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故人》好想出去丸

24、番外 蓝若篇（一）

　　初见时，他是倾枫剑庄中人人敬重的大师兄，我只不过是一个被庄主无意之中捡回来的小乞丐。但我还是不要脸的一眼就看上了他，明明剑庄之中的所有弟子穿的都是湖蓝色的广袖长衫，但我就是觉得只有穿在他身上的那件最好看。
　　剑庄之中的弟子里没有女孩，我猜测大约是庄主也觉得庄里有些阳盛阴衰所以才收养了我们，但又不知道如何处理我们这些女孩于是便一直好吃好喝的将我们养在后院。
　　来到这之前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如何才能不饿肚子，哪个地方睡觉会暖和一点，而现在不仅有东西吃有地方住，还有好看看的小哥哥，这大概就是那些个有钱人说的饱暖思淫欲？
　　所以我现在每天的生活除了吃和睡就是跑到前院，躲在一尊特别大的石狮子后面偷看他带领着师弟们练剑。
　　我自以为我瘦瘦小小的他一定发现不了我，可每一次都被他从石狮子后面揪出来，每到这个时候我都对自己的身材产生怀疑，是不是来到剑庄之后伙食太好我变胖了？
　　我被他毫不留情的拎出来，他似乎也没想到偷看的会是一个女孩连忙松开了我，询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你。”我十分诚实的回答道。
　　“看我做什么？”
　　因为我太矮了，导致他只能蹲下来和我说话，声音温柔，就像是哥哥在哄妹妹一样。
　　“因为你好看。”
　　大概剑庄的伙食是真的太好了，我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惹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他大抵上也没想过我一个小孩会有什么惊世骇人的言语，于是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调戏了，耳尖微红。
　　于是在每一次我偷看被抓时，他的师弟们总是会拿这件事来嘲笑我，而这时他就会为了我训斥他们，这样看来我是一点也不亏，甚至希望他们能多嘲笑我两句，好让他能够再多维护我几句。
　　不过我还是得为自己辩解一下，当中夸他好看那件事我真不是故意的，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是一个乞丐，没有人教过我诗书礼乐，也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如果我懂我一定不敢说出口，还说的那么大声。
　　时间久了，他即便是发现我也不再抓我了，于是我也从偷看变成了正大光明的看，有时候站的累了还会爬到石狮子的背上趴着看，后来我已经不满足于看，还和他的师弟们一起练起来，因为没有剑，于是我就爬到树上掰一个树枝下来握在手里当做是剑，躲在最后面学。
　　这一练就是三年，这几年庄主陆陆续续的收养了许多女孩就养在后院什么都不干，和我同一批被收养的女孩们都快胖成球了，而我因为一直都在跟他学剑，所以仍然很苗条，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三年的时间让我从最后一排来到了第一排，甚至都已经有人开始叫我“小师妹”了，不过我还是很愧对这一声小师妹的，更愧对旁边那棵树，这三年为了练剑它都快被我掰成“一枝独秀”了。
　　对于我这种“辣手摧树”的行为他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日趁着早训结束人群散去后，他朝我扔过来一把剑。
　　于是我迎来了自三年前的第二次对话，也终于从他的剑身末端处知道了他的名字，星渊。
　　我抱着剑跟在他的身后，指着剑的末端问道，“这个是你的名字吗？我……不认识字。”
　　“若星渊。”
　　“真好听。”
　　一阵沉默，我开始懊恼起自己说话不经脑子，上次就是因为当众说他长得好看才害的他被嘲笑，我开始思考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可是说什么呢？说其实你名字一点都不好听，长得也一点都不好看，都是我瞎说的？虽然我没读过书但与生俱来的求生欲还是阻止了我作死。
　　“你呢？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之前乞讨时他们都叫我小乞丐，可我一点都不希望他也叫我小乞丐，可是我又实在编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一时无言。
　　他见我一直盯着他不说话还以为我有什么难言之隐，转移了话题，“你很喜欢蓝色？”
　　“……嗯。”
　　“怪不得你总是穿蓝色的衣服。”
　　我抓着自己的衣服不语。
　　剑庄里弟子的衣服都是蓝色的，可我并不是剑庄的弟子，衣服也都是五颜六色的，他不知道的是我为了和他穿一样颜色，已经将住在一起的所有女孩的蓝色衣服都换了来，他更不知道的是我其实并不喜欢蓝色，我只是喜欢穿在他身上的衣服的颜色而已。
　　“你喜欢剑术？”
　　“嗯。”
　　我更喜欢你，不过这一次我学聪明了些，因为这句话我没能说出口。
　　我把剑小心翼翼的藏到床下，每到夜晚借着月光用手指一遍一遍的描绘着他的名字，但是没过几个晚上我就放弃了，不是我不喜欢他了，而是他的名字对我来说……太难了。
　　对于我们这些乞丐来说没有什么其他技能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脸皮厚，你敢施舍我一碗饭我就敢向你要菜，你敢施舍我一文钱我就敢瞄准你的荷包。
　　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是太要脸的小乞丐会饿肚子却是真的。
　　于是在一日早训后，我恬不知耻的询问他能不能教我写字，我以为他会像我从前乞讨过的那些人一样骂我得寸进尺，但是他却爽快地答应了。
　　之后的日子便成了我每日不仅要和他学习三个时辰的剑术，还要和他学习一个时辰的识文断字。
　　也在他和我共同的商议之下，我终于在十岁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名字，蓝若，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