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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大师兄:有 ...

  •   在茫茫的雪地里,一路滑行了许久,朱炎风双臂上的黄延忽然道:“放我下来!你的胳膊不累吗?”
      朱炎风答道:“还没到目的地,我暂时不能贸然放下你。”
      黄延问:“你对自己的胳膊就这么自信?”
      朱炎风答:“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从我的手上掉下去。”
      黄延回头望向前方,瞧见前方雪道一侧长着一棵蟠龙古松,忽然灵机一动,轻轻勾起唇角。待朱炎风经过这棵古松之时,他便伸长胳膊,抓住头顶的枝干,一旋身便离开朱炎风的怀中,跃上了枝干,稳立枝干之上。
      朱炎风见黄延不翼而飞,不禁惊叫一声‘延儿’,忙将一只脚下的冰刀用力往下踩,冒险刹住。另一只脚往后一斜,勉强可以停下来,但往后斜的那一只脚没稳住,使得膝盖撞在雪地,一只手被迫撑在了雪地。
      他立刻爬起来,回头瞧去,瞧着枝干上的黄延,他又立刻来到那棵古松下方,向黄延张开双臂。
      黄延没有动,只道:“我还不打算下去,好不容易有地方歇脚。”
      朱炎风只好道:“你什么时候想下来了,就和我说一声。”
      微弱的寒风徐徐吹来,徐徐吹动两人的发缕,黄延侧头迎风望了出去,半刻钟以后回头,又低头瞧了瞧树枝下方的朱炎风,忽然有了想戏谑一把的兴趣,便轻轻跃入雪地,横起折扇朝他飞去,意欲偷袭。
      朱炎风听闻声响便马上回头,却见是袭击,急忙避开折扇,来不及问清楚,便与黄延打斗起来,拳脚比试之时,积雪随着冰刀飞溅而起!两道舞动的身影也像是两朵花。
      打斗了一刻钟以后,朱炎风单手贸然抓住折扇的前端,黄延便留情地停了下来。朱炎风松手,也松了一口气,好奇道:“延儿怎么突然动手?”
      黄延答道:“帮你活络一下筋骨!”
      朱炎风说:“我确实觉得浑身活络了很多,不过,这种游戏还是别玩太多,万一雪崩可怎么好。”
      两人牵上手,并肩继续往前滑行,朱炎风又说:“继续走吧,我们不能在雪地里耽搁太久,吹过来的风像刀子一样狠。”
      黄延牵紧朱炎风的手,与他一起快步走过雪道,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山坡,径道台阶微露,两旁的古松枝叶皆已经压上沉甸甸的白雪。
      朱炎风带他往前走,边走边注意脚下的路,忽然启唇:“不知这附近有没有腊梅?”
      黄延回答:“我都不记得青鸾城附近会有什么腊梅花。”
      朱炎风遗憾道:“我们两个离开青鸾城太久了,只是这几年才回来的,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太记得了……”
      黄延说:“你不会要说我们两个一起找找看?实话说,花草虽然好看好闻,可我才不会为了瞧一瞧闻一闻就花时辰和气力去找它。”
      朱炎风回道:“看缘分吧,遇不到也要在天黑之前回去。”
      黄延瞧了瞧侧旁的松树,忽然停下来,朱炎风发觉拉不动他,忙回头望去,问他:“怎么不走了?”
      黄延答道:“我突然想弄些松叶回去。”
      朱炎风猜道:“带回去煮茶?”
      黄延笑答:“大师兄可真懂我!”
