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约分

16、第十六章 貌似狗血剧

　　陆景珩嘴角泛起苦笑，点头应下。他快步走进电梯按下按键，此刻，他无比想要见到程然。走过人群一眼就看到那道高挑的身影，正巧两个人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陆景珩冲他笑笑向他走去。

　　程然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药盒，却发现被袋子遮得严严实实。陆景珩不打算说，他也不打算问，想了想语气疏离的说道：“把门诊卡给我吧，我自己可以的。”

　　陆景珩二话没说一把拉过他往前走：“别闹。”

　　仅有的两个字让他的心颤了一下，好似恋爱中的男孩儿对宠爱的另一半说出的话，充满了无奈与宽纵。

　　他不甘心承认自己的心还能被陆景珩一句无意的话左右，虽然顺从的任由对方拉着往前走，手指却掐了陆景珩一下。

　　陆景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般，依然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他有些泄气的垂了下头，却不知道身边的陆景珩微微勾起了嘴角。

　　到了就诊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让陆景珩跟着进去，然而陆景珩怎么可能听得进去？执意跟在后面。就诊的医生经验丰富，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耐心的询问着程然的身体状况。

　　程然详细的回忆了后将症状讲述了一遍，专家点点头一边记录一遍问道：“除了这些问题，还有别的吗？”

　　“没有。”

　　专家思虑片刻说道：“暂时考虑到消化系统或者胃功能紊乱的可能性大一些......但是现在的年轻人生活习惯都不好，如果你方便的话，就把肝胆脾胃以及腹部彩超都查一下吧。”

　　程然听完心中有些胆怯，想着来都来了，检查完了也不用自己吓自己了，于是同意了医生开检查单。

　　陆景珩将他安置好后去取号排队，程然安静的坐在长椅上，不可否认，陆景珩的陪伴很大程度的减少了他的焦虑。

　　没一会儿，播报器里传来了自己的名字。他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陆景珩的表情，那模样仿佛要上刑场似的。他好笑的摆摆手；“放心。我很快就出来。”

　　“嗯，我等你。”

　　半小时过去了，陆景珩还是等不到人出来。他有些坐立难安，生怕有什么问题。就在他等不及要敲门的时候，程然惨白着脸从彩超室出来。

　　大概是程然的脸色太吓人，以至于陆景珩的心头狠狠抽了一下，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结果。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怀孕了...”程然目光呆滞，完全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也无法理解自己说了什么。

　　陆景珩睁大眼睛，拉着他想要再进去检查，程然整个人已经懵掉了，如同木偶般被拉着走。还没进去，就跟里面急匆匆出来的医生撞到了一起。

　　医生就是出来想让程然再检查一次，这次会叫来院里的专家来检查，如果确实是怀孕，那么这就是极其罕见的案例，院里也可以通过完成这个疑难案例来镀金。

　　不等医生开口，陆景珩先问：“他怀孕了？”

　　“通过检查的结果来看，是这样的。”医生惊奇的睁大眼睛：“不过我建议再让我们的专家来看下。”

　　陆景珩沉默了片刻说道：“不必。另外我要提醒你。如果病人的隐私泄露出去，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懂了吗？”

　　医生是知道陆家有多不好惹的，被这么一吓便有些结巴：“懂...懂了。”

　　陆景珩看了看迟迟没有反应的程然，安抚说：“别怕。我带你去陆氏的私人医院检查。”

　　说实话，陆氏私人医院的医资力量和医疗器械都是顶尖的，同时保密服务也十分到位。既然决定好了，二人立刻驱车向陆氏医院赶去。

　　程然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

　　陆景珩看上去比他还要紧张，连他自己也没注意他的四肢都有些僵直了：“别怕，说不定是误诊。”

　　程然不再说话，疲倦的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有一丝头绪，心里还怀着误诊的希望。

　　然而现实给他一记重击。

　　这里的医生检查后的诊断也是确认受孕，程然浑身发冷，自己明明是男人，却受孕？

　　自己是怪物吗？会生下怪物吗？

　　医生说的话已经听不太清楚，陆景珩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同时问医生：“他这是什么情况？”

　　“程先生是非常罕见的真两性畸形，也就是说同时拥有男性和女性的双套生殖器官。这种案例在全世界只有11例，这11例中只有2例选择剖腹生子，其他人选择切除异常性腺，这样就不会有受孕的几率。”

　　陆景珩愣愣的看着程然，又转头问医生：“那他会有危险吗？”

　　“这是当然。女性在妊娠的过程中都不可能绝对安全，更别说男性，毕竟男性的生理构造并不适合孕育生命，像他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医生的话让他的心沉了下去，任何事都不能越过程然的生命安全。他看到程然苍白又可怜的面容后想拉着他的手安抚，却被对方甩开。程然觉得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有些恍惚的向外走去。

　　陆景珩急急的跟了上去：“你要去哪儿？”

　　“不用你管。”

　　程然的性格看似温和，其实却相当执拗。陆景珩不敢刺激到他，柔声劝道：“你先别怕，我们先问问医生怎么处理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程然将检查报告装好，疲倦的说道：“我想静静，先回去了。”

　　陆景珩本想陪着，又担心刺激到他，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乔邈的电话......

