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之恶》戏菱

3、第 3 章

　　两年后……

　　刚刚结束兼.职的鹤本流世缓缓走在街上，温和地向路过的邻居们问好。

　　与初中时代不同，原本还有些许稚嫩的少年的五官逐渐开始成熟，逐渐向着俊美发展。
　　不经意间的垂眸敛眉使得原本就精致的面容愈发瑰丽。

　　直至走到自己家门前，少年这才站住身子，轻轻敲击木门。

　　还不待他开口呼唤，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屋里的人已经抢先开门。

　　“砰——”的一声。

　　随着门声一响，年龄相仿的清秀少年欢欣雀跃地扑了上去。

　　“流世。”

　　明明身高已经追上了鹤本流世，生路势吾却还是固执地垂下头，撒娇似的埋在少年怀里。

　　有些凌乱的银发在他的身上乱蹭着，令鹤本流世不适地仰起颈子，无法看到他此时的眼神。

　　“流世是又在和朋友们一起玩，所以晚回来了吗？”

　　生路势吾语气有些委屈地诉说着控诉，阴影下，然而，那双赭色的眸子里却充斥着嫉妒的阴翳。

　　鹤本流世温和地扶了扶他毛茸茸的脑袋，诚恳地道着歉。

　　“抱歉，是因为今天遇到了些急事，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

　　“这样啊。”

　　生路势吾幽幽地回复着，语气满是怨怼不忿。

　　“嗯。”

　　听出来少年声音里蕴含的不悦，鹤本流世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细微的笑意，转瞬而逝。

　　低头看向仍旧埋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原本柔和清朗的嗓音无奈地拉长调子，愈发婉转。

　　“抱歉，那怎么样才愿意原谅我啊？”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妥协，生路势吾内心窃喜。

　　仰起头有些期待地看向从来不会拒绝自己请求的少年。

　　“流世，你能不能……”

　　以为鹤本流世回来晚又是因为去找八田美咲那些人，生路势吾撅着嘴，继续说道。

　　“能不能再别找那些坏人了，你还要继续读大学的，这样多不安全啊。”

　　为什么那些讨厌的家伙还没有死，他们做的事不是很危险吗？

　　感受到看起来只是耍小脾气的少年心底浓重的恶意，猜测到他在想什么的鹤本流世不禁轻笑出声，好整以暇地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

　　察觉出少年笑意中的愉悦，觉得哪里不对的生路势吾有些懵懂地抬起头。

　　还有些幽深晦暗未曾掩住的眸子正巧对上了一条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项链。

　　银制的细链上，垂坠着的黑曜石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几丝暗芒，形状如贝，澄澈通透。

　　“十五岁生日快乐。”

　　眉眼精致的少年垂下头，温和地给还有些茫然地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贴心地戴上，有些愧疚地补充道。

　　“因为事先也不知道打工的钱够不够做这个，所以就没有给你说。”

　　早就忘记生日这件事，生路势吾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半晌后，明白了鹤本流世的意思，少年却还在惦记着自己先前的诉求能不能实现。

　　“那，你还找不找他们了？”

　　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执拗，鹤本流世无辜地眨眨眼，看向仍旧有些呆愣的少年，轻笑出声。

　　“其实我确实是去找过美咲他们，不过……”

　　余光瞥见少年有些紧张的神情，鹤本流世垂下眸子敛去其中的好笑，满是遗憾地说道。

　　“猿比古离开伏舞罗去Scepter 4了，以后大概再也没办法聚在一起了吧。”

　　“是吗？！”

　　听到这里，生路势吾猛地回过神，还来不及掩饰住自己眼神里的窃喜，就急切地开始追问起来。

　　好一会儿，等他看到对面那有些无奈的眼神反应过来，这才尴尬地低下头。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

　　鹤本流世温柔地笑起来，浅金色的眸子里划过几丝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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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势吾。”

　　饭桌上，鹤本流世微微蹙起眉，看向对面因为终于没有人打扰自己，正美滋滋地给他夹菜，自己却是一口不吃的少年。

　　“你真的不打算继续读高中了吗？”

　　“不要啦，流世，我现在都可以自己赚钱养自己了，等我以后更厉害了，还可以养你哦。”

　　少年正撑着下巴，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后，仍旧盯着对面慢条斯理就餐的俊美少年，目不转睛。

　　这样，流世就再也不用出去工作了吧。

　　两年来一直被他这么盯着，早已习惯的鹤本流世神色不变地继续说道。

　　“万一我以后不在了……”

　　“嗯？”

　　听到这里，生路势吾原本还满是笑意的眸子里瞳孔骤缩，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眼底闪现的阴鸷有些收敛不住。

　　“你要离开？去哪里？”