      朱炎风立刻抬手,采摘高处最好最嫩的一段带枝的松叶,拿在手中,轻轻牵着黄延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叮嘱:“拿回去了可不能因为嘴馋而马上煮茶,要等日光好的时候晒干,多晒几次,这样的茶煮出来才好喝。”
      黄延说:“比如梅干松叶茶,也许我等太久了只会嘴馋吃完一袋用来泡茶的梅干。”
      两人沿着台阶往前走,一路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足迹,没有下雪,足迹便一直留在那里,两人走过山崖壁上的台阶,短暂地停留了片刻,望一望下方氤氲的深渊。
      每一口吸进去的空气都有一股凉意,呼出来却是温暖的白雾,朱炎风侧头瞧了瞧黄延,忽然记起来:“今日似乎是元宵了。”
      黄延答道:“要发汤圆了,每人一碗,只可惜青鸾城的口味太甜。”
      朱炎风说:“是城主的口味。”
      黄延嫌弃道:“他压根就没有考虑别人的口味,总喜欢做芝麻馅的……”
      朱炎风分析道:“青鸾城内人多势众,芝麻比较便宜,又大众,少数其他口味喜好者以及过敏者很难统计。”
      黄延回道:“如果你要吃,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当作奖励赏给他们了。”
      朱炎风看了看他的侧脸,微微一笑:“元宵哪能不吃汤圆,你这次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黄延故意卖起关子,只道:“你猜!”
      朱炎风说:“凭我对你的了解,不一般的汤圆才会引起你的兴趣。”
      黄延故意问道:“比如?”
      朱炎风答道:“比如炸汤圆,肉馅汤圆,香辣汤圆……”
      黄延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的话:“你要是一直报食单,我可以考虑吃了你解馋。”
      朱炎风大方地把一只手伸到黄延的面前,大方道:“给你咬一口解馋。”
      黄延不假思索地轻咬了一口上去,令朱炎风微微皱眉,不禁脱口:“你真的咬我?!”黄延答得理所当然:“你要我咬一口,我哪能拒绝?你不许后悔。”
      朱炎风说:“我没有后悔,我只是有点吃惊。”
      黄延有些任性:“反正你报了食单,咬一口哪里够。”
      朱炎风拉住他的手,快一些带他往前走,边走边转移话题:“那边的风光似乎不错,去那里瞧一瞧吧。”
      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通过高处的吊桥,偶尔望一眼桥下的山谷,站在这个位置上,能瞧见不远处的坟场,那星星点点的墓碑已经披上了厚厚的积雪,但形状还是认得出来。
      朱炎风见黄延要去往那个方向,问道:“你总不能要去看自己的墓吧?”
      黄延答道:“我还没有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边顺便干点什么?”
      朱炎风觉得黄延话中有话,便立刻跟上他的步履,与他一同来到青鸾城的坟场。尽管眼前这上万死人是因为自己的背叛而亡,黄延丝毫不畏惧,大胆地迈步通过坟场,来到自己的墓碑前。
      看着自己的墓碑,黄延不由启唇:“整个坟场,只有我的棺木里是发缕,其他皆是白骨,时日久了,便有了些许变化。”
      朱炎风问:“你来这里,是为了看看棺木里的变化?”
