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梦令》小乔别跑

16、第十六章

　　“什么事，这么着急”

　　看他慢悠悠的，殷旭尧急的火烧眉毛：“你还有闲情去谈情说爱，驻扎边疆的大军正在慢慢往长安转移，你不知道吗”

　　“听卫庄说起一些了”

　　“那你还不赶紧想出对策，我父王传来消息，现在驻扎在边疆的有三分之二都是匈奴兵假扮的，意味着殷柏川不知道多早之前就调动兵力了，指不定有的马上抵达长安了”

　　殷旭尧心急又道：“会不会，长安外已经被他的大军围住了”

　　“还没彻查他私吞粮草一案，他就开始先发制人了”

　　殷旭尧凑近问：“接下来怎么打算？”

　　君玄烨沉思着，殷旭尧着急的等着他的回复

　　半天他才道：“过几天，你带着她一起回楼兰，先躲一躲吧”

　　“带她？”殷旭尧脑海里浮现起李清

　　“嗯，长安很快就不安全了”危

　　难当前，他先想到的居然是李清

　　殷旭尧他担心道：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必理会，将她安全带到楼兰后，就依计划行事，这次定要彻底让这群匈奴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殷旭尧明白，撒了这么久的网，也是该收了：“那你，千万小心”

　　“嗯，替我护好她”

　　不用他说，殷旭尧也明白，他严峻的点下头就离开了

　　君玄烨随后又叫来了王骁和沁柔

　　见沁柔来时两手空空，君玄烨问：“你没有东西要交给我吗”

　　王骁悄悄看了一眼一边的沁柔，她临危不乱道：“王上，奴婢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

　　“不知道？那你说说这几天王后娘娘都做了什么”

　　沁柔正要开口，王骁就道：“娘娘这几天，跟淑妃来往有些密切”

　　“还有呢？”

　　“还有…”王骁正想接着回答，君玄烨就开口道

　　“让她告诉孤”君玄烨走到她眼前问：“你整日跟在王后身边，你说的孤比较相信”

　　沁柔盯着他的脚尖，即使手有些发抖，还是坚定道：“娘娘，这几日每天都一如既往，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

　　君玄烨闭眼长舒了一口气，沁柔跟王骁的心都悬在半空，直到他说

　　“回去吧，别让王后发现了”

　　仁合宫又收到了馆弘坤的来信，馆禾打开只有几个字，却是她父亲再三的劝告

　　美艳的容颜上浮现了一丝忧愁，哥哥的大军已经抵达长安了，父亲已经多次提醒她，做好离宫的准备

　　今天她是贴身侍女不但带来了父亲的信，还有一副人像

　　“娘娘，两年前的事情已经查不出什么了，但是我从相国寺主持那得来了一副画像”

　　侍女在袖子里取出一副折叠整齐的画

　　馆禾打开，是一个温柔相的女子，侍女在其耳边悄声道：“相国寺的主持说，这是故赵丞相的千金，赵熙媛”

　　“你说什么”

　　馆禾合上画回头看着她，一脸难以置信，画中的是赵熙媛，那东宫里的是谁

　　“奴婢知道时也跟您一样，难以相信，故丞相之女赵小姐，虽平日三步不出闺门，但自十岁起就每一年都会去相国寺为家人祈福，主持说对她的印象非常之深”

　　馆禾又翻开那副画，仔仔细细勘看了起来，赵熙媛是出名的大家闺秀，平日是不会出丞相府的，而李清自小便带着面纱，更是没人见过她的真容

　　馆禾心中大惊：“会不会两个人调换了？”

　　可又想，自己曾远远在街上见过李清一次，她的额间是没有那梅花印记的，那在东宫里的是谁

　　“你速速去打听，真正赵熙媛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或者对什么东西过敏等等”

　　“是”侍女刚走开，馆禾又叫住她

　　“等等，顺便查一查那个李清，越仔细越好”

