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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墟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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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地。
妖界的‘垃圾场’，最混乱的地方，无数臭名昭著的妖怪为了躲避监察处的追杀隐居于此。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在这里进行。
这里没有规则，暴力是唯一通行的准则。这里没有善意可言，只有妖妓骗你喝下毒酒时的甜言蜜语；这里没有阳光，高耸入云的山峰仿佛要捅破天际，将外界所有的光芒挡住；这里是只有最堕落的妖才会栖身的地方。
归墟之地千百年都没有一个大妖光顾。可是最近，新出炉的夜雪大君却选择在这里划地盘，修宫殿。
一时间，妖界议论纷纷，有无数大妖试图进去套个近乎，却统统被打了出来。
并且，出手的不是大君本妖，而是它的下属，名常随风。
只是一个下属就有如此战力，妖界纷纷表示叹服，连被揍的大妖们也都很服气。
夜雪大君才出山三十余年，且没有任何身份背景，不知原形，不知妖属，不知真名。
自古历来，只要是从陨山出来，获得妖王传承的。都能名列四大妖君，修宫殿，划地盘，开辟一个新势力，从此在妖界横着走。
可是夜雪大君极为低调，自出山以来便消声遗迹了十年，其他三位妖君简直以为它挂了。
但是陨山未开，便说明四大妖君仍还在其位。
之后，夜雪大君才来到归墟之地，将其划为自己的地盘。在里面修筑了一座连绵的宫殿群，里面最高的穷凶殿，直插入云，几乎与月齐肩，便是它的居所。
有说书先生便叹道：“孤月照我影，高阁独栖身。这是何等的寂寞啊！”
众妖看着宫殿门口川流不息的杂戏团、歌舞团、美酒美食，抽了抽嘴角。
这样夜夜笙歌的寂寞，它们也很想要啊。
宫殿里，常随风一脚踢开挡路的酒鼎，拽着手里的人踏入大殿。
见到他，忙活着的妖仆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向他行礼。常随风挥挥手，示意它们退下，大殿里瞬间便空了。
“常随风！妈的，你给我放下!不然老子咒你得败血病，一辈子瘫着吧你！”
他手里揪着另一个人的衣领，那人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袍，脖子上还有一道半边隐在衣领里的黑色枷锁，他面容清秀，只是表情很狰狞，嘴里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我咒你得红柳，染虫花！你就别想我给你治！”
常随风依言松开，那人便摔在了地上。半天也不爬起来，只在地上耍赖般打滚叫唤：“唉哟...唉哟，你可把神医给摔坏了！”
常随风弯腰把他捞起来，放在椅子上，那人才哼哼的道：“算你识相。”
“大君回来之前，你最好哪也别去。”常随风开口，声音低沉。
“我凭什么听它的！”
“你答应过。”
见他还想狡辩，常随风大手一挥，他们面前便出现一副画面，那是宫殿之外的大门口处，乌泱泱坐满了妖怪，有法力强大的大妖，也有街边卖串串的小妖，它们此刻同仇敌忾，满脸怒容，嘴里高喊着：“巫闲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骗子巫闲！骗妖钱财！”
常随风手再一挥，画面消失。
巫闲有些尴尬，他摸摸鼻子：“这不是，为了提升我的医术嘛...”
“你在外面四处收钱，说是医术实验，以高价卖出你的洗脚水，骗得许多患者血本无归。”常随风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谎言。
巫闲面子上挂不住，他恶狠狠的瞪着常随风：“那又怎样？！和你没关系吧。”
“大君说了要保护好你。”
“我不需要它的保护。”巫闲哼一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跑到归墟之地来卖你的洗脚水。”还不是因为仗着在这里有人给你撑腰。
巫闲噎住。他瞪了一眼常随风，站起来往殿外走去：“好了好了，真是服了你了。我不出去行了吧？”
还未走几步，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他面前。常随风面无表情：“你必须把外面的妖都治好。”
巫闲瞪大双眼，不可思议：“什么？你叫我去治那些妖怪？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妖吗？而且，我堂堂妖界第一名医。为什么要给他们治病？”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还。”常随风一脸的刚正不阿，“要是不答应，我就把外面的大妖放进来，让它们跟你谈。”
“.....”巫闲知道他是真的干得出来。
常随风装作没看见巫闲阴沉的目光，转身出去，片刻之后提着医箱又进来了：“就在这里给它们配药吧。”
巫闲不情愿的摆弄着他的瓶瓶罐罐，一边嘀咕：“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在鬼谷树林就不该把那家伙捡回来。”
“喂，夜雪奇形它死哪去了？”
“我不能说。”
巫闲切了一声：“不就是看不起我是个医生嘛，哼。有种受伤了别来找我。”
“....不是这样。”常随风犹豫片刻，“大君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卷进来。”
巫闲倒药的手忽然顿了一下，他脸色古怪，抬头盯着常随风：“夜雪奇行已经是妖界四大君主之一，还有什么能威胁到它？难道它还想独挑五大家族？”
“....”
