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41 须王环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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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环。”玛丽安奴喊住了他。
她温柔地看着他，道：“亲爱的，你想聊一聊么？”
“聊？关于什么？”环停下脚步，奇怪道。
“镜夜君。”
环明显地冷淡下来，脸上写满抗拒：“……为什么要聊他。”
玛丽安奴耸耸肩：“看，提到他你就这样。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吵架而已。”环继续向楼上走去，“我回房间了。”
“等等，环，过来。”玛丽安奴喊住他，“亲爱的，别试图瞒着我，你从来都不会这么做的。”
环慢慢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其实，我大概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见他不愿开口，玛丽安奴打破了沉默。
环大惊抬头：“妈妈！你在说什么！”
玛丽安奴微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镜夜这里么？”
“……他去法国接回你，不是这样么？”
“这只是一部分。”她摇头。
“我很早就认识镜夜君了，大概是七年多前吧，我还住在里昂的时候，镜夜突然到了我，告诉我他是你的朋友。后来他到法国以后，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巴黎，可是每个月都会来看我。”
“七年前……”环想起，那是镜夜刚刚到去法国的时候。那么他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七年来，一直在替他照顾妈妈？
玛丽安奴回忆道：“镜夜每次来的时候，看起来总是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可是还是会微笑着陪我聊天，有时候也带我出门四处走走。他不太愿意告诉我他在忙什么，每次也都是自己开车过来，呆上两、三个小时就离开。我们聊的话题大部分都是你，他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从他的话里我听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你。”玛丽安奴握着环的手，平静地道。
“你知道了……”环怔然。
忽然之间从别人口中听到这句话，他却感到有种莫名的解脱。玛丽安奴知道他和镜夜的事情，意外地并不让他感到难堪。起码，这不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了。
他忽然很想拥抱玛丽安奴。即使是一点点也好，他希望从她那儿获得力量。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自从镜夜离开他，HOST部解散，他就觉得身边重视的东西似乎被一点一点地夺走了。这几年间，因为须王的压力，他跟光馨和春绯他们，也都没有了联络。自己就像是生活在一个冰冷的盒子里，浑身僵硬，呼吸困难。
而这里，这个家，呆在这里的短短半个月，他觉得自己从心底开始，又渐渐温暖了起来。
镜夜，他连这个都为他想到了。环觉得有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镜夜君是做什么的，到了日本以后，我才知道他现在是凤氏的总裁，也多少知道了他为你都做了些什么。”
玛丽安奴顿了顿，打趣道：“有时候我都觉得羡慕，如果你爸爸愿意为我做他为你做的一半，我都很满足了。”
“妈妈，这算什么……”环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你都不担心么，你儿子被男人看上了？”
玛丽安奴假装瞪着他：“我担心啊，我第一个念头是：这个笨儿子，终于连男人也不放过了吗！”
“妈妈！”环扶额呻吟。
“镜夜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看着你们两个这个样子，我很难过。我担心他会伤害你，也担心你会伤害到他。”玛丽安奴摇头苦笑，“我问过他，为什么会是你，镜夜君苦笑着反问我‘为什么不是他？’，我竟然找不到话来回答他。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知道，在他身上我看得到自己曾经的影子。”
玛丽安奴认真地看着他：“现在告诉我，到底问题在哪里？如果你真的讨厌他，我今天就不会对你说这番话了。可是你现在的表现，明显还很在意。”
“……我们都是男人啊，这怎么可能……”环直觉般地推拒道。
“真的是因为这样么？”
“……”
“亲爱的，你是在法国长大的，你知道，在那里我们习惯祝福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而并不那么在乎其他的东西。”
“不！……不，镜夜是……曾经是最好的朋友，而我也一直是这样以为的。我从来没想过会变成别的什么。”环闭上眼，带着近乎痛苦的表情说道。
玛丽安奴望进他的双眼：“……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就好。我希望你别因为逃避而错过真正的心情，而在未来的时间里，令自己后悔。”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想想的。”
