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锦瑟无端五十弦（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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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奏折也批完了，你是不是该继续卧床休息了。”
傅黎挥袖帮玉祁把奏折整理好，然后一脸认真地提议道。
“上午刚刚睡过，我现在实在没有什么睡意。”玉祁摇头道。
傅黎却依然坚持，“没有睡意也该躺着休息。”
“好，寡人听你的就是。”
玉祁起身正要返回寝殿，却见外有侍婢来报，言说中书谒者令求见。
玉祁看了傅黎一眼，傅黎忍不住轻笑出声，“既然大王有事，那就先处理了再去睡罢。”
得到傅黎的肯定答复后，玉祁才又将目光转向了刚才进来通报的侍婢，“请她进来。”
“诺。”
“微臣见过大王。”
“免礼。”
“诺。”
玉祁重新坐回书案前，傅黎觉着无趣，便要开口告辞。“既然你们要谈事情，那我就先离开了。这些政事，听起来实在是无趣极了。”
“好。”玉祁先是轻笑回应，等转向中书谒者令时，却又是一副沉静冷肃的模样。
“你既来此，可是刺客招供了？”
刚飞出殿外就听得刺客二字，傅黎也来了兴致，只是刚才说了不想听，现在却飞回正殿，难免有自打嘴巴之嫌。他又确实想听，就偷偷藏在了宫殿顶部偷听起来。
“微臣无能，未能从刺客口中问出幕后主使。”
中书谒者令一脸诚恳地跪地认错，玉祁的脸上却是一派淡然。
“既然如此，你来此地却又是为了什么？”
中书谒者令的头越发低了下来。
“那刺客说，要亲见王上一面才肯招供幕后主使。”
玉祁冷笑一声，将手边的一个杯盏狠狠地砸了下去，“他让你来，你便来？你是他的臣子还是寡人的臣子？”
中书谒者令惶恐不已，连连磕头认错。
“大王恕罪，微臣自然是大王的臣子，只是那刺客骨头硬的很，臣使了百般手段也未能让他招供。”
“无能！”
听得玉祁这两个字，中书谒者令越发无地自容了起来。
“臣——臣……”
嗫嚅半天，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见中书谒者令如此，玉祁的面容却又放缓了些。
“罢了，寡人当初用你时，就知道你的才能不堪大用，图的也就是你的这份忠心罢了，先前遇刺一事你就处理得很好，刑讯之事也确实不是你的长处。是寡人难为你了。”
听得此语，中书谒者令感动的是热泪盈眶，“微臣无能，是微臣让大王失望了，请大王降罪于微臣吧。”
“起来吧，那刺客既想见寡人，你就把他带来一见吧，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话想说。”
玉祁离开桌案，亲手把中书谒者令搀扶起来，中书谒者令感动的是五体投地，原先因为立功所滋生出来的骄矜也都一扫而空了，心里对于西泽以及玉祁的忠诚也更加深厚了起来。
“诺。”
傅黎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实在没想到在旁人面前的玉祁竟然是这样一副霸道性子，不过这也确实像是他的本性。更难的是他的处理方式，这一手恩威并施实在是妙啊！
看来这留下来偷听的决定却是做对了。
一刻钟后，中书谒者令带着几乎不成人形的刺客重新回到了殿内。
“贱婢，还不快面见大王！”
刺客勉力抬眼似是在辨认眼前的人影，等看清了此地的构造和眼前之人衣上的暗纹后，才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不错，确是西泽王。”
眼见此人如此放肆，玉祁身边之人的脸上纷纷显露出怒意，玉祁却是一脸平静，毫不怪罪的样子。
“你不是要见寡人吗？如今也见到了，是否可以招供幕后主使了？”
刺客一脸傲然，“那是自然，我离阿既说了，自然就是会认的。是南季王派我过来刺杀你的。”
“南季王？”
“不错，南季王说西泽国主支血脉凋零，如果我能刺杀成功，西泽国必定打乱，到时南季国趁机起兵，就能灭了西泽国，然后坐拥两国之地，东临和北司国也都是掌中之物了。南季王答应我如果我刺杀成功，就封我嫡长女为列侯。”
刺客言之凿凿，听到南季王的好算盘，周围之人的怒意都忍不住升腾起来，玉祁冷漠的脸上却依然是不辨喜怒。
“南季王何碧素来胆小怕事，哪里有这个胆子？”
眼见玉祁不相信的他的话，离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她表现出来的就是她真实的性格呢？也许她之前是故意让人误会她的性格的呢？毕竟这个计谋可是毒辣得很啊！”
