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舔狗我不当了》暖阳一水

43、结束

　　顾珉挂断苏芥的电话后，再打就一直打不通。他心慌意乱地等到第二天上学，去苏芥班里找她，同学说她没来上课。

　　顾珉拦住正好从外面上完厕所回来的沈奇峰和李响，问他们苏芥为什么没来。

　　两人摇摇头，表示也不知情，他们发了消息给苏芥，只得到一个“我没事”的回复。

　　顾珉看了眼苏芥给沈奇峰发的消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连沈奇峰和李响的消息都回了，就是没回自己的消息，也没接自己的电话。

　　回到自己的班级后，周希明悄声告诉他，苏芥昨晚和她们班的王烁打架了，还进了警察局。

　　心神不宁的顾珉想到了苏芥昨晚那通电话被自己挂断的电话。

　　她当时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找自己求救的，但他竟然……

　　一想到这儿，顾珉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一定非常生自己的气。他一定要当面和苏芥道歉。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顾珉准备去苏芥的家。

　　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勾肩搭背挽着手，分享最新听到的八卦。

　　“哎你听说了吗？苏芥被他们班的王烁强.奸了。”

　　“什么？！骗人的吧。”

　　“是真的，他们俩今天都没来上课，昨晚还进警察局了。”

　　“天哪，这么劲爆！苏芥那个刺头，竟然还能被□□，说不定是自愿的呢。”

　　“谁知道呢，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人都傻了，苏芥长得多好看啊，真是可惜了。”

　　“你别光看脸，苏芥长得就一副不安分的样子，说不定Bi早就被人操.烂了啊
　　啊啊——”

　　顾珉狠狠给了那人一拳，把他一脚踢翻在地，坐在他身上，死死掐着他的脖子，阴沉沉地问：“你他妈，在说什么？”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顾珉一拳打懵了，涨红了脖子使劲抠着顾珉的手，艰难地吐气，“放……放手。”

　　他的同伴见状，赶紧上前拽顾珉的胳膊，“同学，快住手，人都要被你掐死了！”

　　顾珉掐着身下的人，乌黑的眸子冰冷一片，像是锋利的利刃，一字一句警告：“你们要是再敢造谣一句，我就掐死你！”

　　少年脸上是无法遏制的怒火，手下的动作粗暴至极，凌冽又狠辣的眼神让人打从心底发怵。

　　这两人被吓得两股战战，又是哭喊又是道歉，就差匍匐倒地磕头谢罪了。

　　放他们走后，顾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僵直地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昨晚，苏芥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不敢想，只能加快步伐，朝苏芥的家跑去。

　　一路上，他拼命给苏芥打电话，但仍旧没有打通，到了她家门口后，顾珉站在楼下，一声接一声地高喊着她的名字。

　　可不论他怎么喊，苏芥都没有反应。

　　最后，还是张妈从别墅里出来，与顾珉隔着一道栅栏说：“你走吧，小姐说她不会见你。”

　　“那我就一直站这里等她。”

　　张妈叹了口气，摇摇头，“随便你。”

　　张妈回去了，留顾珉一个人发疯似的叫她的名字。

　　房间，苏芥把脸埋进被窝里，捂住了耳朵。

　　苏芥一觉睡醒，已是第二天中午，她浑浑噩噩地下楼，听见了楼下苏耀辉的暴怒声。

　　“这些新闻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都压下去了吗？怎么又反弹了？还有我女儿的事是谁他妈放上去的？你们都给老子解释清楚，拿了钱办的这叫什么狗屁事？门口那些闹事的人，找保安轰走，全部轰走！”

　　苏芥缓缓下楼，干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苏耀辉背影一僵，拼命压制着胸腔中滔天的怒火，吩咐张妈道：“带小姐回房间，快点。”

　　张妈应声，跑到苏芥面前说：“小姐，我们先回房吧，我待会把饭菜送到你屋里。”

　　苏芥挥开张妈的手，踱步下楼。

　　楼下的客厅正在播放新闻，标题是：婉辉地产建筑项目坍塌，八死十伤！苏耀辉之女被□□，疑似系打击报复！

　　苏芥腿一软，跌坐在地。

　　张妈抹着眼泪，连忙把苏芥扶起来。“小姐，我们先上楼，这些老爷一定能处理的。”

