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谢谢你，贺违侠 ...
-
于奕握枪的姿势非常熟练。
那系统就要问了：【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当然不是因为于奕初中、高中、大学军训都摸过枪，而是因为于奕中二时期时常幻想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于奕此人，一直以来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同学们相处，就在某一天放学后，班上的女同学被一把拖上车绑走，而他与女生惊恐的眼神对视一眼，别开眼去，就在女生绝望的时候，他从容走进一旁的咖啡店，点了一杯热咖啡，随后步入顶楼，打开书包，组装狙击枪，咔嚓，崩，他整理风衣，收好书包，看也不看被他一枪打倒的恶徒，云淡风轻地回到座位，端起咖啡杯，咖啡尚温。
卧槽嘎嘎帅气！
【所以这就是上一周宿主在咖啡厅犹豫了很久死活要点一杯咖啡的原因？】
【连一杯咖啡都点不起，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呢？】于奕冷笑，手指搭在扳机上，杀气四溢，这一刻，想必没有人会怀疑他不会开枪。
系统刚要承认自己废物，就听到于奕吼道：【是资本家的错！！！一杯最普通的咖啡就要128给他们脸了！你说是吧高轩！！！】
【但咖啡厅是陈劼瑛家赞助的……】
【闭嘴。】
系统闭嘴了，高轩没有闭。
高轩说：“我投降。”
高轩说：“于奕于奕。”
高轩说：“于奕，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很喜欢。”
嗯嗯……嗯嗯？
于奕身侧，保镖沉默着没敢抬头，吞咽口水的同时，喉结在锋利的刀尖边缘缓缓滑动。
教室外的人群有些骚动，人群的影子涌入教室内，只有一线光芒高高地落在刀锋，光芒反射，在高轩的脸上划开一道亮线。
被光照亮的一边，高轩深棕色的眼睛里像是跃动着明亮的火焰。
“于奕。”他重复，“很喜欢。”
【……】
于奕虎躯一震：【系统，你说得对，我不能为了这样一个人脏了我的手。】
过了一会儿。
【这样一个人……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这让我还怎么开枪打死他，毕竟谁都没法生眼光这么好的人的气吧！】
系统有反对意见：【高轩正强迫自己盯着宿主不要移开视线，他的瞳孔在震颤，嘴角的弧度很僵硬，手臂也在微微发着抖——总结，刚刚他在说甜言蜜语哄骗宿主，现在正在紧张地通过宿主微表情的变化观察宿主有没有被骗到，如果宿主耳根子软被他的话乱了心神的话一定会被他狠狠玩弄在手心里的。】
太长不听。
【什么叫哄骗我？你才在骗我，难道我不是很好看让人不得不喜欢？他说的都是真的！】
于奕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高轩。”
他的声音很淡。
高轩喉结微动：“嗯。”
“你骗我。”于奕放下踩着保镖大腿的脚，扔下小刀。
高轩说：“啊……不会。”
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他额头顶着枪，慢慢地、小心地放下了一只手，而另一只手依旧举在空中，大拇指和小拇指一扣，说：“对不起，于奕。我不会再对你说谎。”
==
烟草味信息素带来的余热攀到了手腕附近，于奕感觉握着枪的手上浮起了一层细密的痒意。
这层痒意蔓延开，于奕皱了皱眉。
但是，忽然，他注意到了高轩话语中的那个“再”字！
【等等，难道……】
【宿主，贺违也过来了。】
【闭嘴！别管贺违了！】
这一刻，于奕的脑子里被一种熟悉的、可怕至极的预感挤满了。
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东西？某种很重要但又不是钱的东西……不会吧，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还有和钱一样重要的东西？不是路灯不是学院的树，到底是什么呢？
手指热热的，但心底凉凉的。
也不是作业，刚刚放在旁边了。
