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约分

34、第三十四章 那句对不起

　　手忙脚乱的关掉消息弹窗，Andy幽怨的看了一眼他们后扬长而去，两个人看着他马不停蹄跑远的身影，在对Andy家里那位“无理取闹”的人物多了几分好奇之余，不禁感叹陷入爱情中的人还真是口是心非啊。

　　Andy离开之后的几天都是甄珠陪在身边，虽然程然觉得自己可以出院，但还是拗不过乔邈的苦口婆心终于答应再观察两天。

　　之后百无聊赖的程然就开始翻看《炽烈》的原著情节，在一旁陪着的甄珠不知道翻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惊讶的说道：“然哥，这下可热闹了。”

　　“怎么了？”

　　甄珠合上笔记本，托着下巴说道：“你还记得之前见过的武岳陆和庞星秦吗？两个人因为竞争男主角险些大打出手的消息已经沸沸扬扬了。我原本以为男主角已经定下了，刚刚才看到我朋友发来的消息，说是到时候会安排两个人一起试戏，还是对手戏。”

　　程然诧异的挑眉：“这是什么套路？”

　　“可不是嘛。”甄珠也是连声附和，想了想不禁笑出声：“我觉得后勤应该提前做好急救措施的准备，以免他们两个人闹得鸡飞狗跳。”

　　“毕竟是公众人物，应该也不至于，倒是我们如果有机会进剧组，还是少掺和到他们纷争中的好。”

　　甄珠赞同的点点头，十分认同。

　　“虽然我对他们两个都不是很了解，但是少有的几次接触里，我倒是觉得庞星秦不像是外界传言的那样，应该不是一个咄咄逼人耍大牌的性子，如果然哥避免不了跟他们打交道，可以跟庞星秦多聊几句。”

　　程然了然，看了看手上的小说：“没关系，我大致看了一下，我试镜的角色与他们并没有太多对手戏，也不算什么人物色彩饱满的角色，不出彩的小人物，抢不了他们的风头。”

　　说完他看了一眼日期，问：“对了，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唔，办好了。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明天上午就可以离院。”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程然住在VIP病房，环境十分清净雅致，再加上提前叮嘱过医护人员不接受任何探望，因此程然以为是来查房的护士敲的门。

　　甄珠过去打开之后愣了一下，侧头看了看倚在窗台的程然，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让门外的人进来。

　　程然半天没听到动静，刚转过身就看到站在门框边上的陆景珩，他依旧风姿不改，只是神色不似从前不羁，多了几分沉静。

　　程然没说什么，他手术至今已经两周半的时间，陆景珩从未探望也从未问候一声，自然，他也不在乎这个人的关心。他看了一眼甄珠，点头示意。甄珠这才放人进来，然后将门关上转身出去留他们两个在病房里面。

　　陆景珩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还好，气色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半分当日手术后的样子。

　　即便只是素颜，也脱俗到让人心动，隔了好半天才开口问了一句：“最近还好吗？”

　　程然忽然觉得这情景简直就像一部狗血剧，典型的夫妻或者情侣分道扬镳又相遇之后的场面问话，他平静的关上窗户：“挺好。”

　　“听说你要出院，所以我来......”

　　“谢谢，不过不用了。公司这边的助理会帮我打理妥当。”

　　陆景珩沉默片刻，轻声说：“对不起。”

　　“我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又哪里来的对不起？”

　　不待他说话，他抽出书说道：“你自便。”

　　随后便坐在窗下的座椅上翻开那本书，摆明了不愿多谈的样子。

　　陆景珩心中无奈的笑笑，他还是老样子，即便再怎么温和有礼，骨子里还是有他的处事原则，有他的爱憎分明。

　　陆景珩不再言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推门而出。听到关门声后，程然放下手上的书陷入沉思。

　　没多久甄珠就回来了，碍于陆景珩刚刚来过，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跟程然说话才不尴尬。即便程然嘴上不说，但她能敏感的发觉，程然与之前几天的情绪有些不同。

　　她不好说什么，只得岔开话题说道：“然哥，Andy哥已经让人把新家那里打扫干净了，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Andy哥就来接我们回去。“

　　“好。”