　　苏芥踉踉跄跄站起来，走到苏耀辉面前，艰难地出声：“之前建筑坍塌的新闻，不是已经被公关了吗？为什么又卷土重来？还有我的事，是谁爆了出来？”

　　苏耀辉死死抓着灰白的头发，内心已几近崩溃。面对女儿的质问，他竟然什么都答不上来。

　　他不知道是谁把之前那个新闻又爆了出来，更不知道是谁要对一个无辜的女孩下手，以最残忍的手段，毁了她最宝贵的名声和清白。

　　苏耀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因为悲愤，已然布满了深刻的皱纹。

　　苏耀辉僵硬地拍了拍苏芥瘦削的背，声音虽然粗嘎，却异常坚定，“别怕，爸爸一定会保护你，保护我们这个家。”

　　苏芥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通过窗户朝外面看去。

　　只见外面站了好几排密密麻麻的人，他们拉着好几条白底黑字的横幅，神情激愤，高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

　　“婉辉无良！谁为我们主持公道？”

　　“踩着人命成富翁，婉辉老总谁来管？”

　　“苏耀辉，还命来！”

　　“千亿房企期瞒善良百姓，百姓支持你竟不要碧莲！”

　　苏芥死死捂着耳朵，浑身颤抖着把自己关在了衣柜。

　　苏耀辉处理这事儿的方式简单粗暴，就是送礼和砸钱。

　　事件爆发后的几天里，苏耀辉跑遍了相关的政府机构和媒体，低声下气请他们帮忙，能公关的公关，能删帖的删帖，能洗白的洗白。

　　最后，在当地政府的牵头下，苏耀辉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对婉辉建筑坍塌致死的事故向公众进行了深刻的道歉和忏悔，并向公众澄清自己的女儿并未失身，且表示一定会对谣言源头追查到底，惩罚造谣者，还苏芥一个清白。

　　经此一役，婉辉地产元气大伤，股价暴跌，资产缩水，苏耀辉的公众形象更是一落千丈。

　　在此关头下，周温婉站出来，宣布和苏耀辉断绝夫妻关系，并表示：永远不会让一个良心泯灭，利欲熏心的人做自己的丈夫。对此，所有民众无不大加赞赏，拍手称快。

　　而在经历了这些事后，那个曾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男人，却仿佛一夜苍老。

　　那晚之后，苏芥就再也没去过学校，除了和宋书通过几个电话外，她谁的电话也没接。最后实在觉得厌烦，干脆拔了电话卡。

　　周温婉算是彻底从家里搬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苏耀辉这些天却是一直在家陪着苏芥，哪儿也没去，父女俩很少能有如此心平气和的时候。

　　苏耀辉在家也没闲着，经常通过电话和形形色色的人进行沟通，想方设法把王烁送进警察局。

　　“有希望吗？”苏芥一边扒着饭，一边问苏耀辉。

　　“有！”苏耀辉语气坚定，神色狠决，“我说过，就算倾家荡产，也一定要把那个畜生搞进监狱。”

　　苏芥的手握着筷子，久久不动，然后轻声问：“值得吗，爸爸？”

　　“为了我，掏空整个家底，值得吗？”

　　苏耀辉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不赞同地看着她，“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那个畜生伤了我女儿，就要受到惩罚。”

　　继而，他语气一软，说：“你不用担心，给你存的嫁妆我都准备好了，那笔钱我不会动。虽然爸爸无法再让你像以前那样随便挥霍，但我保证，你的嫁妆足以让你比大多数女孩过得都要好。”

　　“唉……”苏耀辉无力且自责地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爸爸没用……”

　　苏芥紧紧攥着筷子，低垂着头，肩膀微耸，睫毛颤动，一颗颗豆大的眼泪就这样掉进了碗里。

　　苏芥的模样让苏耀辉感到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问：“苏芥，你想出国吗？”

　　苏芥一顿，抬眸看他，“出国？”

　　“嗯，”苏耀辉点点头，“你刚上高二时，我就有把你送出国的打算，毕竟你学习成绩太烂了，就想着送你出国镀镀金。现在——”

　　“经历这么多事儿，我想学校你应该也是不想去了。”

　　“……我考虑一下。”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叫苏芥的名字。

　　苏耀辉眉峰一皱，问张妈：“那个孩子又来了？”

　　张妈无奈地点点头，“他每天都来，说是一定要等到小姐见他。”

　　苏芥放下碗筷，对张妈说：“让他进来吧。”

