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年]昙天》千葬樱

26、Chapter26 记忆之殇

　　身上背着一个人，手中再提一个，想要在危险丛生的地带疾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幸好神田拥有敏捷的身手，才不至于在离开恶魔的密集区域之前就早早被包围。
　　“呐，你太粗暴了。”由衣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又不想光趴在某人的后背上装死人，“对于小孩子，要温柔点。”她抬起手，指了指神田紧抓着的如同死物般的利贝里奥。
　　“哪有那么多鬼时间。”神田对于所谓的温柔手段嗤之以鼻，“喂，这小鬼是适格者对不对？”
　　“本人说不是哟，虽然他确实拥有圣洁。”由衣淡淡地说道，“嘛，不过我倒是觉得，他是适格者的概率很大。”
　　神田快速地穿越一个又一个即将倒塌的房屋，身形犹如闪电，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黑影。
　　“这些恶魔是怎么回事？”神田蹙着眉说道，“像是集结了这附近所有的兵力一拥而上。”
　　由衣勉强在快速的移动中还能辨认出恶魔的形态，LEVEL2的数量也不在少数，“利贝里奥的反应也不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恐怕遭到恶魔的袭击是常有的事了。”
　　神田一个纵身，从一个像高坡的地方跳了下去。耳旁只留下飒飒的风声。
　　这种从高处降落的感觉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确实刺激，但你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多么惬意的事——即使你在神田的背上也不要这么认为。
　　“优……”由衣难受地攥着神田的前领，脸色发青，声音微抖，“我要吐了……”
　　才刚落地，神田就止住了脚步。他把手里的利贝里奥往脚边的草地上一扔，就势蹲下让由衣可以借助支撑力站稳。
　　“这边应该就可以了。”神田略微担忧地看了一眼面色稍缓的由衣，“暂时交给你可以吗？”
　　由衣朝他挥了挥手，一副赶人的架势，“没问题，你不要太小看我……这里的雾气很重。”
　　神田轻拍着她的肩膀，“我去找马里和元帅过来，你们不要乱跑。”似乎经过了几秒的思想斗争，神田才向大批恶魔的方向奔去。
　　由衣发动了圣洁，以夭色的剑身作为支撑物，眯着眼睛看着神田那被黑夜的墨色吞没的背影，“一个脚部受伤的家伙……”她低头打量脚边依旧昏迷的利贝里奥，无奈地笑道，“和一个昏迷的少年，能跑到哪里去啊……”
　　周围暂时并没有潜伏的恶魔，由衣便随意地坐了下来。夭色始终处于发动状态，这样就算有敌袭也比较方便对付。
　　“只有睡脸比较像小孩子。”由衣耷拉着脑袋，一手撑着下巴，“你要有所觉悟哦，如果你真的是适格者的话。”由衣无聊般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捏他的鼻子。

　　真的很讽刺，明明那么讨厌驱魔师，讨厌教团，但也许他必须走上铲除恶魔的这条路。

　　“嗯……”利贝里奥眉毛一皱，缓缓睁开眼睛，“这是哪里？”他慢慢坐起身，揉着仍旧存有痛感的后颈。
　　“离你家还很近哟。”由衣讪讪地缩回手，指了指火光耀眼处，然后回头盯着他的眼睛，“呐，这不是你第一次遭到恶魔的攻击了吧。”
　　利贝里奥在她的注视下显得很不自然，他努力地闭了闭眼以此来平复此刻溢出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他再度睁开眼睛，完全漠然地说道，“第四次。”语气冰冷仿佛与他无关，“总之我不需要你们黑色教团的帮助。”他执拗地注视着由衣的眼眸。
　　“呐呐，你还真是学不乖啊。”由衣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就算你能保护自己，你的那些护卫呢？他们对你很忠心的吧。”
　　“与你无关。”利贝里奥狠狠地扭过头。
　　由衣突然大笑了起来，“还真像诶，和优。”右手顺势抄起一旁待命的夭色，她的瞳孔中微露寒光，“而且啊，说这句话的前提是……”
　　利贝里奥蓦然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忽然从地面冒出的恶魔冰雕。
　　“……必须有能力自保哟，那才有说服力。”由衣站在爆炸扬起的大风中，墨色的眼眸里满是杀意。
　　她弯了弯嘴角，“看好了哟，小鬼。什么才是真正的驱魔师。”