　　程然躺了很久却难以入眠，于是侧身直直的望着窗外的夜色，他很喜欢看夜空，那种沉静与安宁能够让他无法平复的心情变得平静柔和。

　　他还记得陆景珩带他离开陆家老宅单独居住到公寓的那天，他站在公寓的客厅里，看着陆景珩为他精心打造的星空主题风格感动到眼眶含泪。

　　后来他才知道，陆景珩找到这个地方费了很久的时间，只因为这里能看到最美的夜景。

　　当时陆景珩的秘书悄悄跟他聊起来的时候，语气里的羡慕简直就要溢出来，嘴上不住说着愿意为另一半这么大手笔花钱的男人很难得，同时，还愿意再去花心思的男人更难得。

　　那些回忆清晰如昨，他很不想承认，但陆景珩的出现确实让他的情绪受到影响，即便当初离婚的时候他也没有恨陆景珩，但是现在却对他怀着无法控制的微妙的恨意。

　　他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句话，爱的越深，恨得越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爱着那个人。

　　与陆景珩初识到现在已经有十年，时间慢慢积累下的爱是很难短时间消退掉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在失去孩子之后他没办法不去恨他。

　　即便知道失去孩子跟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然而那种从隔阂与倦怠中生出的恨意仍然慢慢的在侵入他的心。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Andy就愁眉苦脸的过来帮忙拎东西，程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又跟他家男神吵架了。

　　然而不是。

　　Andy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半天，还是打算将情况据实相告。

　　“陆景珩找到我，交给我两个凶的要命的保镖来保护你的安全，我本来想义正言辞的拒绝的，但是那两个保镖真的太凶了，我......不敢。”

　　程然：“......”

　　Andy以为他因此感到不高兴，哭丧着脸说道：“要不我让我家男神出面解决好了。”

　　“不用。”程然太清楚陆景珩的性格，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程然也懒得多费口舌，最后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下的东西后说道：“走吧。那两个人随他们去，不用理会。”

　　“嗯嗯好好好。”

　　回到名都城后程然整个人才轻松下来，虽然名都城只是Andy通过公司安排的住处，但他住的很习惯也很安心，一方面是这里的隐私密度很好，另一方面是因为甄珠。

　　这里楼上楼下两层，甄珠一直跟他同住，让他觉得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也会踏实很多。

　　甄珠回去以后就迫不及待的冲向她的卧室，嘴上嘟囔着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觉。程然好笑的看着她，心里也知道她为了照顾自己，在医院里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好好放下心来休息过。

　　他轻叹一声准备上楼，走到拐角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他下意识的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捂住小腹，第一反应是担心伤到孩子，然而只是短短一秒的时间，他才猛然意识到孩子已经没有了。

　　他僵硬的挪开放在腹部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五指，一种无力与痛心的感觉让他有些颤抖，回到房间反锁上门之后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他的卧室维持着之前的样子，大概是Andy不想让人看到他的隐私，才没有让别人进到他的卧室收拾。

　　因此，他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橱柜隔层里的那些盒子和袋子，那些都是陆景珩之前来烟雨巷看他的时候带来的。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婴幼儿的衣物以及玩具。

　　他走过去拿出放在最外面的拨浪鼓，精致的鼓面上描着两个喜庆的胖娃娃，眉开眼笑的闹着，红色的手柄上吊着漂亮的坠子，两边垂下的小小鼓槌碰触到鼓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忍不住轻轻的摇着手上的拨浪鼓，仿佛听到孩子都逗的咯咯笑的模样。

　　顿时如剜心般的疼痛一下子将他裹挟淹没，所有的强颜欢笑在这一秒统统坍塌，他终于明白永远印刻在生命的伤痕是无法抹去的，也许随着时间的增长会稍稍减轻，却永远不会消失。

　　拼命抹去落下的眼泪，快速的将这些东西收到后塞到最下面的格子里。

　　他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只觉得浑身失去力气，将脸埋在双臂间克制不住的呜咽，直至哭累到睡了过去。

　　以至于第二天甄珠看到他红肿的眼睛后大吃一惊，却不敢多问，忧心忡忡的陪着他对台词。

　　现在的程然简直就像被工作狂附体般，可以说是把十二分的精神都投入试镜角色的揣摩中，尽管只是一个配角，他也十分用心。

　　每天用大把的时间来对台词，程然的进步非常大。甄珠是最能感受到的人，从一开始程然对台词的生硬木讷变得流畅自然，再到现在的抑扬顿挫，情感充沛。

　　甚至于有时候连甄珠都会有种恍然的错觉，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化身成剧中的人物了。

　　Andy过来告知试镜时间的那天，程然捡了一小段有难度的情节来展示，Andy很吃惊他的苦练结果，笑着说道：“我看还行，美中不足的是略显生涩。到时候让贺导好好指点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贺导？哪个......贺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