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锦瑟无端五十弦（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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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初定，事务繁杂，等将一切事务完全理顺后，就又到了年根的时候了。
“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打算吗？”
玉祁批完最后一份奏折，背靠在软座上，正事做完，他也有了闲心，同傅黎闲聊起来。
“没有。”
原先应当是有的，他原本打算在天下一统后，正式开始自己的“君权神授”之路，连计划都已经拟好了，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凭现在两人的这个关系，若再那么做还像什么话。如此也不必做了。只想办法怎么帮玉祁更好地治理这天下吧。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吗？说出来，或许我能够帮你实现呢？”
“我只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只是这天下却总是有一些乱臣贼子，借着事由多生事端。不过我尚能应付，不必你多费心了。”
破灭三国之后，东临王及其亲族近支被关押在王都严加看管。北司王战柯及北司国的宗室大多已经亡于萧家之手。剩下的都不成什么气候，玉祁也只是令她们易地搬迁，命当地郡守严加看管。至于萧氏一族的王族之位却是不被承认的。除核心族人被关押在王都外，全族分为几部分易地搬迁。
至于南季王何碧因其态度最佳，被封为了乐园侯，封地远离南季国故土，但也算是一处膏腴之地。三国王室被妥善安置，但三国之内还是有一些野心家在借着她们的名头生事，一年来已经有了十几起，让人不胜其烦。
“慢慢来就好了，情况已经在一天天变好了。”
“嗯，怀之以柔，镇之以威，想来再有三五年功夫应该就成了。再过上几十年就再没有什么南季国人、东临国人，全都是大苍国人。”
“好了，如今正事也做完了，我带你出去耍？”
傅黎帮玉祁把奏折理好，跃跃欲试道。
“去哪儿？”
“你去了就知道了。”
玉祁越发来了兴致，傅黎却是一直不肯说出最后的目的地所在之处。
傅黎帮玉祁披好衣裳，然后就带着他飞到了他之前在王郊远山中发现的那处温泉旁边。
“这里当真隐秘，我从前还没有听说过这里有温泉。这温泉近旁之地，连植物都长得格外繁盛些。”
傅黎带着玉祁在山上四处游览，走走停停，景色虽然寻常，两人却都觉得分外快活。傅黎随手采摘路旁的各色花朵，把玉祁的头上插了个满满当当。玉祁不肯罢休，手中拿着花朵往他头上插。
“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
“不错不错。”
两人笑笑闹闹，只觉得烦恼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直到暮色四合，才恋恋不舍，回到宫中。
……
第二日，西南急报，西南的羌人请求内附，使者来到大苍国西南部的宜州境内。想要商讨内附一事，宜州牧不敢擅专，连忙派人向王都送去消息。并说明了羌人的内附原因，以及提出的各类要求。
羌人的使者也被宜州牧派人送了过来，只是脚程没有信使快，只是最多再有半月也应当到了。
“此事丞相如何看待？”
景日甚微微一笑显然已经成竹在胸了。
诸国事毕，原先的丞相告老还乡，玉祁在亲切问候后，就同意了她的请求，然后景日甚由御史大夫升任丞相一职，御史大夫之位则由原本的北司国丞相诸葛阖担任。
“蛮夷仰慕王化也是常理，只是此口不可开啊。若是应承此事恐怕边境四邻统统都要开始闹事，想要内附了。”
“怎么可能呢？”傅黎看他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询。
怎么会有国家想要抛弃自己国家，而想要内附别的国家呢？还是因为“仰慕王化”这么一个奇怪的理由。
“他们日子过得不好，羡慕我们日子过得好，所以就想要内附，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理解的事情。”
傅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只是这内附的时机比我想的要早了些，可是他们内部出什么事情了吗？”
“回禀陛下，西南地区干旱，有赖神女，没有造成什么大的灾害，但羌人却是没有神女的，所以他们请求内附的第一条请求就是希望神女能够也给他们降雨。”
“朕听闻那里素来潮湿多雨，如今一旦干旱他们受不住也是正常。如此，倒也是阿黎的功劳了。诸葛阖，你下去就内附一事，拟一个章程上来。”
“诺。”
一月后，在签署了许多不平等条约之后，羌人成功内附。