　　馆禾似乎猜到了点什么，赵李两家怎么在一夜间都消亡了，且还成了宫中禁忌，谁也不敢提起，难道是有人想隐瞒什么

　　馆禾想起来她说自己什么记忆都没有了，那她一定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失忆，如果她不是赵熙媛，那真正的赵熙媛呢？是被夺走身份证无法言语，还是……

　　馆禾不敢再猜下去，如果真是两个人调换了，为了一个李清，那这君玄烨未免也太过于疯狂了

　　*

　　东宫内

　　“过几日就是娘娘的生辰了，娘娘可有想要的礼物”沁柔给她捏着肩问

　　“我想要……”赵熙媛想，去年沁柔亲手给自己绣了一面扇子，今年这么迟才来问，定不是手工了“想要沁柔为我做一碗桃花羹”

　　沁柔宠溺的看着她“还有呢？”

　　“还有……陪我出宫去玩一次”让沁柔陪她出宫已经想了很久了，之前都是王骁陪自己

　　“娘娘，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偷跑出宫是什么时候吗？”沁柔突然在她身边坐下

　　“当然了”赵熙媛笑着说：“当时还是王骁陪着我去的呢”

　　说着赵熙媛就想起了那一件往事，要不是因为她，东宫上下也不会被君玄烨杖责

　　“娘娘，不好了，是卫统领”王骁扯了扯一边正沉迷于看糖人的赵熙媛

　　“哪呢？”赵熙媛以为他是吓唬自己，不耐烦的抬起头，果然看见卫庄领着几个人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怎么办阿，娘娘”王骁快急出汗了

　　赵熙媛脚底已经开始抹油了，咬着牙根：“还能怎么办”

　　王骁看着她，还以为她有什么好办法，谁知道她下一秒就大喊

　　“快跑啊，王骁”

　　两个人在大街上跑了起来，最后还是被卫庄抓了回去，事后才知道原来他出宫是去办公，并不是抓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大喊的那一声，卫庄才发现的，回了宫也没受什么苦，只是被关了起来，而她们都要被杖责

　　赵熙媛想起来还是有些愧疚：“当时给整个东宫都惹麻烦了，害你们被责罚”

　　沁柔动作轻柔的摸着她的头：“记得那个时候，娘娘一直在哭着求王上饶恕我们，那天你连做梦都在哭，后来，娘娘变得会为我们考虑了，但也变的不再那么开心了”

　　沁柔说到她的心里去了，即便东宫的人都宠着自己，可她每天醒来看着这高墙绿瓦，时常觉得很孤独

　　赵熙媛靠在她怀里，悠悠道：“有时候我总隐约感觉，我以前过的不是这样的生活”

　　“娘娘生辰，奴婢准备了一个大礼送给你”

　　赵熙媛从她怀里起来，坐直了身子：“真的吗！”

　　她迫不及待的追问着：“什么大礼呀”

　　“到时候，娘娘就知道了”

　　赵熙媛嘟着嘴道：“故作神秘”

　　赵熙媛的生辰，君玄烨为她在宫中举办了一个游园会，从早到晚，许多的皇亲贵族都纷纷进宫来祝贺她

　　赵熙媛坐在高台上，今日的她真的是像极了一个王后的样子，凤冠霞帔，不苟言笑

　　而沁柔一直在身后看着她，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都还在她的脑里，她想，也许让她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看着矮她一座的淑妃，思绪又回到了今天早上，馆禾婉一早就带着她的生辰贺礼来见她

　　“今日是娘娘的生辰，臣妾祝娘娘吉祥安康”

　　馆禾亲手送上贺礼，赵熙媛也亲手接过，再交给一边的沁柔吩咐道：“好好收着淑妃娘娘的礼物”

　　“臣妾，还有几句话私密话想同娘娘说”

