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白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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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厮杀清扫，巴塞罗那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凌晨时分，除了地上零星散落的恶魔的尸骸和残垣断壁，看不出任何恶战的迹象。
与马里在城中会合后，三人耐着性子等待迟迟不出现的迪夏。由衣坐在台阶上休息，心里隐隐浮上一层不详的预感，一时间胸腔里闷得难受。
“喂，我们去找迪夏吧。”由衣肃然起身，眉头微皱，“反正恶魔清理得差不多了。”
“不用了。”此时，一直沉默的马里突然出声，“迪夏的格雷姆来了。”
由衣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拢成拳。沉寂的清晨，那翅膀的扑哧扑哧声仿佛临刑的钟声愕然在心口回荡。
阳光一如昨日般温暖，只是同一个人的身躯已经冰冷。
哥特建筑环绕的十字街头，在那个破旧的路灯上，迪夏的身体似是枯萎的落叶随风摇摆。马里与神田一语不发，垂着眼眸。
由衣慢慢地向着迪夏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迈向死亡，如此的沉重。
注视着迪夏平静的而看不出丝毫挣扎的眼眸，由衣微微扯起一边的嘴角，“迪夏是个大骗子，明明约定过的。”
【我还没告诉你优的弱点呢……本来还想随便诓你来着……】
迪夏仍旧没心没肺地摆着那副表情，像在嘲笑她瞳孔中瞬间闪过的悲伤。
由衣伸出止不住轻微颤抖的右手，缓缓地覆在迪夏的眼睛上，“晚安，迪夏。”
太阳懒懒地从地平线上露出整张脸，新生的阳光映照出她略带微笑的脸庞，毫不知觉地留下了那个冬日最为苦涩的背影。
“迪夏的尸体会和搜索部队一同运回教团安葬。”在离开巴塞罗那的路上，神田拍了下由衣的肩膀，“迪夏从来都很享受战斗。”
“死了会很无聊吧。”由衣有些恍恍惚惚，整夜的倦意啃噬着渐渐钝化的神经。
充满诗意的田间小道上，那个有着灰色卷发，背着满满画卷的身影冲入几人的视线里。
“元帅。”神田对着那个正在作画的人叫道，心里的一根弦终于有所放松。
“咦，好久不见了啊。”提艾多尔元帅看到自己的徒弟的突然出现显得十分惊讶。
只是，迪夏呢？
湛蓝的天空中飘浮着自在的白云，带走时间也带走残忍的话语。
“是么，迪夏死了吗……”提尔多尔元帅哽咽地说道，“真是悲哀的事。”他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那个经常用邻人之钟打破我的眼镜，喜欢恶作剧的孩子……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啊……”
马里看着肩膀起伏的师傅，心内黯然，“遗体今天应该会被运送回总部。”迪夏能回[家]了。
“邻人之钟也被夺走了。”神田肃容道，“提尔多尔元帅，请你和我们一起回一趟总部。”
“嘶……”提尔多尔元帅吸了吸鼻子，“迪夏的故乡我记得是波德卢姆吧。”
“诶？啊……是啊……”马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元帅径自望着海天一片的美景，似乎是陷入回忆，“那是一个美丽的爱琴海城市。”说完如若无物地开始作画。
神田和马里互视一眼，“元帅，敌人的目标是你和你所持有的圣洁。”
“这是我所见的记忆中的景象，或许有点不同。”元帅端详着刚刚完成的画作——那是一个拥有狭长海滩的美丽沿海城市。
由衣眯着眼睛，看着浩瀚的天空，顿时一种寂寞萦满心田。
“迪夏，虽然用画很抱歉。”元帅在神田和马里惊讶的眼神下将画烧毁，那焦黑的灰烬随风而逝，“我这就把你的故乡送去给你。你安息吧……”火光照耀着元帅坚定的脸庞，“我不回去。现在是战争时期，我要完成元帅的任务。而且还必须寻找新的驱魔师。只要神没有抛弃我们，就一定会为我们送来新的使徒吧。”元帅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迷茫。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神田默默地闭了闭眼。
