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if线时透（4） ...
-
“呐，你们两个是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
“…………”
蝴蝶忍挑着眉看他们，深紫色眼睛里的火焰几乎可以喷出来，偏生又要保持那个几乎是贴在脸上的笑容，让人没有办法直视，于是两个双标异常严重、认为自己伤不至死便不算重伤的柱在蝶屋里相聚后躺得乖乖巧巧，整齐一致地躲开虫柱恨不得当场活吃人的视线，不再看她。
“重伤，二十二处，致命伤三处全在胸前。实弥君你的呼吸法学来就是为了吊着自己一口气的吗？”
“还有您，霞·柱·大·人——腹部贯穿性刀伤、肘部骨裂、血鬼术毒素过积、失血过多、耳膜破裂、伤寒入体、大大小小足以致命的伤势整整四十一处……”她训不下去了，看向时透无一子的目光完完全全就是在看一个走上歧路的浪子，又气又心疼：“谁先起的头？”
时透无一子是懂得她的眼神的，作为被音柱打趣过的“蝶屋信誉最好的轻伤人士”，连她自己对蝶屋的印象到现在都只是除了刀坏了可以抢一把——或者有熟人可以训练的旅馆，睡上一宿第二天便能继续战斗的那种，轻伤和疲劳性损伤不论，她在战斗中受过的中伤恐怕光用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
但她瘫着一张脸，面不改色，半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受伤才是正常的，人想要同鬼战斗本来就该付出代价，先前她不过只是用一点点手部疼痛和疲劳性损伤的代价就能换来那么多的鬼死亡，这已经算是极为丰盛的收获了。
蝴蝶忍气冲冲地走了。
“……我从来没看见她这么生气过。”不死川实弥小声和她吐槽，好像平日里负责训斥伤病员不要命的人不是他一样：“忍姐最近是不是太有活力了一点？”
“………”
时透无一子伤势最重，躺在床上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她转头看他，背靠着床的不死川实弥没有转头，因为伤口处不方便扭动脖子，他小心翼翼地半悬着身体转圈，和她搭上话来。
总是这样，没人会让她一个人呆着。
少年紫玉般的眼睛里混着生机与特有的朝气，时透无一子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突兀地想起自己先前没说出口的话，张了张嘴，话音还没出口又被再度打回。
「我想起我有个哥哥了。」
“啊，你不用回的，听我说说就好。”
“…………嗯。”
杏さん就不会这样的。
时透无一子想说她想起自己有个哥哥，想说哥哥有一张和自己很像的脸，想说自己的哥哥似乎面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但却总会在意外的地方上被吓得突然呆滞、一动不动。
她想说她的记忆还是不清不楚，就像是大脑在和自己作对，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她把记忆解封——好像她恢复了记忆，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哥哥是喜欢她的，但是长个子之后就一点也不喜欢和她一起走，因为女孩子长得比男孩子要快，每次被人比划身高或者被叫错辈分，哥哥就会很生气，妈妈说很小的时候哥哥会牵着她的手不放，但是这个她真的没有印象。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山上和被家人带着砍树，一开始是不让她砍的，家里人给她小斧子，又让同样背着背篓的哥哥看着她，要他好好照顾她。记不清脸的爸妈总是在笑，爸爸从来没有生过气，妈妈会在晚上给他们唱童谣，就算双生子是不幸的象征。
不幸、晦气。
村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一点也不好，但因为爸妈会生气，所以大人们当着家人的面笑笑嘻嘻只是打趣，同龄的孩子们背地里却偷偷丢她石子，总把她堵起来欺负。
后来有天被早归的哥哥发现，于是他不再把她放在家里，重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上山砍柴。这回轮到他们两个真砍了，爸爸妈妈不知道在哪，哥哥和她一起背起背篓，牵着她走那崎岖的山路，她知道哥哥以往是在林间跳着走的，只是为了照顾她才老老实实走山路。但是这些哥哥从来都不会说，嘴上还要骂她笨蛋，说她傻兮兮的一点用都没有，只会瞎守着害人的善良。
然后他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从忙到不行的生存中抽出身，挨家挨户地收拾那些欺负她的坏小子。
记忆像是跳板，想起了一件便跟着跳出一件，时透无一子躺在床上，身旁的少年不知何时安静地睡去，于是又只剩她一个人空晃荡地瞎想。
她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事情，但是一件也说不出来，因为能说的不过都是些柴米油盐的片段，那些曾改变了她的记忆仍旧被自我意识牢牢地护在最隐秘的地方，甚至连本人也不允许观看。
……时透无一子想起了很多很多。
但偏偏就是那么该死地连自己哥哥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她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到眼前的少年身上，他早已沉沉睡去，似乎做了个什么好梦，嘴角轻轻勾起了一抹笑。
……杏さん就不会这样。
杏さん会听她把话说完。
她这么想着，然后发现记忆里浮现出的画面格外眼熟，思维便条件反射地开始照着比对。
…………。
“你抢了杏さん的位置。”
那张床是她的。