      黄延微笑道:“之前师父交给我一封信函。师父说,吃了香玄筑的不死金丹,只有永世呆在青鸾城沐浴神鸟灵气才可千万年不死。我们离开青鸾城太久,师父也是明白的,早已猜到我不会留在青鸾城,所以留下了方法。”
      朱炎风恍悟:“难怪当初要割下你的发缕,葬在这里。”
      黄延徒手将墓碑前的积雪扫开,然后抬起双手,用一片叶子,朝眼前的墓碑聚精会神地吹起曲子,但这音律千变万化,不似一般的曲子,叶子声又有一丝辽阔悲壮,只一刻钟,墓碑以及墓碑背后的小土丘开始微微抖动。
      朱炎风愣了愣,没有说话,只等着最终的反应,而黄延见到此等反应,更是凝神厉目,继续绵绵吹叶子,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黑影快速从小土丘里飞出来、踏着薄薄的云雾停在半空中。
      朱炎风惊讶道:“那是……!是麟凤吗……”
      那只巨大的麟凤,与鸾鸟稍有不同,羽翅偏大且看似锐利,羽毛为碧蓝色,头到胸腹亦长着银色的鳞甲,浑身亮着月光,一双犀利的浅紫眸子紧紧盯着他两人,似怒又非怒,不鸣叫,也不狂躁。
      黄延停下吹奏,然后朝朱炎风伸手,掌心朝上。朱炎风只看他的举动一眼便会意,立刻将青山明鉴递过去。
      黄延握住柄子,取出青山明鉴,将鞘子的尖端先插在地上,握紧青山明鉴,将刃尖指向麟凤,另一只手并拢两指,快速施展术法,麟凤便化作一道月光,冲进了青山明鉴,随即雪亮的利刃更添了一抹冰蓝的刃光,星星点点的莹光围绕着利刃而驱之不散。
      黄延欣赏青山明鉴片刻,不由喃喃:“月光麟凤,果然很美,能与青鸾神鸟媲美,以后,你就是我天下的镇守神兽,我的天下便因你而名为‘麟凤社’,我和炎风的寿命,也要靠你续住。”
      朱炎风好奇:“棺木里明明是你的发缕,怎么会有一只麟凤在里边?”
      黄延将青山明鉴利刃送回鞘中,答道:“以前,师父曾经说过,蛛丝可取死灵的灵气。不过,以我的发缕,可替代蛛丝,这数年光阴里,在地下吸取了周围的死灵灵气,月光麟凤由此被吸引而来,吸食我发缕上的这些灵气。”
      朱炎风替他拿住青山明鉴,又道:“方才,它也不咬你?”
      黄延回道:“大概从我的发缕熟悉了我的气味。”
      目的已经达成,朱炎风瞧了瞧天色,便劝道:“好了,回去吧。”
      黄延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这么急着走,你怕他们的亡魂会追责我?”
      朱炎风只道:“我怕你肚子饿了。”立刻朝黄延伸手。
      黄延干脆地抓住他的手,与他一同离开坟场,沿着原来的足迹走回去。

      金陵阁内,众青年已经吃完自己的那一碗汤圆,回头看到黄延的桌子上安静放着两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圆。片刻,岑小五第一个上前,数了数两只碗里的汤圆,回头便宣布:“大卿的汤圆加上少卿的汤圆,一共二十个!足够我们分了!”
      宣衡之补充:“一人一个!谁都不许多拿!”
      话音刚落,众青年立刻涌上去,将那张桌子围成水泄不通,握着瓷匙争抢汤圆,只是片刻,两只碗里一个汤圆没剩下了。
      过了一会儿,黄延回到金陵阁,走进正屋,瞧了他们一眼,众青年立刻笔直地站好,排成几列,不敢驼背垮肩,亦不敢低头和张望。
      黄延瞧了他们的脸庞一眼,只问:“祝云盏呢?”
      巴慈首当其冲回答:“禀告大卿!属下吃汤圆的时候,云盏就已经不在金陵阁!”
      岑小五探出头来,补充:“他连汤圆也没要。”
      黄延答道:“云盏不喜甜食。”
      岑小五轻轻应了一声‘哦’,便把头缩了回去。
      黄延转身,这就离开正屋,窦清浅朝他叫道:“大卿!听说今晚思午筑放庆祝烟火,戌时二刻开始!”
      黄延只道:“本大卿收到的消息会比你们迟吗!早点抢到好位置,注意观烟火礼节,别丢了金陵阁的脸面!”

      彼时,水凌筑的一处膳堂的灶房内,朱炎风在身前穿着一件葛麻围裙,把做好的汤圆都滚上面包糠和鸡蛋液然后放入油锅里,小火慢慢炸,热烟自锅中冉冉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油香味,但他面不改色,只专注于煎煮锅中之物,待汤圆转变为金黄色,才肯出锅。
      一名厨子走至他身侧,恭敬道:“朱先生,小的已按您的要求,把茶煮好了。”
      朱炎风脱下厨子围裙,回头:“多谢。”
      祝云盏立起身,将沾满白面粉的食指伸进水盆里,清洗双手时,启唇:“师尊不喜欢吃水煮的汤圆吗?”