【是啊，真有师傅的作风。】马里的脸上微露出笑意。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元帅您……”由衣笑着看着另两个人。
“请让我们同行，提艾多尔元帅。”三人一致地微微弯腰致意。
提艾多尔元帅脸上的泪痕未干，却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容。他多注意了几眼神田身旁的陌生少女，“你是教团的新人吗，干脆做我的徒弟吧。”非常慈祥的语气。
“不行哟，我要是做您的徒弟，我的师傅可是会生气的。”由衣灿烂地笑道，“提艾多尔元帅。”
元帅推了推眼镜，“喔……你是格劳得的徒弟？”见由衣点头，他继续道，“嘛，我想呢，她不久前和我联络时还让我看到了她的徒弟多照顾照顾，原来是这样。”
“师傅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的。”由衣略微无奈地耸了耸肩。
元帅将画卷整理完，“那么，我们出发吧。”
才刚走了两步，由衣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人也不知不觉有些重心不稳。
神田眼疾手快地拎住她的衣领，这才让由衣清醒了几分，“喂，你不要紧吧，脸色很难看。”
提艾多尔元帅和马里都纷纷停下脚步，由衣急忙摆了摆手，“我没关系，只是前两天都没有怎么休息。”
“休息一下吧。”元帅关切地说道，“你们昨天一定很辛苦吧。”
神田顺手把背上的六幻取下，二话不说地半蹲下来，抬头看着她，“我背你。”
“诶？”由衣一愣，着实被神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喂喂，优你第一次那么主动喔……不过呢，怎么说也不能因为我耽误行程啊……】
由衣直接跳过思考一环，温顺地趴到神田的背上，“嘛，这回我可不是扑上来的。”她凑在神田的耳边轻声地说道，尾音微翘。
元帅对这么和谐的场面似乎相当的满意，他偷偷地捂嘴，叫上马里走在前侧。
本来还十分镇定的神田看到了元帅的小动作，似乎有些赧然，“喂，只此一次喔。”不过，鬼都知道，这种事情一旦有了先例，由衣就会更加[肆无忌惮]。
“优最好了。”她埋着头，嗓音很低沉，原本欢快的声音都似乎显得有点伤感。
“你给我乖乖的……”神田的话语仍未说完，却骤然停止。脖子里那冰凉的触感让神田浑身一震，“……由衣……”埋在脖颈处的脑袋纹丝未动。
感觉到神田的步伐减慢，由衣微微抓紧了神田的衣服，“别停……”微若蚊蝇。
神田压下眼眸里的无奈，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故意落在元帅的稍后处，压低了声音说道，“由衣，不会有事的。”迪夏的死果然戳痛了她看似坚强而实质敏感的内心。
由衣微微地抬起头，从神田的肩膀处露出潮湿的眼睛，墨黑的瞳孔有些空洞。
“呐，优。”她的声音恢复平静，似乎所说的事与自己无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你不会死的。”神田眉头微蹙，他从心底抵触任何出自她口的关于[死亡]。
由衣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迪夏死了，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她痛恨这种无力感，“你知道吗，优，师傅的三人搜索部队全灭……如果我没有跟着你，我恐怕现在……”
死，这个字眼，从心底消失很久了。
本以为，掌控了圣洁就等于远离了死亡深渊。可到底是离得远了，还是靠得更近？
是圣洁垂青那些所谓的适格者吗，让他们异于普通的人类，拥有与恶魔抗衡的力量？
也许，圣洁更像是一个诅咒，萦绕在驱魔师心田的永生噩梦。
可是，这也是神的使徒逃不开的命运。为了明天的生存而战斗，为了未知的未来而祈祷。
“优。”由衣喃喃道，“我又看到蝴蝶了……”
神田黯然地迈步向前，眼睛被刘海的阴影所遮蔽。
他又能说什么……自己的眼前何尝不是遍地的莲花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白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