等等，果然还是和高轩有关，社团活动什么的……
不、不要去想啊于奕不要啊，前面是深渊啊，不知道就不会受伤了，不知道就可以继续幸福下去，哪怕，是虚假的幸福呢。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就像被枪抵着脑袋就快要被打死的高轩无法体会到于奕心里死一般的痛。
所以高轩只是看着沉默的于奕，想了想，说：“别生气了？你不是想听我说上回那句话吗，我们换个地方，我单独说给你听。”
什么话？于奕一时间没想起来。
“求您……”高轩的声音低低的，说了两个字。
[求您玩弄我吧。][好啊，你爬过来。我会好好地玩、弄、你。]
于奕想起来了，但现在已经不用听了，他已经知道高轩是棒球攻了。
于奕冷冷地凝视高轩。
面对于奕的无动于衷，高轩的嘴唇动了动，他终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猛地喘了口气，为了纾解运动后的燥热，他放下的那只手慢慢顺着背心的下摆游走，拇指勾起运动裤的边缘弹了弹。
“那你开枪吧，只是我死了会有点麻烦——不如打别的地方，消消气？”
于奕……于奕他……
就等着高轩这句话呢！
大家都听到了啊！是高轩自己这么要求的，上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高轩的错！
受死吧，狗东西！
于奕再次冷笑一下，注意是很好看地冷笑一下，旋即手腕一抖，只见子弹在枪斗术的加持下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转着圈扑入了Alpha的腹部。
Alpha不可置信，发出“你好狠”的声音，捂着腹部，缓缓向后倒去，在这一刻，过往的人生在他的脑海里回放，他渐渐明悟，原来一生中自己最后悔一件事，那就是当初骗了这个连冷笑都笑得那么好看的于奕……
【……】系统再次制止了于奕无能狂怒中透着奇怪自恋的想象，并提醒宿主不要在对峙中突然被对面Alpha故意大喘气鼓起来的人鱼线附近吸引注意力以致于被偷袭，作为有着大量演员的公司的继承人，高轩的这些假动作每一个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一张黄纸的宿主怎么顶得住呢。
于奕立刻不屑地移开目光，还没等重新移回高轩脸上，视线一晃，眼前出现了一只手。
手上戴着三枚金闪闪的戒指。
——是贺违。
==
在于奕松开脚后，保镖低头膝行退到了一边。
而贺违取代了保镖的位置后，伸出一只手，非常自然地去拿于奕手里的枪。
于奕：【？】
于奕：【这是我的枪！】
贺违浅拿一下没拿动，又自然流畅地收回手。
于奕让系统分析这一系列操作的意义。
系统认为贺违看不下去于奕与高轩的僵持，是过来解围的。
于奕懂了：【贺违他看穿了我冷漠残忍外表下属于救世主的纯真善良，知道其实我不会开枪，枪在我手里反而是个阻碍，不如扔开枪和高轩肉搏，反正高轩已经消耗了一部分体力？】
系统：【好像不是。需要结合先前贺违招手的动作来看——那不是在说再见。】
于奕：【那是？】
系统：【贺违是让宿主调整方向，不要大意地朝他开一枪，以向高轩起到震慑作用。】
杀贺敬高？
于奕叹为观止。
原来是这样。
没错，贺违瞥了于奕一眼，这一眼里有着淡淡的催促。
原来同桌的你有这样的良苦用心。
之前是我于奕错怪你了。
谢谢你，贺违侠。
过了两秒，于奕：【系统你是傻子吧！！！你晃晃脑袋看看是不是进水了，哦忘了你没有脑袋那没事了。】
报复完毕，于奕直接问贺违：“怎么？”
贺违：“天梁制造的枪，内置信息素锁环技术。上周六和你说过。”
他晃了晃手指：“‘信息素锁环’能够扫描到信息素强度，设置‘锁’。它防止信息素失控——在这里相当于给枪加了一层保险。”
原来是为了给于奕补课。
谢谢你，贺违老师。
系统：【贺违可能以为宿主忘了怎么输入信息素开枪。】
【贺违你小子小看谁呢？还有不会真有人觉得我没有对高轩生气吧？】
“不用你说。”于奕将枪口微抬。
正在这时，四周的信息素又有了明显的变化。
高轩忽的，以远超先前的速度和力量攥住于奕的手腕，手指滚烫，拇指按进于奕的掌心，其余四指探进袖口。
“好了于奕，废话什么，我们走。”
【高轩的信息素正处于失控边缘……宿主不好，学院领导来了！】
==
沈安流静静地跪在地上，直到一双休闲鞋由远及近，高大的身影挡住他的视线。
