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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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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听雪轩院中梨花如雪。
然而辰时已过半刻，听雪轩的门前却仍不见那道鹅黄身影。
有希川立于廊下，手中捧着一盏温茶，眉梢微挑。
尘心倚在门边，正慢条斯理地擦拭七杀剑，嘴角却藏不住一丝笑意。
“她昨夜可是拍着胸脯说‘第一个到’。”有希川轻哼。
“嗯。”尘心点头，“还说‘桂花糕垫肚子，练功更有劲’。”
话音未落，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接着是小声的“嘘——别出声！”
下一秒，宁荣荣从梨树后探出脑袋，发髻微乱，脸颊鼓鼓，显然嘴里还含着东西。见两人齐齐望来，她立刻站直身子，努力摆出一副“我早就到了”的模样，可眼角余光却偷偷瞄向厨房方向——那里，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正被她藏在袖袋里。
“希川姨姨！”她小跑过来，扑到有希川腿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我……我其实早就来了！只是看你们在说话，不敢打扰嘛～”
有希川低头看她：“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撒娇。”
荣荣赶紧吞下最后一口糕点，小手迅速擦了擦嘴角，然后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姨姨最好了！我昨晚背了整晚《九宫歌诀》，梦里都在背书！真的！”
有希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柔和：“梦里都在背书呀！我们荣荣这么刻苦啊。”
荣荣立刻恢复活力，顺势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去蹭了蹭：“那姨姨不生气啦？”
“生气。”有希川故作严肃，“罚你今日多学一个时辰，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晚饭前不准碰糖。”
“啊——”荣荣哀嚎一声，却不敢挣扎，只可怜巴巴地看向尘心，“尘心叔叔……”
尘心收剑入鞘，转身就走：“我的粥还没喝完。你慢慢求。”
“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荣荣跺脚，但下一秒又换上笑脸，拽住有希川的袖子轻轻摇晃，“不过……我原谅你们啦！因为我知道，你们是怕我魂力不稳，对不对？”
有希川心头一软。
这孩子，明明才十岁，却已懂得用撒娇掩盖懂事。
“去洗把脸，”她轻推她肩头，“然后站到阵上。今日教你真正的‘九宫八卦阵’。”
“真的？！”荣荣眼睛瞬间亮起，蹦跳着往井边跑，边跑边喊，“我马上回来！这次绝对不迟到！”
尘心走回廊下，将另一盏温茶递给她：“她越来越会拿捏你了。”
“像你。”有希川接过茶，浅啜一口，笑意盈眸，“明明心软，偏要装凶。”
他低笑，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新簪上——太极双鱼在晨光下流转微光。
“开始吧。”他说，“我在旁守着。”
有希川点头，缓步走向院中。
……这是时间线
这段时间，宁荣荣每日赤足立于青石铺就的九宫图上，额角微汗，小脸绷得认真。
脚下，是以朱砂与魂力混合绘就的九宫八卦阵——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九点成局，纵横斜向，三数相加皆为十五。
“左三，退二，踏‘离’位！”有希川立于阵外，声音清越却不失温和。
荣荣依言而动，七宝琉璃塔悬浮头顶，第二魂环虽未凝实，但魂力已能随步伐流转。她每踏一宫，脚下便泛起一圈淡金涟漪，与阵纹共鸣。
“不对。”有希川轻摇头，“你用的是魂力推步，不是心御方位。九宫非战阵，乃心阵——步随心动，心合天数。”
荣荣停下，喘了口气，小嘴微撅：“可我总觉得……脚底下有股气在推我，走不准。”
“那是阵在认你。”有希川走近，蹲下身，指尖轻点她眉心，“闭眼。”
荣荣依言闭目。
“现在，告诉我——东南方第三步，是何宫？”
“……巽。”
“正北中央？”
“坎。”
“好。”有希川微笑，“睁开眼，再走一遍。这一次，别用眼睛看阵，用心去‘听’它。”