　　黑发金眸的少年低头，看着眼前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的孩子，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当然啊，毕竟我以后还要上大学啊，我和楠雄约好去武南。”

　　齐木楠雄啊。

　　闻言，生路势吾眼里的暴虐收敛了一些，想起那个看起来呆呆愣愣，也不好看的男生，心中的戒备心放下了不少。

　　鹤本流世见状，心底笑意更甚。

　　“走吧，该睡觉了。”

　　生路势吾听到这里精神一振，眼含期待的看着一向包容自己的少年。
　　“流世，今天我们一起睡嘛。”

　　“……欸？”
　　以为自从两个人正式缔结契约以后就不用一起睡的少年错愕回头。

　　都长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一起睡觉啊？

　　是因为害怕吗？

　　不太明白的鹤本流世看着少年眼底的企盼，有些好奇地眨眨眼，终究还是纵容地点头。

　　“好啊。”

　　——————场景分割线————

　　关上灯，生路势吾蜷缩到了鹤本流世身旁，闻着身边熟悉地味道缓缓闭上了眼，不再做声。

　　直至察觉到身边逐渐稳定缓和的气息，少年才悄然睁开眼，正巧看到鹤本流世困顿地闭上了那双总是引来别人注意的眼眸。

　　纤长的羽睫在莹白如霜的面颊上留了道曲线柔和的阴影。
　　秀挺的鼻尖下，樱粉色的唇瓣因为呼吸略微张开，轻轻吐气，为无暇的面容徒增一点艳色。

　　生路势吾灼热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突然伸出手，顺应本心地轻轻搂住了安然熟睡的少年的脖子。

　　如蜻蜓点水般，虔诚地在他的额头上低头烙下一个吻，对着已经听不到自己声音的救赎轻声说道。

　　“晚安。”

　　“唔。”

　　由于变扭的姿势，刚刚入睡的少年不适地扭了扭头。

　　过了一会儿，便顺势从枕头上滚到了生路势吾的胳膊上。

　　自从高一后，流世就不怎么长高了呢。

　　看着现在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对此十分满意的生路势吾摸了几下对方因为动弹而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呼唔……”

　　似乎是被轻柔的抚摸揉弄的很舒服，鹤本流世忍不住蹭了蹭温热的手掌，将脑袋埋在不远处的热源里。

　　被不轻不重地撞到脆弱的脖颈，生路势吾倒是不气不恼，反而垂下头，将下颔压在少年的头顶。

　　看到对方柔软的黑色发丝与自己的银发渐渐交缠在一起，感觉和鹤本流世靠得更近的他满足地闭上眼，渐渐沉入梦乡。

　　真希望可以做个好梦啊。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少年脖颈上，被手工琢磨出的黑曜石里，突兀地闪过一丝血红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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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明微明，曙色熹微

　　按照人类的标准生物钟，鹤本流世定时睁眼，正想和平常一样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被困住了。

　　“……？”

　　拥有人类应有的一切感知，还有点瞌睡的的少年迷蒙地抬起头，正打算看看怎么了，突然被一只手给死死扣住。

　　反应过来旁边是谁，鹤本流世没有脾气地问了句。

　　“怎么了？”

　　听到少年因为困倦而有些软糯的声音，生路势吾的手掌微微收紧，片刻后才面色如常地收回，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没、没什么，就是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总觉得少年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却也没觉得会对自己的计划有什么影响，鹤本流世随意点点头。

　　“这样呀。”

　　“嗯嗯，我就先不下去了。”

　　生路势吾将脖子以下的身子埋在被子里，赭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旁边已经坐起身的鹤本流世。

　　因为一晚上都是侧着身子睡得，少年的睡衣一边微微撩起，堪堪遮住半片莹白，正弯腰拿着榻榻米旁边的衣物打算换上。

　　有些生硬地挪开视线，生路势吾默默用被子捂住脸，没有吭声。

　　换好衣服后，鹤本流世转过头。
　　正好看到他那想把自己憋死在被子里的模样，疑惑地歪歪脑袋，终究还是放弃追问，直接走出房门。

　　屋内，听到关门声，生路势吾立刻敏捷地探出头，直到发现门缝再无一丝翕动才拉开被子。

　　忍住了裤子的奇异的潮湿感，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床单被子。

　　直到发现上面完全没有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脸色尴尬的少年这才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沾到……？

　　拿出手机查了查，看着眼前的资料显示，原本以为自己是生病尿床的生路势吾的脸色却越发微妙起来。

　　不过……

　　回想了一下昨晚做的梦，生路势吾双颊不禁泛红，赭色眸子满是羞涩与愧意。

　　然而，心底深处那不易察觉的地方，却偷偷升起几丝懊悔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