　　“好，那我们去我房里谈”赵熙媛亲昵的拉起她去了长乐殿

　　沁柔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眉头紧锁

　　赵熙媛关上了门，把她拉到一边坐下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馆禾看她一脸无邪，强挤出一丝微笑“娘娘，可否对桃花过敏？”

　　“过敏？”赵熙媛挺喜欢吃桃花羹的，又怎么会过敏呢

　　“我对桃花不过敏，只是对动物的皮毛有些反应”

　　馆禾又盯着她额间的花问“娘娘这梅花印记，是打娘胎自带的吗？”

　　赵熙媛摸着自己的额头，她也有些困惑“记不得了，应该是吧”

　　赵熙媛看她正过身去，脸色有些不好看

　　“娘娘，可知道今天王上为何举办这游园会吗？”

　　赵熙媛觉得她的问题问的很奇怪：“不是因为我生辰吗？”

　　“不是”馆禾转过来面对她，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原本和善的眉目都变得冷漠起来

　　“王上是要让大家见证，娘娘的离奇失踪”

　　“你什么意思”赵熙媛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说懵了

　　“娘娘还记得臣妾跟你说的，王上是因为你家人离世才接你入宫的吗？”

　　赵熙媛呆呆的点了一下头

　　“先前臣妾一直都觉得，王上对娘娘您应该不只是愧疚，所以才没有把实话告诉你”

　　君玄烨看她心不在焉，握着她的手，赵熙媛看着台下的歌姬们，翩翩的扭动着自己的小蛮腰，脑子里还是回响着馆禾的话

　　“王上当初接娘娘入宫，有一半是因为娘娘的父亲助王上平反有功，还有一半是愧疚，因为他让你失去了昔日的好友”

　　“虽然这本就怪不得王上，可他还是让你当了两年多的王后”馆禾高傲的仰着头，接着说道：“可如今，王上的身边有我，便不能再让你待下去了”

　　“不知道娘娘有没有听说过，朝中上下都在上奏，要王上废后”

　　“娘娘您，根本不适合当这个王后”

　　想着她的话，赵熙媛忽然觉得胸闷

　　君玄烨握着她的手，发现越来越冷，四月的天，她的手怎么会这么冷

　　“手这么冷，是不是不舒服”君玄烨关怀的将她的手放进怀里暖暖

　　赵熙媛看着他，心里突然难受了起来，她很想问他，却怎么也问的出口，这些年来，难道自己看的还不够清楚吗

　　赵熙媛强忍着心痛道“我想离开一下”

　　“好，我陪你”君玄烨正要起身她就拉住他

　　“不要，我想让沁柔陪我”

　　君玄烨看她今天状态不对，看了眼沁柔，点了点头

　　君玄烨松开了她的手，她一转身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想起馆禾后面的话，心上就像有人在钉钉子一样

　　“臣妾对后位并无奢望，只要王上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臣妾一人，臣妾就心满意足”

　　“面对朝中各臣的施压，王上日日夜夜为此为难，臣妾也心疼，王上对您也是仁至义尽了，为了让您面上不难看，才决定出此下策，在你生辰夜，放出你失踪的消息，背地安排人送你出宫”

　　“臣妾今日跟您说这些，是希望您能忘记宫中的生活，再也不要回来了”

　　“王宫不属于你，王上他也不属于你”

　　赵熙媛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沁柔在一边搂住她

　　她伤心的揪着自己的心脏问“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娘娘，您就听沁柔的，什么也不要问，离开这里吧”

　　说出这句话时，沁柔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她依然跟她说着早上安慰她的话，就是要她离开

　　赵熙媛眼里还喊着泪，她看着沁柔，迟疑了一瞬间，又抱着她哭了起来

　　沁柔轻拍着她的背，用着哄小孩的口吻道“娘娘不哭，也许现在离开了，将来才不会后悔”

　　“可是你不是说他在意我吗，你不是一直都说他心里有我吗”

