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护心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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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顾府门前的人散了以后，秦子衿送走了诚王。自那时起，其他的恩客点名出大价想邀她共饮都被老鸨一一回绝，只说她是与诚王饮得欢醉过去了。因为有诚王撑腰，其他恩客也就只能作罢，悻悻找别的姑娘去了。
“师父，您已经忙了一晚上了。休息一下吧。”
“嗯，好。”
答话间，那人从周围点满蜡烛的石台边退开，直接靠墙坐了下来。而借着通明的烛火之光看清了躺在石台上的正是顾沐宁。此时的顾沐宁已然被换掉了满是血污的衣物，伤口也得到了很好的处理包扎。而此前倒地的男子亦不是别人正是常一。他们如今身处的是一间由白色大理石建成的石室，除了石门一面，三面墙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药格放着不同的草药和丹药。石台底下有一暗格，此时是打开的状态可以看到里面放了很多的酒和绷带；还有针线剪刀之类的物件。
常一坐在地上疲累的喘着气，旁边的女子给他递上了热毛巾。
“师父，擦把脸。”
常一头也不抬的接过毛巾，仰起头把毛巾整个糊在脸上。良久不说一句话。
那女子笑了笑，善解人意的走开去拿了另外的毛巾朝石台走过去，轻手轻脚的帮顾沐宁擦拭脸和手。女子看着顾沐宁的脸，伤悲自心底突现，缓缓的流下了泪来。
顾沐宁的脸如今没有一丝生气，气息和脉搏也是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若不是师父说她还有救，她几乎不相信她还活着。
“子衿。”坐在地上的常一终于缓过神来开口叫那女子。
“是，师父。”
是的，这名女子就是焱华楼的花魁—秦子衿。也是常一多年前在顾沐宁的恳求下收下的唯一弟子。
“外面如何了？昨夜之事可曾善后？”
“师父放心，都按您的吩咐把重要痕迹抹去了。现在公主府和诚王那边都未有动静。看来大小姐的‘死’他们都欣然接受了。”
“呵，她闹得大，都把自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可师父，”秦子衿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的疑问，她思索编排了一下语句后接着开口问道：“大小姐真的能活过来么？您把她带回来时，她的血几乎已经流干了。而且长公主那一刀……”她没再往下说。
她看着常一从公主府带回来的顾沐宁，衣衫被血污浸染得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头发和脸上也沾满了血污；最令她心惊肉跳的是当她看到顾沐宁腹部和心脏处的两个大窟窿时，她几乎尖叫出声。
“她是一心求死，我本该遂了她的愿的。但我又想能活着总比死了好，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活久了说不定就能跨过去。”
常一的脸上还盖着秦子衿给他的毛巾，说话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秦子衿听着像是他在自言自语。她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其实犹疑过，但她自己却开口跟我拿止疼药，理由竟然是不想因为疼叫出声而丢脸。想来她仍是有所在意和牵挂的吧。所以我就顺势把我准备好的护心丹给了她。”
说到着，常一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护心丹？这么说师父您骗了大小姐？”秦子衿接话道。
“她与我仍有约定未达成，不能死！”
常一揭下了脸上的热毛巾郑重的说道。
“是何约定？”
常一没有答秦子衿的话，径自站了起来，走到石台边看着了无生气的顾沐宁不言不语的看了很久，终于吐出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过来；或者活过来之后会否还能像普通人一样。”
秦子衿乍一听这话，顿时也很吃惊：
“什么？师父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你听到的字面意思。她伤的太重了，虽吃了护心丹勉强护着了心脉。但她流血太多，我带她回来的时候五脏六腑有一些都已断了供血···。”
秦子衿默默的听着，她印象中的师父在治病救人这件事情上几乎无所不能。可跟在师父身边学医的日子里，她也懂得了，有些伤病无论是再神的神医也救不活。所以她才会大着胆子问大小姐是否真的能活。
“子衿，你撬开她的嘴。”常一突然说道。
秦子衿还沉浸在常一刚才的话里，突然听到常一唤她，她身躯本能的一震，随即点头称是。
只见常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四方型琉璃盒子。看大小大约是四个骰子一般大。盒中有一粒棕褐色药丸。常一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把它放入了顾沐宁的口中。随后又用轻柔的内劲帮她把药丸吞咽下去。
“师父，这药是？”
“最后的希望。若仍无法救活，那便就遂她的意好了。我累了，帮我安排个地方让我好好的睡一觉吧子衿。就放她在这，不必过多照料。每日辰时你帮她换换药即可。”
“是师父，徒儿遵命。”
“哦对了，还有一事，”常一驻足道：
“想必此时长公主已然醒转，我想她可能会耗费大力气来找阿顾。你想个法子让长公主断了寻阿顾的念头。”
“好的，我知道了师父。对此事的应对方法，大小姐有交待给徒儿。”
“哼哼，”常一无奈的发出两声冷笑：“什么事都给她料到了。既然还有这么多放不下，为什么不自己做。偏生让我们这些局外人为她跑前跑后的。自己则躺在那坐享其成。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了！”
这世上的人们有两件最喜欢的东西：一为钱财；二为‘关于别人的闲谈’。钱财若是维持生活的根本，那么闲谈就是保持生活不至乏味的重要存在。
在顾沐宁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炎国京都大街小巷便传遍了各种经过“发酵”的闲谈，且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诶，昨日顾府门前的那场大戏你去看了没？」
「哎，可惜了。昨日我赶巧了出城送货去了，没能看到啊。听说是孙大将军为了长公主杀了顾大小姐。是不是啊？」
「你莫要胡说，我当时在场呢，明明是孙大将军喜欢顾大小姐被长公主发现了，长公主于是逼着孙将军杀死顾大小姐。」
「唉，可怜的顾大小姐。她哪里斗得过公主啊。」
「要我说啊，还不是因为孙将军负心薄幸啊。男人啊，真是不靠谱！」
「你们说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昨天就在现场，我跟你们说事情是这样……」
秦子衿安排好常一和顾沐宁刚回到焱华楼，就看到了恩客们眉飞色舞的“讨论”着。她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也不只是无奈啊还是伤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护心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