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表弟后》沈唐

25、克制

　　“你是不是如此操纵过什么人？”
　　谢时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情，但是看着顾呈笃定的模样，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但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起码达成目的之前还没有。
　　用完了再杀也不是不行。

　　“谢世子打算礼尚往来，也问问我的事情？”顾呈问道，“谢世子派人查过不止一次，若是还有什么没有查到的，只能说世子你手下人的本事有待提高。”

　　“呵。”

　　谢时冷笑，“说吧，你想怎么做？在京城这边想要接手南省的生意，恐怕不好办。”
　　“去南省，你同我一起去。”顾呈直接道，“快去快回大概也就是十来天的功夫，理由更是好找。”
　　毕竟未婚夫夫，去祭个祖，很合理的。
　　表现一下尊重圣旨。

　　“而且多事之秋，镇国公应该很希望世子你离着风波远一点。”顾呈怕谢时还顾虑镇国公那边，特地补充道。
　　“何时动身？”谢时听到顾呈提起父亲，只当他还没有歇下想要拉拢国公府势力的念头，这可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呢。

　　“按理说越快越好，不过世子你身体才好了一点，骤然离京怎么也说不过去，我这庄子可是个不错的修养的地方，不若就在这里将养几日，泡泡泉，对世子你身体也有好处。”
　　顾呈贴心道。
　　南省那边的还需要布置一下，他的账本是最后关键环节才登场的，在此之前可是要将那些猎物都好才行。
　　口子能开，却只能朝着他这边开。

　　“随意吧，顾大公子也好好休息几日。”
　　谢时卸下一口气，起身，刚要往外走，顾呈却拦了一下，“世子这是要？”

　　“修养。”
　　两个字几乎是随着他起身带起来的气流飘过来，最后一个字的声音落下，门也一并阖上。
　　方才气息还拥挤的房间骤然冷清。

　　谢时人走开了，更是带走了一半的暖意。
　　这个时候其实也不冷，偏偏顾呈觉得空了，手指上的微凉先前已经被蹭掉，但是那冷意却随着指尖不断地蔓延。
　　入侵到心口的位置。
　　顾呈放任自己往后倒下，人砸在了松软的床铺上。
　　没有了半点他醒来时适合沉睡的安逸。

　　算起来他和谢时才不过只是见过几次，可到了连气息都熟悉的地步。
　　谢时疯得要命，或许感觉不到。
　　可顾呈自己清楚的很，那一刹那，他险些亲到谢时的侧颈。
　　就因为和谢无咎身上那点相似。

　　若是可以，顾呈不介意将谢时当做一道影子，让他想起谢无咎的影子。
　　但谢时那些浓郁感情让他气闷，明明和他无关，可还是影响到了他。
　　他不愿意让可能是无咎影子的人对旁人还有如此浓烈的情感。

　　哪怕是无关的人，哪怕已经死了，和谢无咎有关的一切也只能是他自己的。
　　那么放谢时一马吧。
　　他也不应当在对这个让他有着既视感的人继续放纵下去了。
　　克制一些吧。

　　“顾呈，其实你也疯了啊。”
　　顾呈勾着嘴角，始终都没有勾动分毫，最后将手臂盖在眼睛上。

　　翌日，顾呈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床上愣了愣。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了，算上昨天白日补眠，加起来快要比他回到京城睡过的觉都多。
　　不过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许多，谢无咎的脸，他死时冰凉的体温，还有谢时、谢时哭得撕心裂肺的绝望，他脉搏跳动的侧颈……
　　最后顾呈是被阵阵惨叫吵醒的。
　　床榻上坐了一会儿，或压下或抛开各种纷杂干扰，顾呈缓慢起身穿衣，脖颈上的隐痛才开始显现。

　　“世子大早上真是好雅兴。”
　　顾呈走到正院，抬头就见谢时坐在正中，面前地上蜷缩着几个人，略带伤，不重。
　　而顾呈话音刚落，蜷缩人中的一个就朝着他这边转了过来，不可置信得看着顾呈。

　　“顾，顾——”
　　“哟，这不是我的二弟吗？大清早上的怎么惹世子不高兴了？”顾呈笑得恶劣，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瞧着，“看到我很意外，也是该意外些的，这个庄子可是夫人手里最值钱的，二弟自然是想不到父亲会将庄子送给我。”
　　顾呈毫不伪装的恶劣态度让顾彦青大开眼界，他哪里想过自己这位大哥还有这种模样。

　　还和谢时沆瀣一气。
　　难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谢时喜欢男人，顾呈就这么傍上了？
　　想到这个可能，顾彦青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顾呈不意外地看到了顾彦青眼中的惊讶，恶心，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此地离着京城还远着呢，顾彦青，你说我将你弄死埋在这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知晓吧？”
　　“听着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谢时在一旁起哄。

　　“哥，大哥，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顾彦青虽然蠢，却能分清顾呈和谢时的话并非玩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表现厌恶，只顾着求饶。
　　“大少爷！你们兄弟的恩怨可与我们没什么关系啊。”
　　“是啊谢世子，我们是无辜的，当时冒犯世子您的只有顾彦青啊！”
　　旁边另外几个听着顾呈这么威胁心都凉了半截。
　　杀人都还带预告。
　　一点都不避着他们。
　　明显是准备连带着一起灭口啊！
　　他们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动静大了点，就让谢时这个煞星不爽了，然后好一顿打，打就打了，别憋屈到这个地步，到头来还得被处理啊！

　　“哥啊——你想怎么样，你想让我怎么赔罪你说啊！”顾彦青对于自己那些个墙头草朋友恨得要死，但也来不及追究，谢时看他不顺眼很正常，可顾呈为什么？
　　难道还因为自己害得他落水那件事？

　　“哥！你看上了什么，我若是能拿出来，您尽管要！”
　　“那好，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附近尚书府的庄子，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要，你能给得出来，就给你一个机会出去。”顾呈说道。

　　“大少爷，我家附近也有庄子，我现在就回去拿地契。”
　　“我也有。”
　　“我也是！”

　　狐朋狗友们已经对于顾彦青没有半点的感情，巴不得借着这个事情把自己摘出来。
　　只是几个庄子而已，很值。
　　“世子可想要？”顾呈随手指了指另外几个人，“找笔墨去。”
　　“是，是！”

　　那几个连滚带爬去找了笔墨，争抢着拿过来，迫不及待写着字据。
　　顾彦青虽然也是纨绔，不过平时自命不凡，混的圈子也都是这样的人，没干过什么好事，但人模狗样的，不一会儿就写完了字据，恭恭敬敬送到了谢时的手边。
　　顾彦青也反应过来，紧跟着也写起来。

　　“滚吧。”
　　谢时抬了抬眼，两个字刚吐出来，这群人就迸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不过三五呼吸间，已然没了踪影。

　　看得谢时一声冷笑，眼神一错就对上了顾呈。
　　笑容霎时间收敛。
　　有些别扭得低下头看手上的字据。
　　夜里没睡好，这些字看得让人觉得头大。
　　每个字都要张牙舞爪原地舞动一会儿，才能和脑海中有的字词对应上。
　　十分吃力。

　　顾呈昨晚睡前就已经想好要和谢时保持一些距离。
　　可瞧着谢时现在吃力的模样，还是没有忍住，在心里默念两句自己是不愿意见到聪慧的人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也容易被骗，自己同他合作，一不留神容易被影响。

　　他前世从禁宫出来以后，身边就没有不识字的人了。
　　嗯，为了自己利益。

　　于是顾呈听着自己说道，“要不我教你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