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煤老板穿成替身了》陈策渠

56、浴火而生04 谁也没法说

　　进手术室之前，陈天然背着夏溢给庞飞飞发了个短信。他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其实很稀薄，能记住的就那么一两个电话，其他的可能没有也就没有了。

　　夏溢送自己进手术室的时候，陈天然开始心软，又暗自下了一次决心，想等夏溢出来再和他好好说话。

　　等从手术室出来，打开手机再看，直接弹出了99个未接来电。

　　“夏总不让我去看你，谁都不让见，江菱菱都和他吵起来了。”庞飞飞说：“你还好么天天，最近发生太多事儿了……”

　　又疼又晕，陈天然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儿听庞飞飞说着。

　　“那个爆破师咬死了说是自己失误，警察也没问出什么来，但夏总和新月娱乐算是撕破脸了。最近两家资源争的特别厉害，新月那边自己还说遭到了恶意收购，网上现在都说是夏总这边授意的。”

　　“你那部戏的主角让白飞翔给顶了，他一开始可不愿意了，说不想让别人说他趁人之危。跟我说了好几次想见你，我说我也见不着你啊。后来还是叶仓和导演一起劝他，说现在叫停，夏总这边就要亏大了，他接了就算帮了个忙。”

　　“再后来……”庞飞飞本来连珠炮似的说着，说到这却突然打起了磕巴：“再后来白飞翔接了主演，他原来那个角色让小洛来演了……天天，小洛跳槽了，从新月跳到咱们公司了，你知道么？”

　　“那挺好的。”麻药劲儿还没过，陈天然基本没听进去什么，不知怎么接了一句：“小胖，事儿瞒多了生嫌隙，你们有什么话该说就说了吧。”

　　庞飞飞在对面愣了一下：“天天，是夏总让我先做他的临时经纪人的，你别误会啊，我一直在等你出院呢，你的事我永远会放在第一位的，我……喂？喂！”

　　话没有说完，手机就被拿走了，夏溢带了护士进来补一针杜冷丁，好让陈天然能多睡一会儿。

　　手机是从眼前拿走的，陈天然也没拦着。

　　“睡吧，睡起来就好了。”

　　小王八蛋最近说谎话越来越拙劣了。

　　陈天然的第一次手术失败了，植皮存活率不到50%，第二次只能取了大腿内侧的皮，这下好了，真的要被裹成粽子了。

　　夏溢又把那部诺基亚给偷走了，他好像在责怪是因为庞飞飞电话里说了太多，这才影响到了陈天然恢复。还好后面两次手术都是成功的，陈天然一直在县城里的小医院趴着，夏溢也一直没有回北京。

　　***

　　又好几个月过去了，在病房一直等到了冬天的初雪，那时候陈天然已经能被扶着站起来了。

　　房间里温度很高，陈天然闲的在病房里乱转，看着窗外的雪花飘下来，跟假的似的。

　　“这医院的烧伤科里还有不少病人吧，你让那几个外国大夫给别人也看看。”从窗户里看到了外面雪地里的行人，他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和羽绒服在雪地里留下了长长的脚印，相比起穿着弹力衣还出了一头汗的自己好像身处两个世界。

　　“外国大夫”是指夏溢请来的烧伤专家，带着设备从一起飞过来，落脚在小县城的医院里，因为夏溢不想折腾陈天然来回转移。

　　“可以会诊，但不好主治。他们待不了多长时间，看了两天走了，接下来的大夫反而不好接手。”夏溢在一旁尝试能不能把空调再调低一度，他倒不觉得热，陈天然觉得热是因为皮鼓受损体温失衡了，低了几度可能很快又会冷。

　　可能夏溢是对的吧，但自己还是很难认同这种做法。陈天然压了压，他已经决定不和夏溢吵架了。谁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夏溢伺候他好几个月了，以前那些有的没有的，也都算还清了吧。

　　“你别弄那个了。”陈天然伸手要去抢夏溢手里的空调遥控器：“跟你说了几次了，我要出院！”