不死川实弥安静地睡着，闭着眼睛带着浅笑，睡相格外乖巧，就像是炼狱杏下葬前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突然张不开嘴，于是在短暂而安静的沉默后，时透无一子闭上眼睛，跟着他一起睡了过去。
○
三天后她被拦在门边，三个半大的小不点拉着她不肯让她走，直到蝴蝶忍匆匆赶来。
“那么、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可以战斗了。”
时透无一子皱着眉把她们从自己的腿上扒下来，但小孩子们的粘性极大，这边拉下一只那边又立刻爬上一只，哭闹着不让她走。
“现在暂且已经没有鬼了，时透君。”一腔的怒火突然被噎回，蝴蝶忍叹了口气回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笑着提醒她：“阿拉，你要是能凭自己的力量找到鬼，我们也没有什么异议呢。”
“…………什么意思？”
锻刀村一战后，大抵是因为灶门祢豆子在阳光下存活的原因，鬼的踪迹全部消失了，主公认为祢豆子的存在是关键，同时也断定了鬼杀队和鬼舞辻无惨决战的时机不远。
“柱合集训？”
“是、综上所述，大家都在忙哦～”
她们聊到一半的时候宇髓天元凑了过来，白发红眸的妖精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断掉的手，她大大咧咧地揽上两个人，悦耳动听的声音从轻启的朱唇中跳出。
“来帮本神点忙呗？”
“……虽然但是，每次我都会不禁觉得您真是在暴珍天物。”
“？”
从她怀中闪出的蝴蝶忍捂着耳朵再度叹气，顶着一副生活的挫折过早地折磨了早慧的我的表情，挥挥手扭开话题。
“没什么，说您素颜很好看呢。”
“嗯？是吗，真是有眼光。来，诚实的好孩子值得表扬！”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腰间挂着的小鼓，被抓来当苦力的灶门炭治郎和其他待训练的成员很快就一起背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进入蝶屋。
“那么就交给时透君了，她在杏小姐那锻炼得应该有不少经验了吧？”蝴蝶忍的注意力被成千上万的药材转移，直接转交了重任：“我和实弥还有自己的事要做，麻烦您了哦——”
蝶屋主人的脚步轻盈而有力地消失在拐角，留下时透无一子和宇髓天元两两相视。
“我不擅长指导。”她干巴巴地说。
和杏さん切磋，是杏さん单方面接她的招。
和行冥对练，是她单方面闪避对方的招式。
并不曾有过什么友好意义上的、正常的切磋。
宇髓天元应当是清楚这一点的，但她却还是生拉硬拽地拖着她上刑场——也不知道她这一顿切磋下来会打断多少人的骨头。所幸三个孩子不依不饶，又拉着她去房间里歇着。
时透无一子重新躺回床上，被宇髓拉着换药。
宇髓天元显然熟练地掌握了单手的可操作范围，除了有些地方抓不住，要她上手抓外，一番熟练到行云流水的动作甚至被被她演出了一股美感。
白色妖精。
时透无一子看着她的头发随着动作垂下，没忍住伸手捻起一小撮白色发尾，女人打趣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传说中的吉原街里风情万种最高高在上的花魁；然而红宝石般的眼瞳深处若是细究，又会发现波澜下带着无法掩去的、仿佛是被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忍者的那股冰冷，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这股互不相容的矛盾之下，与世间彻底割裂，毫无余地。
白色的橡树妖精。
她想，这在她的记忆里似乎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宇髓天元仰起脖子，半跪在她身边给她换药，时透无一子盯着她，脑子里循环不停地重复思考着白色妖精，妄图借此一举打开记忆的大门，可惜天不逢时，锁死的门扉没有半点打开的迹象。
视野里的白玉锁骨边缘沾着几分金色，时透无一子想也不想地伸出手，想要将金粉从宇髓肩上挥去，指尖的硬物触感却又令她原本的动作停滞，她高挑起金色的链子，连带着最下端的宇髓天元内衬里的怀表一块被拉出。
下一刻冰冷与刺痛浮现在她的身上，身前的女人一把打开那只将要触碰到怀表的手，原本给她上的药因为她的动作连着酒精一起洒了她一身。
江户时代就该绝迹的忍者离她一点也不远，时透无一子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那属于忍者的糟糕情绪出现又消失的全过程——它并没有多慢，不如说是快的不可思议，鲜花与赞歌从那双瑰丽的眼睛中被挤开，踢入暗无天日的深渊，打破了屏障高高爬出的狠辣杀意与怒火却转瞬即逝。
“别碰。”
她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没有再多提，而是又把话题重新引回到了柱合集训上。
“我并不擅长……”
“本神当然知道，这点只需要按计划去做就好。”
“……？”
“先前有做过清单…你又忘了——现在的问题是柱的监督人选不够，实弥和蝴蝶有自己的事要做来不了，你姑且作为代表站上面顶一会就好。”
“没有人了？”
“老样子，富冈那家伙不屑与我们一块…剩下的人就只有伊黑和甘露寺了。”
她伸手敲了敲时透无一子半湿不干的头，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冲伤病员比了个一点也不友好的姿势。
“是主公大人的「请求」，不允许你像以前一样华丽至极地忘掉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if线时透（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