玛丽安奴笑着站起身，拥抱了他：“别太心急，你知道，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环搂着她的肩：“谢谢……谢谢你，妈妈。你回来了真好。”
“还有一件事……”他犹豫片刻，开口道：“镜夜……他在对爸爸的公司下手，您不担心么？”
玛丽安奴笑了：“我相信那个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会掌握分寸的。他曾经是你的副部长吧，多相信他一点，好么？”
“我尽量。”环转身离开。
玛丽安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说实话，我觉得你们需要好好地聊一聊，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对方是不会知道的，想知道的事情，也由自己来问清楚比较好吧。”
“……他还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不是么。”环的动作顿了一顿，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玛丽安奴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环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上了三楼。这栋房子的一楼是大厅和餐厅，二楼是卧室和客房，三楼的一侧是书房，而另一侧是一间整个打通的隔音室，占了几乎一半的面积。
环推开门走进去，爱德安静地跟着他，在房间里踱步，好奇地低头嗅着脚下厚厚的羊毛地毯。
房间里很明亮，朝背侧的方向打了一整面的落地玻璃，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的树林和远处的湖。房间几乎没有别的陈设，只有正中间摆着一架洁白的三角钢琴，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环在琴凳上坐下，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过。
——环，你不再弹琴了么？
玛丽安奴忧伤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他又让她担心了。
这个房间他已经来过很多次，可是始终没有办法按动琴键。现在的他，即使想要，也弹不出什么像样的曲子了吧，六年没碰的钢琴，曲谱早就已经忘光了，手指大概也僵硬得没法再弹奏了吧。
环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湖面刚好有一只大型水鸟悠然掠过。他不知道那只鸟的名字，可是仍然觉得很美。
这个地方，跟他之前梦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曾经希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只要一架钢琴，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多养一些宠物，不需要太多的佣人，能和妈妈一起住就足够了。
这些话他曾经无意中跟镜夜提起过，而他记住了，并且为他实现了。
这个男人虽然从来不说，可是却默默地实现了他的每一个愿望。
想要游览日本的愿望，想要被炉的愿望，想要建立社团的愿望，还有，想要一个朋友的愿望。
镜夜并不知道，其实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刻起，他就已经实现了他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
他是他的第一个朋友，比家人还要亲密的，比什么都要重要的朋友。
他曾经那么坚定地相信，他们一辈子都会是最好的朋友，直到那个下午的一个吻，才让他意识到，他们之间也许还有着别的什么。他不愿意去猜想这种模糊不清的感情，不希望他一直以来所信赖的，他们之间作为朋友的羁绊，变成别的东西。
也许镜夜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他的犹豫和抗拒，所以他选择了离开，把一切都密封在心里，什么也不说地离开。
这几年以来，环不是没有尝试过为自己找个情人，可是每次看着身边的人，总会忍不住想起镜夜当年那双寂寞的眼睛。
他直觉地认为，如果自己这么做了，就会真的永远失去他。
他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结束。镜夜欠他一个解释，而自己欠他一个答案。结果就这样互相逃了六年，六年后镜夜回来了，带着一样的眼神，可是他自己却依然没有得出那个答案。
即使这样，镜夜也还是什么都不说，一次又一次的帮他。中井的事情，在名悦的时候被缠上的事情。好像每次只要一想到他，他就会出现在那里。
最后，他送给了他一个家。
他对他的好，让他感动得连心脏都隐隐作痛，可是自己又能为他做什么呢？好像每一次的接近，镜夜都会受伤。
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可是明明知道却给不了。
所以镜夜已经决定放弃了么？
如果镜夜的愿望是离开他，那么他是不是也应该同样地放弃他？
“镜夜……”
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环俯下身趴在钢琴上，将头埋进双臂间，不让自己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41 须王环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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