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暴雨是你》小半呀

51、第 51 章

　　这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采用了多元化的课程形式。
　　要求学生组队完成一个小片段的英文戏剧表演。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容温和：“给大家二十五分钟的时间，自行组队排练即可。每组四个人。”

　　她当然也考虑过内向学生可能落单的问题，但是他们班一共48个学生，正好是四的倍数，就算有落单的也会自动组成一队。

　　英语老师看着一个个小队认认真真地讨论，欣慰地点了点头。可当她随意的视线定格到教室一角时，神色陡然一变，笑意凝结，一丝疑惑之情从眼中露出。

　　她没有料想到，所有老师的宠儿，同学眼中的学神——秦淇竟然会落单。

　　因为往常这种组队活动，秦淇一定是被许多小组争着抢着要的。

　　她看向孤身在教室一角的秦淇，与周围热闹气氛格格不入的秦淇。
　　一丝怜惜之情浮上心头。

　　她动身向秦淇走去。

　　*
　　秦淇一回到教室就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这种奇怪在同桌试图不留痕迹地远离自己，又在不小心和自己对视时露出一个既讨好又害怕的微笑时攀升到了顶点。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也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脑子里却在认真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让大家在短短一节课的时间里，突然变了态度，做出这样的反应。

　　可她把最近的事情，甚至一个月以前的事情都拿出来想，谁来问题她都好声好气地讲解，有借笔记的她也借了出去。
　　她翻来覆去，愣是没找到一丝不对的地方。

　　她有点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小心翼翼，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要被冷待的感觉。

　　在转学到这里之后，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当这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感觉再一次冲上心头的时候，她很容易就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她宁愿这辈子没遇到不记得的。

　　可根本没办法忘掉的人。

　　——林茉。

　　提起这个名字，就像有密密麻麻的针从四面八方飞向她柔软的心脏。
　　带来了密密麻麻的痛。

　　因为那段痛苦太真实入骨，事情结束后窒息的噩梦还是如影随形地伴随了她快一年，才在心理医生的疏导下勉强退去。

　　她之前从没想过，一个称之为朋友的女孩，能对自己的朋友做出那样狠厉的事情。
　　新闻，小说里才有的霸凌情节真实地落到了她头上后。

　　她才真切地知道有多可怕。

　　好在这种坏情绪持续了没多久，就被上课铃声冲散了。
　　秦淇收拾好情绪准备上课。
　　却被分组表演打的猝不及防。

　　往日里甜甜和自己凑在一起的队友都离自己八丈远，亲热地拉了周围的人组队。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了自己平时关系最好，经常会让自己讲题的女主。
　　却被女生装作没听到般完全忽视。

　　周围热络的气氛无法阻止自己的心坠入冰窟。

　　而这时，英语老师宛如救世主一样出现了。
　　把秦淇从孤零零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英语老师对秦淇笑了笑，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带着秦淇来到了一个三人小组面前。

　　英语老师：“你们组还差一个人，就跟秦淇一起吧。”

　　三个同学的表情顿时一变。
　　周围其他人的视线也若有若无地向这里投来。
　　其中一个女生扭扭捏捏地说：“老师，我……我想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锻炼一下，可以吗？”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和秦淇一起组队。
　　就在英语老师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秦淇抢先开口。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对老师说：“老师，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可以一个人表演吗？”

　　……

　　终于坚持到下课。
　　周围人打量的目光，教室里压抑的气氛让秦淇难以喘息。
　　她起身从座位离开。

　　她注意到，在她起身离开时。
　　一直紧绷着的同桌明显松了一口气。

　　秦淇自嘲地笑了笑。
　　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根本没一个人能告诉她。因为没人愿意同秦淇讲话。

　　唯一愿意告诉她的人，此刻或许在校外某个地方游戏逍遥着。

　　“砰”。
　　秦淇被人撞了一下。
　　身子因为碰撞的惯性往后退了两步。

　　对方却恶人先告状：“走路不长眼睛啊？我们的秦小仙女~”说到最后，男生明显带上了恶意的嘲笑。

　　秦淇并不想理会这个人，绕过他就走。

　　没想到对方又跟着缠了上来，如同一个臭虫。

　　男生伸手一拦，秦淇皱眉看对方。

　　男生被秦淇的眼神打量着，微微错开了视线，恶狠狠地说：“你傲气什么，以前把自己装成一个小公主，现在不是原形毕露了？现在全校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多么恶毒的人了，看你以后还狂什么？”

　　男生的话语毫不客气，旁边有个人还试图拉走男生，让他别说了，但男生越说越得意。看到原来被自己当成女神的人如今被自己随意指摘，他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快感。

　　秦淇一向不愿与这种人纠缠，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背后传来男生气急败坏的声音：“装，你继续装。”

　　旁边人在劝：“算了别说了。”

　　男生听着劝更来劲：“怎么，她还能也来砍我不成？”

　　听到这句话，秦淇的脚步顿住。

　　她转身，语气不善地问男生：“你什么意思？”