　　回去之后程然将检查报告取出来，反复看了好几遍，这个意料之外到来的孩子，让他毫无准备，甚至颠覆了他整个认知。

　　要不要留下？

　　对于自己的童年，他的印象是模糊的，而自己的婚姻无疑也是失败的，种种因素给他带来的挫败感让他没有把握，没有把握自己将这个孩子留下后能给予妥善照顾，没有把握能让这个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

　　再说，其他人会怎么看待这个孩子？从男人肚子里出来的怪胎？孩子以后能承受得住这些流言蜚语吗？

　　失去双亲的伤痕在他心中印刻的太深，他太清楚缺失父母关爱和参与的孩子是多么的受伤，如果出生以后就没有生父陪在身边，那自己将孩子留下真的是对孩子负责吗？

　　脑海中翻腾的各种想法快让他的理智丧失，直到乔邈来了以后他的情绪才有所缓解，再一看，乔邈手上提着他很喜欢的蓝莓芝士小蛋糕。

　　为了不让他担心，程然还是勉强挂起笑容开着玩笑：“你只买了一份吗？那你可不许跟我抢。”

　　乔邈毫不犹豫一叉子下去挖走一大块：“想得美。”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来找我的？”

　　“哦，是陆景珩跟我联系的。”他又是一叉子下去挖走一块：“姓陆的把情况给我说了，让我来安慰你一下。不过我要提前声明啊，我可不是因为他，毕竟他是罪魁祸首，我是为了你。”

　　程然低头看了一眼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小蛋糕，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你真的是来安慰我的吗.......”

　　“不然呢？”乔邈将叉子放好，一本正经的看着程然：“这件事不算坏事，也算不上要安慰你。其实我多少能了解你的顾虑，如果换做是我，我也难以抉择，作为朋友我只能给你支持，无法给你建议，但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毕竟这是一条小生命。”

　　程然轻叹，像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断断续续的说着：“我...... 我怕我给不了这个孩子完整的家庭，你知道，我很...很怕即便我再这么费尽心思，还是弥补不了家庭带给孩子的缺憾。”

　　“如果你真的想留下孩子又顾虑这些问题，不妨跟陆景珩考虑一下复婚的事情。”

　　程然摇摇头，苍白的面容上满是脆弱，他从未想过复婚，说白了，即便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深爱陆景珩，但在他心中有一根刺，是陆景珩在他充满对爱情的渴望与期待时狠狠扎下的一根刺。

　　即便陆景珩愿意与他复婚，他也没办法忘记那个人当初毫无征兆的要与自己离婚的坚决。对于他在离婚之后时不时的纠缠，他只当做是因为他们相处太多年，自己的离开让他有些不习惯而已。

　　再者，如果只是为了孩子复合，没有爱情和欣赏的婚姻也只是粉饰太平而已，一旦到了某个临界点，只会分崩离析的更加厉害。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容忍原本该是爱情结晶的孩子成为妥协的筹码，与此如此，他宁愿放弃这个孩子。

　　“那不如这样。”乔邈一拍手：“要不给孩子找个爹？”

　　“......”

　　程然表示真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担心，那干脆我们双管齐下好了。”

　　程然愣是没跟上他的思路，疑惑道：“什么双管齐下？”

　　“你这边好好养着准备生孩子，我呢，就去泰国做个变性手术，到时候我们相亲相爱的成为快乐的一家三口......”

　　程然听到一半就在纠结这种男默女泪的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偏偏乔邈越讲越觉得可行，生怕他再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鬼主意，程然一把将剩下的蛋糕塞进了他的嘴巴里，表示拒绝：“不管怎样，离我的孩子远一点。生命中有一个你这样智商的人真的很惨。”

　　“唔...”乔邈费力的咽下一大口蛋糕：“你要谋杀亲夫吗？”

　　“......”程然拿起叉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幽幽的开口：“亲夫不亲夫的无所谓，重点是想要谋杀。”

　　“额......”乔邈拿走他手上的叉子，满脸疑问的看着他，纠结的问道：“难道男人怀孕了也会变得这么暴躁吗？”

　　“......”

　　两个人鸡同鸭讲的沟通了半天，得出的结论跟没沟通之前一样。

　　“......”

　　“......”

　　“我要留下这个孩子。”想了半天，程然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扼杀一个小生命的出生。

　　“嗯，留下也很好啊。”乔邈表示相当赞同：“不过你怎么下定主意了？”

　　“我不忍心也不舍得这个孩子连出生的机会也没有，不管以后的生活怎样，至少也得有能够体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来过的机会。”

　　“好。那以后我就是孩子的义父。”

　　“......”

　　几分钟后，立志要做“义父”的乔邈被驱逐出了门，程然果断的上了楼，假装自己听不到外面传来的“你好无情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