　　张妈看向苏耀辉，见苏耀辉点头，她这才过去打开了大门。

　　顾珉进来后，直直朝苏芥的方向跑去。

　　他刚要开口，苏芥说：“我们先上楼吧。”

　　顾珉默默跟在苏芥身后，进了她的房间。

　　“对不起……”

　　这是顾珉开口的第一句话。

　　苏芥微微一笑，“对不起我什么呢？”

　　顾珉攥着拳头，神色一痛，“那天晚上，我挂了你的电话。因为我那时跟尤翡——”

　　“停——”苏芥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知道，你肯定又有迫不得己的苦衷，而且，刚好又和尤翡有关。”

　　苏芥云淡风轻的表情令顾珉心中愈发忐忑，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竟如此苍白无力。

　　“顾珉啊……”

　　苏芥浅浅地叹了口气，“你有没有试着回忆一下，你对我每次的道歉，好像都和尤翡相关，我真的听腻了。”

　　“……我不想让你误会我和尤翡的关系。”

　　“没误会啊，”苏芥困惑地望着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没错吧？”

　　“不是这样的。”

　　顾珉摇头，想要和苏芥解释。

　　苏芥走近顾珉，望向他深深的眼底，声音低沉又喑哑，“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顾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痛苦和哀伤。

　　苏芥继续说，“我那天，被王烁和三个男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我一直在反抗，但他们力气太大了，我实在打不过，但是我把王烁骂得可惨了，一想到他那张气得青白交加的脸，我就特别高兴。”

　　“苏芥……别说了……”顾珉声音发颤，身体也在发抖。

　　苏芥笑了笑，“后来，王烁恼羞成怒，扑我身上扒我的衣服。我的手和腿都被他控制住了，完全动不了。我冲他嘶吼，要他住手，但他不听啊，还说操了我，我就不敢嘴硬了。我心想，他还真天真，他如果真操了我，我一定会杀了他。”

　　苏芥双眼布上血丝，声音已然沙哑，她的嘴唇抖动着，牙齿打着颤，“再后来，他扒了我的裤子，那天晚上特别冷，我的腿露在外面，冻得快要僵了，衣服也被他扯得七零八碎。我当时真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死了。”

　　顾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猛地张开手，将苏芥紧紧地按进自己的怀里，心脏好似撕裂般的疼痛。

　　“苏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顾珉一直重复着对不起，落在苏芥耳朵里，却是觉得刺耳极了。

　　苏芥轻轻环住顾珉的腰，继续凌迟顾珉的心脏，“警察来了后，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我心想，再打最后一次，给顾珉最后一个机。然后，电话通了，是尤翡接的。”

　　背上的手忽的收死紧，苏芥几乎喘不过来气。她拍了拍顾珉的腰，示意他放松。

　　“我问尤翡你去哪儿了，她就是不告诉我。我当时很想骂她的，可是我没有力气，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强撑着，等到你接了电话。我本来想告诉你，我被人欺负了，想让你安慰安慰我。可是……”

　　苏芥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可是你直接把电话挂了。我当时躺在地上，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整个人都傻了。我在心里想，顾珉之前不是告诉我，只要我被人欺负了，就一定要告诉他吗？他会保护我的，可怎么话都还没听我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苏芥察觉到自己的肩膀好像湿了，她听到了顾珉的抽泣声。

　　“哭什么呀顾珉，”苏芥从他怀里退出来，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我没被人□□，我还是青青白白的。”

　　“对不起……”顾珉声音哽咽，神情极度的悲痛。

　　苏芥从抽屉里拿出那条手链，放到顾珉手心。

　　“之前回老家的时候，链子被我一个表妹拽断了。”

　　顾珉猛地抬头看她，漆黑的眼底一片水色，“你什么意思？”

　　苏芥把顾珉的手合上，冲他缓缓地笑，“你一定知道什么意思。”

　　“我不！”顾珉抱着她，浑身都在颤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芥乖巧地靠在他胸前，声音温柔而冷漠，“顾珉，我们玩完了。”

　　顾珉不知道他那天是怎么回到了自己家。

　　后来，他听说苏芥出国了，再去她家后，别墅已经换了主人。

　　顾珉的微信被拉黑，苏芥的手机也成了空号。

　　问沈奇峰和李响，他们也不知苏芥去向。

　　从此，苏芥音信全无。

　　她就像顾珉做的一场梦，梦醒后，风景犹在，人事已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