荣荣深吸一口气，再次迈步。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却稳了。
足尖落处，不再是机械踩点，而是如溪流归海，自然契合。
当她踏完第九步，立于“中宫”时，整座九宫阵忽地亮起一道淡蓝紫光——并非魂环，而是阵法被激活的共鸣。
“成了！”她惊喜地跳起来，“希川姨姨，我感觉魂力像湖水一样平了！”
有希川眼中含笑：“此阵名为‘九宫八卦阵’，传自上古，本为调和阴阳、凝神定魄之用。你魂力精纯却易躁，正需此法稳基。”
“那我能天天练吗？”荣荣眼睛亮晶晶。
“可以。”她点头，“但每日不得超过两刻钟。此阵引动天地气机，你魂力未稳，贪多反伤。”
“知道啦！”荣荣蹦跳着跑向廊下，“我去拿水喝！尘心叔叔说练功后要补水！”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嗓音从屋内传来：“慢些跑，别摔了。”
尘心端着两盏温茶走出，一袭素白长衫，袖口微卷，露出结实的小臂——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他将一盏递给有希川，另一盏放在石桌上。
“今日进度不错。”他看向荣荣，“不过第三步仍偏了半寸。”
“哪有！”荣荣不服气，“我都听到阵在唱歌了！”
“阵不会唱歌。”他挑眉，“是你心跳太快，听错了。”
有希川轻笑出声，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十年如一日的默契，连触碰都成了习惯。
荣荣吐了吐舌头，抱起茶盏咕咚喝了一大口，忽然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希川姨姨，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又梦到柔颜姐姐了？我听见你说‘别走’……”
空气微凝。
有希川垂眸，茶烟袅袅遮住她眼底一瞬的波动。
荣荣立刻捂嘴，做了个“封口”的手势，转身飞奔：“我去背书！晚饭前一定要多背几遍！”
院中重归宁静。
尘心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声道：“荣荣越来越像小时候的我——急着变强，怕拖累别人。”
有希川眼眶微热，紧握他的手。
远处，荣荣的声音隐约传来，正大声背诵：
“乾三连，坤六断，
震仰盂，艮覆碗，
离中虚，坎中满，
兑上缺，巽下断……”
童声清脆，如风铃摇曳。
尘心忽然道：“你教她九宫，不只是为稳魂力吧？”
她点头：“此阵可化为辅助战阵。未来若遇强敌，她立于中宫，她以后的队友分守八方，几人气机相连，可令她的增幅翻倍而不损自身——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守护之法。”
“也是最危险的。”他低声道，“若阵破，她必受反噬。”
“所以我们要更强。”她望向远方，“强到无人敢逼她入武魂殿，强到她可以选择只做一个爱笑、爱吃糖、喜欢给爹爹加‘无敌’的小姑娘。”
尘心凝视她良久，忽然起身，从屋内取出一物。
是一支新制的银簪，簪头雕作太极双鱼，鱼眼嵌着两粒微光流转的魂导晶石。
“你那支旧的，簪尾裂了。”他将新簪递给她，“我让古榕帮忙炼的，加了千年寒铁丝，能承你紫霞真气不损。”
有希川接过，指尖抚过簪身，温润如玉。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簪子了？”
“没学会。”他坦然，“打了十七支，废了十六支。这支……勉强能戴。”
她笑了，眼中泪光隐去，取下旧簪，将新簪缓缓插入发髻。
“好看吗？”
“比月光还亮。”他轻声说。
午后，荣荣果然背完了《九宫八卦阵》，还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阵图送他们。
夜里，三人围坐听雪轩，烛火摇曳，茶香氤氲。
尘心煮茶，有希川讲解阵理，荣荣趴在案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
夜深人静，两人回到内室。
窗未关，月光洒落床前。
有希川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明日，我想带荣荣去后山寻一株‘静心草’。她魂力快突破18级了，需固本培元。”
“我陪你。”他揽住她，“顺便看看星斗大森林外围的动静——最近魂兽躁动异常。”
“好。”她闭上眼，“但别走太远。对荣荣而言外面还是太危险了。”
“嗯。”他吻了吻她发顶，“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我们看着她长大。”
窗外，梨花无声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