没有任何一个logo可以提醒他鞋子的牌子，鞋子往上是宽松的米白色长裤，修长的手指松松搭在口袋上。
来人——祝文淼，从于奕边上转到了他这里，正垂眸打量着他。
“还站得起来吗？”突然，祝文淼朝他伸出了手。
沈安流闻到了浅淡的苦橙花味儿，过载的心脏在这样的信息素下稍微好受了些。
这是一种不太具有攻击性的味道，和祝文淼Blessen医药继承人的身份十分契合，让人联想到药味的甘苦。
不管这个伸手，还是这个信息素，都会给人一种和其他Alpha不太一样的感觉。
而祝文淼此时穿着的开衫，那种柔软而亲肤的材质，和于奕穿过的黑色毛衣类似，光是看着，就会让人产生情不自禁想要依偎上去的错觉。
于奕……
“我在和你说话，看着我好吗。”
沈安流这才抬起头看着祝文淼。
这名身世优越的Alpha站在了光晕下，白皙的皮肤几乎被光芒晕透，米色的开衫镀上一层淡金。他伸出手的动作没有丝毫刻意，优雅而坦然。
不过沈安流没有接上他的手。
沈安流说：“抱歉，我想自己站起来。”
祝文淼收回手：“加油。”
==
沈安流静静地跪在地上，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在刚才的信息素压迫下晕倒被抬走，也有人喷了昂贵的信息素除洗剂，更有人开启了某种信息素抗压迫装置，“嗡嗡”作响。
高轩的信息素突兀地消失了一阵子，但他还是很难站起来。
而学院的领导们之前被拦在了外面，在学生晕倒、外来人员介入之后，他们借着校医开出的路姗姗来迟。
他们来了，从他的身边经过。
没有一丝停留，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沈安流想，就像自己不是入学考试的第一名，不是虑宪的学生，而是一张被高轩打烂的椅子，一块被高轩打碎的玻璃。
他清楚地记得最后的那位是学院新生的负责人，入学前，负责人特地打电话给自己提醒入学，在自己入学后还亲切地告诉自己，如果不想上台领奖的话也没关系。
——“虑宪欢迎像你这样好学的优秀学生，和京一的联赛还需要你多多出力呢。哈哈，学院里会有些自己不好好学却老是惹出问题的家伙，你不要担心，有麻烦和我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话说今年的考生名单因为一个人没有公布，你的麻烦也会少很多呢。”
而现在。
“……我们会尽快解决问题，请您放心。”负责人提到“问题”两个字，终于朝他这里扫了一眼。
像是在表示他是惹出麻烦的，要被解决的，问题。
祝文淼站在领导们身前，随意地抱着手臂，摆出了聆听的姿势。
相当礼貌地听完之后，他伸出手指摩挲着脸颊，像是在思考。
随即他打了一个响指。
这个动作依然没有丝毫刻意，潇洒，优雅，渗透出骨子里的贵气。
和谭秋乐并不一样。
和沈安流自己也不一样。
他想，自己和谭秋乐，再怎么假装有钱人，也无法模仿这一个淡淡的、自然而然的动作。
一道目光穿透人群落在他的脸上，沈安流看到祝文淼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脑海里却闪过高轩俊朗带笑的面容与那一双泛着可怕的残忍凶悍的光芒的眼睛。
“让沈安流退学，离开鹿京。”
祝文淼说。
==
退学。
这是一个分量极重的词。
虑宪作为国内的顶尖特立学院，没有其他学院会接收被虑宪开除的学生。
一旦被开除，他就再也念不到书了。
而自己主动退学的话……他是社会招进考生，是签了约的，违约金是一笔天文数字。
离开鹿京，也意味着他在安德手作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
他回不了家，孤儿院没有了以前的院长，没有了以前的朋友，已经不是家了。
还是离开这里吗……起码能远离这里的纷争与烦扰。
不念书又怎么样，孤儿院里也有很多辍学打工的孩子……孤儿院的孩子是芽，在陌生的土地也能扎根生长。
沈安流的太阳穴抽痛了一下。
不，不要。
他听到自己心跳如雷，血管被孤涌的情绪一下又一下地震击。
他不想就这样懦弱惨淡地离开这里。
陡然，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剧烈起来，嗅觉格外清晰。