我知道你们为了这件事筹谋了许久，”巫闲放下手中的药瓶，直起身子，那张招摇撞骗的脸上难得的出现的正色。“所以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话音刚落，宫殿外忽然响起巨大的撞击声，声响震耳发聩，直震得宫殿摇摇晃晃，地上精美的地砖出现裂痕。
一个妖仆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惊恐道：“常大人！外面有一只犀角妖在撞门！大门就要破了！”
“什么？”常随风愣住，那门可是南溟海底的沉水木，天底下最坚硬的木头。怎么说坏就坏？
“砰——”
外面那道撞击的响动只停了片刻，便再度响起，这一下比开始的那次更加剧烈，妖仆直接被震得飞出殿外，常随风迅速拔剑插入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巫闲....”他想起巫闲法力缺缺，不由担忧的回头去看，这一看差点没被气死——巫闲早已不见踪影，连同他视之如命的医箱一起消失。
什么犀角妖，原来是早就准备好的脱身之术！
情况紧急，眼看宫殿大门就要被破了，殿中的金银财宝倒是没什么稀奇，可是大君平日宿着的穷凶殿是外人决不能踏入的禁地。
若是那些妖怪不知轻重的闯入其中，待大君回来，怕是要震怒之下血洗归墟之地。
权衡完毕，常随风一点也不犹豫的一脚踢向殿中的沉木桌，将它们全部踢到大殿门口堵住缺口。然后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大门旁边的墙头之上。
宫墙外。
吵吵嚷嚷的妖怪们本来眼看着犀角妖逐渐撞破大门，士气高涨得欢呼着。
可是一看旁边的墙头上站着的那个人，纷纷脸色大变。
欢呼声顿时如潮水退去。
犀角妖靠着头上坚硬的角一下接着一下的冲撞着大门，本来四周许多妖怪正在给它鼓掌欢呼，它听着叫好声逐渐兴奋起来，双目通红，那撞门的劲也越来越大。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它停下动作，疑惑的回头看向簇拥着自己的妖怪们。
却看到它们都看着同一个方向，脸上的表情也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表情叫‘怂’。
犀角妖顺着视线望过去，脸上的表情瞬间被众妖同化。
同时一股寒意悄悄爬上它肥硕的后背。
墙头站着的青衣男子衣摆飘飘，一双墨瞳正沉默的看着它。
一时间，犀角妖竟然有点想哭。明明那名人类男子还没有它手臂粗，但是它高大的身子却害怕的颤栗，一层层的肥肉像水波一样抖动起来。
常随风缓缓拔剑，众妖的眼珠子都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他抬手将剑掷出，犀角妖立马扑通一声跪下，吓得涕泪横流：“常大人饶命啊！”
扑通一声，一个东西掉在了地上，它忽然感到头上一轻，紧接着，妖怪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什么？什么？我头还在吗？”它不知所以的往头上摸去，幸好幸好，脑袋还在脖子上安着呢。但是往上却是空空如也。
再一看地上，它引以为傲的独角正躺在地上，断口处极其平滑。
“我的角！”它哭道。
常随风声音平静，却让在场的妖怪们听得清清楚楚：“还有谁胆敢擅闯夜雪大君的宫殿，下场有如此角。”
说罢，他转身跃下，消失不见。
围在宫殿外的妖怪也非全是来跟巫闲讨债的，大多是来起哄的，看了个热闹就散了。
犀角妖狼狈的捡起自己的角就跑了，似是怕人笑话。
不远处，一处高高的客栈上，有一人看完了全程的热闹，笑着放下下珠帘。
转身朝自己身后道：“你也看到了吧，夜雪奇行如今不在归墟之地，你要找对手怕是找错人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传说夜雪大君虽出陨山最晚，却已经打遍了其他三位大君，是实力最强的一个。”
“终究是野间传说，四大妖君同分妖王传承，谁又能比谁弱？我看哪，怕是它在为自己造势呢。”
“夜雪不在，那我该找谁？”那人似乎极为执着。
“玉面狐公、童山鬼老、枯木将军，任你挑咯。”说出口的三个名字，都是如今妖界至强的大君，可那人却好像很不在乎一样，轻佻中带着傲慢的说着任你挑选。
“不急，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