　　“还要复健呢。”夏溢躲了一下，烧伤后的肌肉挛缩让陈天然抬不起胳膊，他一下没抓住，夏溢已经把遥控器藏到了高处。

　　“那就出院再做。我说你也该回去了，每天在电脑上自己鼓捣能开得了公司么。”陈天然吸了一口气，坐下来尽量摆出一副“好好说话”的态度来：“事儿是大家商量着做的，一个人较劲也没用，那个什么游戏的事儿你再想想，人家都不看好也是有不看好的道理。”

　　突如其来的语重心长，夏溢看着陈天然没说话。

　　没一会儿就把陈天然给看毛了：“你看什么看，我没那么傻，看得懂论文和代码的区别。”

　　电脑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夏溢走过来拿了起来，像是默认了，但不想说什么，开口索性换了个话题：“出院了想去哪儿？”

　　他把电脑打开，走过来放侧身坐到了陈天然床边，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我们去找个房子吧，你看。”

　　屏幕上有两套房子的照片。

　　“这个离医院很近，最近可以先住过去。这个草坪很大，屋顶是平层，晚上可以上去看星星。”夏溢的嘴角抿着，努力隐藏着已经压不住的笑意：“两个都买了，换着住。”

　　他观察着陈天然的脸色，又眨了一下眼睛：“都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找找，你想住到哪儿？”

　　夏溢这几个月又瘦了一圈，脸颊都有点凹进去了，看起来更显成熟了，却突然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他看着陈天然确实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他伸手把夏溢的电脑推开了：“那个在太平洋上的岛，陈天的那个，你去过么？”对面夏溢的眼神一下就黯了下去。

　　陈天然继续说：“要不你去那儿看看吧，我陪你去。”

　　“说不定他给你留下什么东西了呢，你去看看，有些事该翻篇就翻篇了。”

　　头偏过去，夏溢不再看陈天然了。

　　“陈天说不让你去，是不让你去看他，又没说不让你上岛，没说过吧？而且那个岛本来就是留给你的，一直在你的名下，你知道吧？他也没给你留什么东西，说不定都放在那儿了呢，你就没想过么？”

　　连问了三句，夏溢也没说话，头倒是越来越低了。

　　就烦他这样，陈天然又有点毛：“我他妈跟你说话呢！”

　　“不去。”又沉默了半晌夏溢才开口，对自己又确认了一遍：“我不想去。”

　　真没救。

　　三天后，陈天然出院，回北京。谁也没法说服谁，两人还是回了姚大个在郊区的别墅。

　　在飞机上的洗手间里，陈天然终于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发青的小光头，脸色有点发暗，跟换了层皮似的，不过也确实像夏溢说的，差不多算好了，就是贴身穿的肉色塑形衣有点傻，特别像连体秋衣，陈天然就着脖子往进塞了塞，露出了后颈上发红的伤疤。

　　等出来被夏溢看见了，又伸手帮他把掖进去的部分翻了出来，动手动脚的，陈天然挣了一下，又想推他，不过一边胳膊还是举不起来。

　　“再做个减压手术就好了。”夏溢在旁边劝他。

　　“减压手术”就是在肩膀上再拉一刀，把挛缩的肌肉划开再重新长。陈天然发现自己以前还是把受伤这事儿想简单了，人其实没有那么容易愈合，要不断地破开，上药，再重新长，还会留疤，反正是很难回到从前了。

　　夏溢也是，他在飞机上，躲在陈天然身后，还一直在敲着电脑。这就属于后遗症，陈天然想，算是自己在上本书里留给他的后遗症吧，人能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么，新的世界就真的能随心所欲么，真随心所欲了又能怎么样呢，陈天然想要的其实没有那么多。

　　“别敲了，吵死了！”他只能大吼了一声，夏溢就把电脑合上，又走到前面来，坐到了陈天然身边。

　　陈天然于是把头扭到一边去，飞机上的窗户很小，远没有车玻璃那么大，虽然他们已经去看过了那块北京最大的屏幕，但这次的方向盘已经不在陈天然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