“既然已经谈妥了，那我就去西南之地给他们降场雨吧。”
“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好辛苦的，大概一日功夫我就能回来了。”
在北司国时的那次降雨，所用方法过于耗损神力，时至今日玉如意中的神力都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所以这一年多来的降雨诸事大多是由傅黎直接飞去当地降的，玉祁自然也清楚此事。
话音刚落，傅黎就出发了，早去早回，说不定还能赶上和玉祁一起用晚膳呢，虽然自己不能用膳，但看他吃也是一种快乐。这大概就是吃播的力量吧，因着这个原因，这日子来玉祁都胖了不少。
傅黎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圣安太后身边的侍婢前来求见玉祁，说是圣安太后有事相商。
自玉祁执掌大权之后，圣安太后就一直深居宫中，对于玉祁的求见请求也一直多是拒绝，如今他开口想见，玉祁自然不敢怠慢，略收拾了一下衣衫就跟着侍婢前去了长乐宫。
“你来了。”
圣安太后躺在床榻上，眉目间满是倦色，眼窝青黑，两颊干瘦，眼皮低垂，虽是强作振作之色，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眼前之人恐怕都是时日无多了。
“祖父怎么都，竟没有人报与朕知道，这些奴婢真是该死！快去请侍医过来。”
侍立着的奴婢纷纷下跪求饶，口称该死。
圣安太后摇头轻笑，声音轻缓，“都起来吧，是哀家不要他们说与你听的，你又何必怪罪他们呢。至于侍医也不必去请了，哀家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生老病死乃是人间常事，能活到今日，我也算是福缘不浅了。我今日找你过来是有要事相商。你们都退下吧。”
等殿中只剩下祖孙二人之后，圣安太后才又开了口，一开口却是石破天惊。
“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哀家都看在眼里。你做的很不错，对得起哀家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教导，也对得起先王对你的殷殷期盼。你能以一介男子之身走到今日当真是不容易。”
“孙儿痴愚，不敢担此夸赞。”
“哀家说你当得你自然就是当得。只是，男子性情柔弱，易受影响，你……”
“祖父是想说神女一事。”
“不错，哀家想知道你对他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
圣安太后虽是垂垂老矣，目光却依然锐利，像是能照到人的心里去的。
他了解玉祁，玉祁又何尝不了解他呢，这个问题早就有标准答案了。
“可堪一用之人。”
这是标准答案，却不是玉祁心中真实所想，只是圣安太后如今时日将近，玉祁也不愿引他忧心。让他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就是了。
“神女神秘莫测，法力高强，可不是易与之人。”
“凡人皆有所求，寻之便可制之。有人图利，有人爱名。而他则是，”傅黎轻笑一声，“那些神话传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神仙思凡下界，图的不过是真情罢了。说来清高，细究起来也都是一样的道理。”
“便是他想要，你也不该把自己送出去，西泽之大，又不是寻不到旁人了，你又何必把自己搭进去，你当真不是对他动了真情吗？”
傅黎闻言却是大笑出声。
“祖父这话听来实在可笑，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祖父您还不清楚吗？这样一个手段莫测的人，我又怎么敢把他送到旁人手中呢。”
“只是这样却是委屈了你。你们相处到哪一步了？可曾……”
“他说要先成亲，然后才能。”
“倒是传统。”
“虽是如此，色衰爱弛，一旦爱恋不再，你也该早做打算才是。”
“我们先前不是早已秘密派人前去寻访可用于反制之物了吗？如今已经有一些消息传回来了。”
“如此甚好，祁儿，哀家知道你心里苦。哀家死后你就是真的孤家寡人了。”
“太子尚在，朕还有侄女，怎么能算孤家寡人呢？”
圣安太后愁容一扫，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来，“是是是，倒是哀家糊涂了。那孩子现在如何了，哀家已多年未见过她了。”
“朕派去的太傅都夸赞她聪慧过人，祖父若是想见，朕现在就命人把她送过来。”
“不必了。”
圣安太后闭上了一直耷拉着的眼睑，短促的呼吸也已消失不见。玉祁上前半步，试探他的脉息，然后深深闭上了双眼。
“太后薨了，朕心甚痛，着奉常主理丧葬事宜。”
宫殿之外，一道黑影闪过。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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