“嗡——嗡——”耳鸣一阵高过一阵，浑身上下都在疯狂叫嚣着提醒他，附近有个顶级Alpha快失控了，你这个弱小的患有信息素敏感症的Omega快逃啊！不想死不想丑陋地在地砖上扭动着发Q求C的话！现在就应该立刻用头重重地撞墙晕过去——一边无意识地抽搐着一边等待人都走光再自己爬到厕所里哭得满脸通红可怜巴巴地给自己打药！
而不应该执拗地、令人生厌地盯着别的Alpha看。
是在期望别的Alpha救你吗？就凭人家叫过你“师傅”吗？
笑死人了——
“你不能走，拿着。”
沈安流听到于奕的声音，是能压过耳鸣，在混乱中最先捕捉到的并不真切的声音。
沈安流模模糊糊地看着于奕，不知怎么身影越来越远，本就遥不可及的距离，一下子连看都看不到了。
“行……还有沈安流是吧……好，我给他道歉，我自己来。”
周围的空气绵长而静谧。
沈安流不期然地翻找回深深藏在心底的，幼小的他所保有的，被抛弃的那一天的短暂记忆。
他记起来了，那是雨雪交加，但雨雪都下得很慢的一天。
他远离人群，接着从天而降的雨雪，信息素敏感症这个不治之症尚未带给他什么可怕的体验，在那个小小的角落，也不会有人在意他是个Alpha，Beta，还是Omega。
直到挎着一篮子蛋糕的孤儿院院长惊讶地抱起他。
蛋糕的香气填满了四周。
——烟草味的信息素恐吓一般极速填满了四周。
沈安流睁大眼，对上高轩俯视而下的脸庞。
高轩手里把玩着刚刚拿在于奕手里的枪，信息素失控的边缘，瞳孔在一瞬收缩成一线。
背对着于奕，沈安流看到他朝自己勾了勾嘴角。
显得放肆而得意。
他举起枪。
蹲下来，将枪对准自己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嗤”的一声闷响。
铁屑溅射，几道鲜血顺着高轩的手臂滑落。
高轩特地横着手臂向沈安流展示着伤口。
子弹没有射出贯穿肉，但伤口看起来依旧可怖。
“对不起啊，沈，安，流。”
高轩并不想理会他的反应，快速起身，回到于奕身边。
沈安流清楚，这只是装模作样的苦肉计。
但是……没关系，高轩。
高轩的做法其实就是在学院领导前承认事情做错了。自己有机会了。
沈安流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还没有晕厥过去，相反自己的思绪从未像现在这样顺畅过，哪怕是在考场上，就像一团混乱的丝线，以前的他能够理顺，而此刻的他看着线头，忽然就有了直接找到另一端的预感。
陈劼瑛……可以利用。
不能再等了。
望着高轩的背影，沈安流清晰地说：“不敢，轩少。”
“轩少，是我先骗了您，您之前说骗子要被赶出三班——我可以继续留在三班赔罪吗？”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话，但是——
“什么留在三班，你他马……不会还想转到一班去吧？！”远处传出陈劼瑛带着怒火的声音，声音转了个方向，对准学院领导，“喂，让他留在三班！”
沈安流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
他听到学院领导的声音，像是飘在远方：“是是……赶紧让校医过来——好了好了，没事了……请各位同学继续参加自由活动课，今天中午掌勺的是盛世酒店的Austin主厨，敬请期待吧——还有今天下午的课改成社团活动！”
他恍惚了一下。
身后传来了属于虑宪同学们的欢呼声。
刚才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闹剧，就要结束在迎来欢乐下午的欢呼声中。
……
……
欢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恐怖。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不远处谭秋乐惊恐不安的眼神。
不知什么时候，谭秋乐朝着祝文淼跪了下来。
来乞求自己不要退学。
……
……
一段时间的无声乞求，谭秋乐像是意识到自己跪错人了。
谭秋乐惶恐而希冀地看向贺违。
……
……
贺违弯了一下嘴角，看着于奕。
他说：“有人违反校规，要退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谢谢你，贺违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