　　在秦淇冷冷的眼神下，男生嚣张的气势越来越弱：“怎么，你因为砍伤同学才转校的事情全校都知道了，你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见秦淇还是死鸭子嘴硬，男生索性掏出手机，给秦淇看自己保存的论坛上的照片。边看边说：“虽然帖子很快就被删了，但是该截图的大家都截图了，你的真面目也藏不住了。”

　　秦淇看着照片。
　　眼神从迷惑慢慢到惊恐。

　　这个照片……
　　是……

　　照片所牵起的回忆一波一波地撞着自己的脑袋。

　　她有些头晕。
　　她按住脑袋，却还是觉得恶心头晕。
　　随着更多的信息回忆。
　　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大脑一阵阵发白，身子往后倒。

　　却意外落入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秦淇微微侧脸，看到满头大汗喘息不停的舒桦。

　　一滴泪水从眼睛里掉落。
　　无数的酸涩涌上心头，却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坚强地挡了回去。

　　她扶住舒桦的胳膊，又看了后面跟着一起来的陈思思和小迷糊。

　　一直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战斗的她有了温暖的感觉。

　　陈思思：“秦淇，我们送你回家。”

　　秦淇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要耽误你们上课。”

　　舒桦站出来：“我送你回家”

　　接收到舒桦眼神的陈思思立马补上：“我去帮你们请假，舒老大你先送秦淇回家休息吧。”

　　秦淇逃也似的离开了学校。
　　舒桦的手一直紧紧握着秦淇的。
　　到了家门口，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淇突然抱住舒桦。
　　呜咽起来。

　　少女颤抖的泪水打湿了舒桦的衣服。

　　舒桦心疼极了，抱着秦淇一遍遍地哄着：“乖乖不哭。”

　　等秦淇哭够了，才慢慢告诉舒桦事情的原委。

　　“论坛上那张照片，是真的。”
　　“林茉的手是我砍伤的。”
　　一直隐藏的秘密，不敢对人言说的秘密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秦淇也没有办法再对舒桦隐瞒。

　　今天早上的七中论坛里，有人匿名发帖。
　　【砍人女神经转校变成女神，818七中小仙女秦淇那些破烂事】
　　那贴主上传了一张打马赛克的照片，但能看到是一个人的手上插着把刀。

　　【看到没，这就是你们小仙女的杰作。动不动就砍人，吓死个人。希望小仙女周围的人能时刻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没买保险的尽快买了。】
　　【还有，此人原来就是一个神经兮兮的女神经，根本不和周围人交流，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她还把人家砍了。】

　　这个帖子只存在了短短半个小时，就引爆了整个学校。
　　起初还有人不信。
　　但爆料者爆出了一张秦淇拿着刀面色狰狞的照片。
　　质疑的声音顿时消失匿迹。

　　也才有了秦淇同学们突然的态度转变。

　　秦淇把事情真相舒桦之后，心却被重重地提起来。
　　舒桦会觉得自己是个伤害别人坏女孩吗？

　　“那一定是因为她不好。”
　　“你当时是不是受什么欺负了？”
　　“砍人有什么的，你别害怕，我砍过的人绝对比你多。”
　　舒桦用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哄着哭红眼睛的秦淇。

　　看到秦淇因为自己的话亮了亮眼睛后，她心里才好受些。

　　能让秦淇做出这些事来，一定是因为对方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秦淇都遭遇了什么。

　　舒桦心疼地摸了摸秦淇的脸，对她说：“别怕，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我们一起面对。”

　　秦淇听到舒桦安慰自己的话，又没忍住哭着抱住了舒桦。
　　即使伤害已经过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可怕，还来安慰她，担心她受到伤害。

　　她哽咽地把林茉对自己做的事情告诉了舒桦。
　　对方的伤也是一直被欺负的秦淇努力保护自己时不小心造成的。
　　也因为这个事情，秦淇抑郁的症状更为加深。

　　舒桦听到秦淇一字一句地把黑暗的过往讲出来。

　　手里的拳头和眉毛就没松过。

　　林茉她竟然敢，竟然敢这么欺负自己视如珍宝的女孩。
　　在秦淇断断续续讲述时，舒桦的指甲狠狠用力刺着手心，沁出了些许的血。

　　可她太需要疼了，只有疼才能让她稍微冷静一些，不立刻去把林茉弄/死。
　　比起搞林茉，眼前有更重要的的事情。

　　“好了，我们不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大哭了一场的秦淇慢慢地枕在舒桦的肩窝上睡着了。

　　舒桦把秦淇掉落在一旁的发丝撩到耳后。
　　怜惜地抚了抚秦淇的脸。
　　又小心翼翼地把秦淇抱到床上。
　　秦淇就算睡着，也紧紧拉着舒桦的手。

　　舒桦看着两个人紧紧握着的手，也钻进了被子里。
　　认真地看着秦淇的睡颜。

　　秦淇在睡梦中也睡得不安稳。
　　好像又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泪水顺着眼角渗出来。

　　舒桦身子向前，低头吻掉了秦淇的眼泪，又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轻轻一吻。

　　神奇的是，哭泣的少女停止哭泣，睡梦里的眉眼舒展开来。
　　有什么进入了她的梦。
　　为她驱散黑暗。
　　带来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