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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相爷的贴身护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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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绳圈住的第三关场地内,躺在地上的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的抱腿,都在痛得满地乱滚;端木孥更是捂着已经肿起来的脸,平躺在地低低呻吟着,再没了此前张扬跋扈的气势。
三炷香都已燃尽,比试到了这个时候,结果已经一目了然了。
饶县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旁边的主考官脸色同样精彩纷呈,苦着一张脸望着自家主子,拿不准要不要宣布最终结果。
如果裴温离没来全程旁观这场比试,居中动手脚的机会很多;该死就该死在,裴相从头到尾观看了武试过程,在这位举朝上下公正有名的丞相面前,哪点还敢掺半点水分。
裴温离仍然遥遥望着戴白狐面具的宏安,好似浑然不觉这场武试已落下帷幕,只等判定最终结果。
而那个相貌丑陋的男人,也静静的看了他片刻,直到主考官活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说出“胜者,宏安、赛索二人!”那刻,才像猛然惊觉一番,抽回了视线。
赛索满心欢喜的跑到男人身边,一把捉住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开心的小声道:“宏安大哥,多谢你……要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通过这场武试,不,我早在箭术那一关就——”
男人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捂住少年的嘴,低声道:“勿言。”
赛索立刻乖乖闭了嘴,看见饶县令和主考官两脸如丧考批的朝他们招手,叫他们过去。
饶县令悻悻然道:“算你们两小子走狗屎运,今天没碰着什么真有本事的人跟你们同场竞技……”
他说着,又试探性的看向裴温离,企图做最后的努力,“相爷,您看,或许是今日公告过于仓促,县府境内真正身手了得的高手,还未收到消息赶来参加比试,是不是再缓上时日……”
“不必了,为着裴某些许私事,已耽搁县府众人太久。就他俩吧。”
“那、那也好……”
“对了,按照朝例,这二人的月银及其他吃穿用度,都由县府开支;标准则以丞相府下人身份作论。饶大人可有异议?”
饶县令很想有异议,这两人跟他非亲非故,也不是县衙豢养的打手,完全是中途杀出的程咬金。不能把控不说,还要倒贴月银帮裴温离养人,着实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只好咬着牙说:“不敢,这是下官及齐河县衙的荣幸。”
赛索眼睛亮晶晶的站在一旁,满眼闪着倾慕的神采望着裴温离。
他一路追随裴温离的踪迹而来,在玖江县终于跟上他的行踪,却又不敢也找不到法子接近。齐河县的招募公示一出,他立刻就挤进了报名的队伍里——不论最终能不能得到为裴相效劳的机会,他也想更靠近裴相一些,靠近这个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切实为他行过疆域的老百姓带去希望、提供帮助的好官。
能够成为裴相的贴身护卫,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事,这个消息一旦带回去,家里的乡亲父老一定会为他感到光荣和兴奋的吧!
待饶县令带着县衙的人怏怏不快的撤走后,裴温离问了赛索一些他个人的情况,便让随从为他去准备住宿的厢房。
轮到问宏安了,裴温离却并未打听他的身份来历,只是看似无意地问了他一个问题:“宏安确是你的真实名姓吗?”
“……”男人将扣在脸上的面具更压紧了些,赛索听见从他喉咙里又传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是、的。”
裴温离深深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回答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像是无可奈何的笑容。
“好。”他道,“给这位宏安壮士也安排一间厢房……”
他停了停,“在阿傩公子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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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新来的、戴着一张狐狸面具的是什么人?”阿傩从花厅正上方倒吊下来,把正准备糕点茶水的菡衣吓了一跳,“我怎么瞅着他背影这么眼熟?”
菡衣叫他从梁柱上下来说话,随手给他递了一碟点心:“今日县府差人组织护卫招选,公子去看了三场比试,听说拔得头筹的就是这个叫宏安的男人,和一个叫赛索的十六七岁的少年。公子给他们安排了厢房,宏安就在你旁边。你若是觉得眼熟,可以自己跑去同他搭个话,反正你最擅长自来熟。”
异族青年撇嘴道:“不相干的人我才懒得搭理。我只是刚刚看他尾随温离进屋的模样,有那么一点奇怪的碍眼,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抓了一块糕点扔进嘴里,又想了一想,“这一路上想要欺负温离的人这么多,可得当心点,别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都往他身边放。我晚上还是去探一探他底细。”
菡衣笑着说:“还有另外一个也不是齐河县本地人氏,你怎么不想着去探他的底?”
“那孩子双眼清澈,一副懵懂倾慕的样子,他撑死了也就算我半个情敌,他又有什么好探的。”
阿傩不屑道。
“那你也要千万记得收敛点,人家是来给公子做贴身护卫的,别大半夜让你吓出什么毛病,差不多就行了。”
“安啦,我还不想被温离找着机会念叨。”
收拾妥当的书房里,只简单摆放了文房四宝,和王师爷死乞白赖送来的一些附庸风雅的摆件。但在这些简单的陈设里,有一个用衣袍上撕下的布料捆扎起来的小包裹,就放在书桌上最不起眼的一处,与书房的装饰颇有些不太搭调。
宏安跟进书房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形状奇怪的包裹,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到了裴温离身上。
当朝丞相在书房前的楠木椅上坐下,双手自然的搭扣在一起,温和的对他和赛索二人道:“今日二位的表现极为出色。裴某对于二位仗义挺身,愿意成为裴某的贴身护卫,先要表示谢意。”
“不瞒二位,裴某之所以公开招募护卫,确为形势所迫,亟须有人保障裴某及裴某随身人员的性命安全。换而言之,二位壮士在担任护卫期间,很有可能遭遇到危及自身的紧急情况,届时裴某也无法保证局面会紧张到什么程度——若二位心生退意,可在此地向裴某直说,丞相府会另擢他人,绝不为难。”
赛索抢在宏安面前,大声道:“裴相,赛索就是专为报效而来,即便刀山火海,只要裴相一声令下,赛索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到了裴相面前,还打退堂鼓,传回去如何面对江东父老!请裴相相信赛索一片赤诚之心!”
少年说得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双拳也握得紧紧的。
宏安等他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也慢吞吞的回道:“宏安,同样。”
他好像无可无不可的样子,要不是赛索亲身受过他的几次暗中相助,都快要以为这个男人纯粹就是走错了路撞进了比试场地,赢不赢根本不在乎似的。
裴温离看着他,似乎想要叹气,但还是忍了回去。
他颔首,温和地道:“如此甚好。丞相府不会亏待二位。”
“今日就请二位壮士用过晚膳后好生歇息。明日寅时一过,两位随我去县内微服私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