在看到刺客的反应后，众人也渐渐反应了过来，看来这刺客之前恐怕是在编瞎话。
傅黎半阖凤目，已经没有心情和他纠缠下去了，“带下去，斩首示众，至于来路，就说是个无名侍婢即可。”
听的无名二字，刺客却好像被激怒的一般，“我有名字，我叫离阿！”
玉祁却是冰冷一笑，眼带讥讽。
“你来此不就为了名吗？可寡人偏偏不让你得到这个名，你到死都不过是个无名之人，死的寂静无声，没有人在意！带下去吧。”
“诺。”中书谒者令连忙称是，就要带着刺客下去。
“不！我有名字，我不是无名之人！我刺杀西泽王，史官会记录下我的事迹的！我会在史册上留名的！我不是无名之人，我不是！”
离阿疯狂叫喊，玉祁却懒得再多看他一眼，“与你这个无名之人交谈，实在是浪费寡人的时间。”
纵然离阿剧烈挣扎，卫士们却也把拖到了殿门口，眼看着说的实在不像话，正想堵住他的嘴，离阿越发崩溃了。
“不！我愿意招供，我愿意招供！我是纵横家弟子。”
听得此语，玉祁直接别过脸去。
“弟子？我看你最多是个炮灰。”
离阿却已经不管不顾地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了，“我是纵横家弟子，我听命于东临王，她让我来挑起西泽国和南季国之间的矛盾，让东临国可以坐收渔利。”
“你是纵横家弟子，却不是东临王的人，东临王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份耐心。我也劝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是留名史册还是寂寂无名就看你接下来说的话能否让我满意了。”
离阿瞳孔微缩，万没有想到玉祁竟然会看穿他的第二层伪装。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也变得坦然起来。
“不错，我确实不是东临国的人，确切地说，我谁的人也不是，我只是纵横家的人。天下纷争数百年，由十四国乱战，变为了四国鼎立的局面。局势放缓，多年来四国都在忙着消化获得土地，战乱也变得少了许多，原本远交近攻、纵横捭阖的纵横家也渐渐没有用处。我来此就是为了挑动四国战乱。”
“卑鄙！因为一己之私扰乱天下大势，你可知道一旦战乱再起会有多少人因你而死吗？会有多少家庭因你变得支离破碎吗？纵横家果然是一群疯子！”
中书谒者令怒气冲冲，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宰了他的欲望。
离阿却是呵呵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应该是很多人，一旦战乱再起，很多人都会咒骂我，我的名字将会被很多人记得！”
“那是恶名！”中书谒者令怒吼，离阿以更大的声音怒吼回去，“恶名也是名！我只求名！”
“大王，臣请烹了他！”
中书谒者令一脸愤郁地匍匐在地，除玉祁在外的殿内之人也大都是怒发冲冠，恨毒了眼前的这个离阿。
离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放声狂笑起来。
“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妙哉，妙哉！多谢成全！”
众人越发愤怒，傅黎却注意到了玉祁眼底的深意，怎么，难道这件事还有反转？
“你是北司国的人，还是鬼谷子的弟子，这填隙补隙之术用的也算不错。”
玉祁赞叹开口，离阿身上陡然生出一阵凉意，笑声戛然而止，活像一只被遏住脖颈的公鸡，脸上闪过一瞬的愕然和慌乱。
在玉祁叫破他的身份后，整座大殿都因此变得寂静了起来，原本因为怒火而又些上头的众人一瞬间变得平静了下来。
“我……”离阿想要辩解，却张口无言，他趁着卫士松懈之际，挣脱了下来，直冲着玉祁而去。
“放肆！”
“护驾！”
整座大殿都变得喧嚣起来，玉祁却依然是冷冷淡淡的。
离阿不过是强弩之末，片刻之后就被一拥而上的卫士们斩杀了。
玉祁看着离阿的尸首，神情依然冷淡如冰。
“到也算是个义士，厚葬了吧，就说是南季国派过来的刺客，让景大夫（御史大夫景日甚）去南季国问南季王要象屿之地作为赔礼。”
“诺。”
众人纷纷应是，经此一事对于玉祁也更加信服了。
看了这一场大戏，傅黎眼底也是异彩连连。
“厉害啊！”
他直接飞身进殿，对自己之前偷窥之事没有一点点掩饰。
傅黎见玉祁进殿，脸上也没有什么诧异之色，只是朝他摇头轻笑，眼含柔光。
“不算什么？让你见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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