　　赵熙媛在她怀里无理取闹了起来“你骗我，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他不在意我”

　　沁柔松开她道“你还记得奴婢说过要给你送一份大大的生辰里吗？”

　　赵熙媛哭着点头

　　“这份生辰礼，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赵熙媛脸上的泪止住了，她吸着鼻子看着她，静静的等待她开口

　　“我骗了你，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沁柔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赵熙媛将脸上的泪痕擦干问“什么假的？你在说什么啊”

　　赵熙媛突然间有些慌了，她紧拉着沁柔的手问“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什么是假的”

　　沁柔低着头，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娘娘，沁柔从前都是骗你的，其实您……”

　　在暗处的君玄烨终于藏不住了，在沁柔还未说完时就站了出来，喊到“王后”

　　沁柔连忙擦干泪，跪到一旁去，赵熙媛连忙侧过身先把眼泪都擦干净了，正想回头看他就发现他已经来到身前了

　　君玄烨朝她伸去自己的手道“起来吧，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赵熙媛低头，心里狠狠的嘲笑了自己一把，刚才看见他时，心里还有所期望

　　她没有借助他的手，自己爬了起来“我身体不舒服，想回宫了”

　　赵熙媛转身要走又被他拉住，她回身就给他一巴掌

　　看着他的眼神里好像有些不忍，赵熙媛的心更是揪在一起，她的心告诉她，假的，都是他装出来的

　　“跟我走”君玄烨强拉着她，她不停的挣扎着也甩不开，赵熙媛拉过他的手放到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

　　君玄烨直接把她扛起来就回了若太辰宫

　　殷旭尧发现他跟赵熙媛离开了好一会都没回来，也悄然离席

　　等他找到只有在地上独自流泪的沁柔，和两个逐渐离去微小的身影，他看着君玄烨扛着赵熙媛，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沁柔终于抬头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心里在说那句来不及说完的话：“娘娘，其实您才是真正的李清啊”

　　“你放开我”赵熙媛锤着他的后背，边挣扎着

　　君玄烨把她放到床上，她就开始对他拳打脚踢，君玄烨只好抓着她的双手，压制住她

　　“你听我跟你说”

　　“听你说什么，听你接着编故事骗我吗”赵熙媛的泪眼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我骗你什么？”

　　君玄烨此时表现出来的紧张，让她更加觉得委屈，就是因为他总是时不时装出这副样子，她才会越来越喜欢他，总是一遍遍的欺骗自己，也许他也是喜欢她的

　　为什么身边人都说君玄烨是喜欢自己的，可她感觉不到，她只觉得他对待自己有时厌恶极了，连装都不想装

　　“你要送我出宫，好让天下人以为，赵王后一夜间无故消失了，再另立你的心上人为后，是不是”

　　君玄烨气的手都在抖，他一字一句问：“是谁告诉你的？”

　　赵熙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君玄烨像是知到了答案，他从赵熙媛身上起来，用着最平淡的语气道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乖乖跟世子去楼兰吧”

　　赵熙媛在床上捂着脸哭了起来，她哭自己傻，她心疼自己傻她想，她再也不要喜欢君玄烨了

　　殷旭尧跑过来就是这样的场景了，他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敢走近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为了弥补你心中的愧疚，假意对我好，然后好心安理得的送走我”

　　赵熙媛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站起来对着他问“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君玄烨咬着牙，没有回答她，赵熙媛把他的沉默当成做了回答

　　既然不喜欢，她也不会强留，离开就是了，赵熙媛决然的从他身边走过，却听见他的声音

　　“我会去接你的”

　　赵熙媛想起他之前也说过会去接自己，到头来还是没有

　　她忍着心痛笑道：“这如果是你新的骗话，那你不必再哄我了，因为我会乖乖走的”

　　君玄烨的心情如坠冰窟，如果此时她肯回头，一定会看见君玄烨已经忍红了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