觉到，他在有些接续的攻击时机抓的不准，但也没到影响大局的程度。
大概就是，80分左右，尚且优秀，但满分未至。
但孙翔追求的是极致的100分。
这点同他是一样的。
他很认同并欣赏。
至于要怎么解决，周泽楷也有点不确定，毕竟他也不是孙翔。
不过他想到了江涟漪之前提到的换位思考。
如果是他的话，会怎么做？为什么会这么做？
周泽楷沉思，他似乎是跟着一种感觉在操作。
他感觉孙翔下一刻会使出龙牙，所以就会提前举枪瞄准位置，等龙牙刺出僵直判定，会毫不犹豫扣响扳机。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孙翔会使出龙牙，似乎就是一种本能感——如果是他，他会这么做，因为僵直与定点狙击简直是完美的搭配。
孙翔是不是太在意所谓的预判，反而忽视了自己作为顶尖职业选手的敏感度呢？
周泽楷的目光从猫身上移开，见孙翔双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45度微微弯腰，手自然垂下去，看着整个人都有点颓。
斟酌一番，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换位思考，凭感觉判断。”
孙翔抬头，微微蹙眉，思索了很久才说：“什么意思？”
周泽楷愣在原位。
详细解释的话，要从何说起呢。
从头说好像很复杂，掐头去尾他可能又不懂。
啊……真是一道难题。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孙翔实在是无语：“你就不能稍微多说几个字？就几个字。”
几个字啊，那还要总结提炼一下。
容他想想。
时间就这样，在二人相互对视中悄然流过。
孙翔已经放弃这位惜字如金的队长能给他一个答案了，直起身子才要起身，竟听到对方开了口。
“不要想我会怎么做。”周泽楷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个字，“想想是你会怎么做。”
孙翔整个人呆滞了长达半分钟，忽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像是一口气被点满了智力点，瞬间脱胎换骨！
这么像绕口令的复杂句子，他竟然听懂了！
他果然是天降紫微星吧！
“你是说，让我按照自己的操作感觉去配合队伍？”
“嗯。”周泽楷莞尔，点了点头。
“那万一我想的操作和你想的不一样怎么办？”
“不会。”周泽楷答得很坚定，“我们都很厉害。”
孙翔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他直视着周泽楷，对方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眼神却亮得很，没有半分犹豫，把一句夸耀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啧。”他先嗤了一声，故意转开视线，“说得倒容易，真要是操作没对上，到时候别赖我。”
话是这么说，可他内心却相信周泽楷的判断。
——因为我们都是最顶尖的选手，所以也最能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做什么最优的操作。
——这是基于实力带来的默契。
周泽楷只是笑，也不跟这个别扭的家伙较劲。
“咳，那我走了。”孙翔临走前，依依不舍看了一眼那个零食袋，又故做潇洒瞥了头，对周泽楷道，“那个……谢谢啊。”
周泽楷眼睛露出很温柔的笑意：“没事。”
孙翔转身就开门。
脚刚迈出一步，就听周泽楷在他身后有些着急地说了句话。
“谢谢她。”
没头没尾的，孙翔转过来问：“什么？”
“谢谢她。”周泽楷重复，“江涟漪。”
孙翔：？？？
“你要不自己跟她说？”
“你要谢谢她。”周泽楷很坚持，坚持到让孙翔不敢不点头，“你。”
孙翔：……
不是，您想谢您自己说啊，干嘛让他说？
有毛病啊！
“孙翔。”周泽楷很严肃地点了他的名。
“好好好，我谢我谢成了吧！”孙翔又抓起如杂草般的头发，烦躁地溢于言表，径直关门出去。
周泽楷安静坐着，摸着柚子的背，放空了很久。
这样看来，孙翔在配合上就会好很多吧。
带着些许愉悦的情绪，他起身冲了澡，再出来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企鹅的消息条在闪动。
是他的小号，江涟漪发来的，断断续续，一连好几条。
——猫猫，跟你说个秘密啊……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哎[脸红.JPG]
——他特别帅，虽然说话有点……但是人很好的！
——哎呀他刚刚特意说谢谢我哎！我都没帮他什么大不了的……
——呜呜呜，他好好呀[爱心.JPG]
周泽楷指尖就挺停在半空，迟迟按不下去。
他知道的啊。
如今心也终于落地了。
就是感觉有点遗憾。
好像就慢了一点点，差了一点点，那一点点机会就没有了。
如果他能跟孙翔一样健谈就好了，明明他们是一起认识的江涟漪。
好可惜……啊。
周泽楷让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开始敲字。
——恭喜你。
敲完，在按发送键之前，他默了默，又改了一个标点。
——恭喜你~
而后发了出去。
随即，他切换到了大号，找到喻文州，正好这周六是对阵蓝雨，轮回的主场。
——周六见一面吧。
对方似乎敏锐察觉到了周泽楷的异样，很快给了回复。
——好，不过你先安心比赛，其它的事到时候再说。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