      朱炎风答道:“用面包粉一起炸过的汤圆,对他更有吸引力。”盖上碗盖,将同样的其他几只盖碗放到托盘,便又吩咐厨子:“麻烦送到西凤榭。”
      厨子热情道:“小的马上叫人送去!”
      祝云盏趁着无聊,瞧了瞧眼下这几只食具——五盘好吃的,两只杯子,加上一只圆形茶壶,随即微愣,心忖:五,二,零……?
      几个伙计进来,端起托盘就走,祝云盏一见,便对朱炎风说:“少卿,我先随他们先去西凤榭,也好有个照看。”
      朱炎风听罢,轻轻应了一声‘嗯’,随后自己去寻黄延,而黄延刚好走在路上,两人不期而遇,便一起前往西凤榭。
      黄延启唇:“从小年开始,便一直很太平,竟然没有发生新案情。”
      朱炎风回道:“也许主谋也像我们一样,放假过佳节。”
      黄延嘲笑道:“这样的主谋可真有趣,搞出了这么个奇怪的案子,还有闲心放假过佳节,完全不按黑-道的规则来。”
      朱炎风说:“我希望这个人就此收手。”
      黄延回道:“不,他必须要有新动作!擒不到他,便无法破案……”
      朱炎风侧头瞧了他一眼,从他的神情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劝道:“既然主谋要过佳节,那我们也要好好过佳节,不能只让他一个人这么自在。”
      黄延便抿唇不谈。
      两人到了西凤榭,黄延瞧见祝云盏守在桌前,当即侧头问道:“你与云盏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朱炎风答道:“我只是请他过来帮个小忙。”
      祝云盏朝黄延笑道:“师尊。师尊既然已经来了,我便回去了。”
      黄延回道;“回去吧。”
      祝云盏才刚走到门口,朱炎风忽然叫道:“云盏!顺便去瞧瞧哪个位置看今晚的烟火更好,提早过来告诉我们。”
      祝云盏大方地应道:“好!”
      黄延在桌前停步,随便揭开一个盖子,瞧了一眼盖碗底部,看到炸汤圆,便朝朱炎风轻轻笑道:“难怪你要问我吃什么口味的,偷偷摸摸的!”
      朱炎风劝道:“你尝尝?”
      黄延说:“先不急,这里还有几个碗,总不能都是汤圆吧。”话落,一个接着一个地揭开盖子,都要瞧上一眼:“麻辣鱿鱼串,红油龙抄手,生蔬菜杂烩,厚块叉烧海鲜乌冬面。”
      朱炎风说:“我用了两只鱿鱼做成的鱿鱼串。”
      黄延回道:“可是生蔬菜里什么酱汁也没有,你可真偷懒。”
      朱炎风解释道:“我在想,抄手的花生红油汁可以用来拌一拌蔬菜。”
      黄延听罢,愣了愣,朱炎风只拿起瓷匙舀起一个抄手,送到他嘴边,劝道:“尝尝吧,趁这碗还热乎的时候。”
      黄延微微张嘴,含入嘴里,然后坐下来,奇道:“这抄手,真是你做的?”
      朱炎风关心着问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黄延答道:“以前好像不是这个味道,也不是这个口感,你提升了不少!”
      朱炎风笑着劝道:“你这么欣赏我的手艺,还夸我,那就要吃多一点。”一只手敛住宽袖,又舀了一个抄手,送到他嘴边。
      黄延轻轻握住朱炎风的手背,张嘴将抄手含入嘴里,还抬眼瞧了朱炎风一眼,又垂眸细细品尝,眼里都带着笑意,唇角也不经意地带上了偷偷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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