　　有那么一瞬间，由衣的侧影与记忆中的少女重叠。利贝里奥渐渐地握紧拳头，低头不语。

　　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黑色教团的搜索队员时，他的世界就彻底的改变了。
　　利贝里奥家族成员人数繁多，可世代都只有两位正统继承者，而且继承血统的人无一不是短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所谓的等价交换原则。用生命存量来换取力量对于那些觊觎地位财富的贪婪的家伙来说，似乎再合适不过。只要不是换取他们自己的生命，一切都无所谓。
　　利贝里奥家族本代的长女莉莎，是个拥有乌黑长发和玛瑙色眼眸的美丽少女。她天生具备制造结界的能力，与日本相传的巫女的能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她能利用结界创造立体空间而把目标对象囚禁以达到消灭的目的——当然，对付的都是些恶灵——在遇到恶魔之前。
　　当然，与神的缔结不会仅限于攻击能力。而利贝里奥恰恰就是第二个继承者，拥有守护一方的能力——治愈。
　　利贝里奥自有记忆以来，只能万般无奈地凝视着莉莎的背影。姐姐成为了他毕生追逐的目标。
　　而就在五年前，与往日一样的田园美景，却多出了几个不和谐的身影。
　　那些从头蒙到脚的陌生人走进了自己的家，并告诉自己，莉莎姐姐是这个世界的拯救者，所以她必须成为驱魔师。
　　莉莎离开的那年，利贝里奥六岁，莉莎十五岁。她在离开之前自始至终没有透露任何关于结界能力的事，因为她很清楚，黑色教团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适格者和对这场战争有帮助的人。说出口的话，意味着拖弟弟一同下水。
　　此后一直没有音讯，直到心灵感应消失。
　　也不知道，眼泪到底流了多少，似乎将一生的希望全部被抽走。
　　那之后的几年，利贝里奥凭借着天赋，医术精进不少。而半年前意外发现的绿色发光物质促成了他之后的事迹。当初如何都想不到，这个奇怪的发光物质竟然能够加速药物渗透。
　　利贝里奥很明白，帮助别人这种事才不是他的理想，为普通人治疗伤口病痛只不过是想安慰天堂里的姐姐善良的心灵。
　　心里很清楚，无论如何做，莉莎姐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脚快废掉了……”由衣解决掉周身靠近的LEVEL1的恶魔，吃痛地吸了口气，刚才勉强的跳动果然又伤筋动骨了。
　　利贝里奥还没从近距离的战斗中缓过神来，依旧沉默不语。
　　“诶，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啊……”由衣站在几步开外，刚想收起夭色，眼前猛然掠过一抹黑色的厄运之物。
　　大脑在第一时间作出判断，这种速度应该是LEVEL2没错。
　　可是……出手时还是犹豫了。尖锐的冰屑极易误伤到没有防御能力的利贝里奥，由衣不敢采用大面积的攻击。
　　“这边还有驱魔师啊……”恶魔的身速似乎比音速还要快，由衣的眼前留下的皆为残影，“嘛，对付不了元帅，夺取圣洁的话大概能够将功补过了吧。”
　　利贝里奥不禁向后退了几步。虽然不情愿和驱魔师有什么瓜葛，始终与由衣保持着距离，但他仍旧紧紧握着圣洁，将它交给恶魔似乎更加的罪恶。
　　恶魔说话间放出连珠炮弹，LEVEL2毕竟是LEVEL2，仅仅由空气中的水珠凝结成的薄冰层想要同恶魔的弹火相抵抗显然有些痴人说梦。
　　由衣腾出左手，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利贝里奥揽在怀里，同时为了躲避恶魔的攻击，还带了个大活人在天空中转了一圈。
　　大冰刺冲向恶魔，却在击中它的臂膀时轰然碎裂。那只恶魔还嗤笑着敲了敲自己完好无损的臂膀，以示轻蔑。
　　“怎么会这么硬啊……”由衣不屑地‘切’了一声，“混蛋，这明明是犯规。”
　　【莫非是恶魔皮又变硬了？我记得以前还是可以刺穿LEVEL2的……】
　　“喂，你放手。”手中还有一个大麻烦。
　　由衣落地后倏地松手，抽空瞪了这个臭小子一眼。她竟然忘了这台自动冷气机——虽然是件次品，但还是能放冷气的。
　　然而，走神的代价往往是异常惨烈的。
　　就在她的视线重新回到LEVEL2的身上时，她眼内所见的只有刺来的伸长的锋利臂刃。
　　【切，连筑冰墙的时间都没有……】
　　“唰——”割破皮肉的声音在月夜还是挺令人胆寒的，特别那是从自己的身上发出的。
　　“喂，你……”利贝里奥诧异地盯着她一副无所谓的脸部表情。可是刚才那一瞬间，明明是她为了保护他才受的伤。
　　只几秒钟，她的左臂上新增的长条状口子慢慢浸出粘稠的暗红液体。
　　“麻烦死了，小鬼。”由衣毫不客气地说道。
　　本来打算狠狠地还击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她瞥了眼渐近的熟悉身影，懒懒地挥了挥手，“你善后啊！”继而摆出一副[我赚到了]的表情。
　　可怜的LEVEL2恶魔刹那间被无数的虫子所吞噬。
　　“小由衣，有没有受伤啊？”元帅一脸关心地看着由衣。
　　【其实元帅对我还是相当不错的……】由衣更加坚定了要与提艾多尔元帅统一战线的想法。
　　“喏，你看。”由衣轻轻抬了下左臂，“没什么大问题，稍微不小心。”
　　说话间，利贝里奥一把抓过她悬在空中的左臂，不知道从哪里变魔术一般拿出一卷绷带。所谓专业，就是在一瞬间就能解决问题。
　　由衣有些愣愣：这小鬼，不是最讨厌驱魔师的吗……

作者有话说

　　请注意优君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