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月》甜茉

8、第 8 章

　　天心月趴在河岸边死死地拽住宣澈，她往下看两丈之下就是弱水。
　　那魔物却在撞塌桥之后自己飞走了，甚至来不及看清。

　　顾不得想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天心月只知道在弱水旁边的自己无法动用法力，只好凭蛮力拽着宣澈。好在她是一个魔族，不是人族来的修道者，力气比一般人大很多。

　　“松手吧，你去救那个孩子。”宣澈看着天心月勉力拉着自己，说：“时间不多了。”
　　天心月竭力喊道：“弱水之下，会削皮去骨的。”
　　宣澈的手在松开，“你拉不住我，只会和我一起掉下去。”

　　“你掉下去我也活不了啊大哥！”天心月几乎快要嚎叫起来，提醒道：“咱俩一起中了符咒好吗？”

　　“可……”

　　“闭嘴，别吵吵。”天心月闭上眼睛，默默运力。

　　此时天空暗藏了一夜的月亮终于从乌云后面展露头角，今夜虽然不是圆月，仍旧有一些月华流散，天心月汲取了月亮的气息，魔气积蓄了一些，她渐渐地攒了许多力量。

　　一下，两下，宣澈终于被拖了上来。

　　“谢谢。你的胳膊？”宣澈关切地看着天心月。

　　天心月闻言看了一眼，只是刚才在拖人的时候扯破了，胳膊最多被石茬划了一些伤口，以她过去打架经历，这算不上任何事情。

　　“我这有灵药治疗伤口。”宣澈见她在查看伤口，一直没有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不必了，多大点事 。”天心月随手从衣襟上撕下布条，放在伤口上绕了几圈，绑了绑。

　　宣澈默默移开了眼睛。

　　“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可以在弱水里生存？”天心月草率地处理好伤口，问道。

　　“应当是快要化成龙的蛟。弱水上虽然不能用法术，这些天生可以飞的种族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宣澈回忆了一下过去听到的一些传闻，结合自己的经历说道。“但它的状态似乎不对。”

　　“上面也有魔气。”天心月在看到那条蛟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宣澈忽然转折说。

　　“嗯？”天心月没做肯定，也没做否定，只发了一个鼻音。

　　“我看你似乎能分辨魔气，也知道白苏草可治魔气。”宣澈见她对魔气并不是不了解，猜测她并非全然的普通人，心里的亦或更多了一些，便又做试探。

　　“我对这方面的事情很好奇，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入门，目前掌握的事情十分粗浅。”天心月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想去修炼又不得法的人。

　　“可我之前收到消息，说那顶花轿里有一个妖怪，因而过去捉拿。”宣澈说出了那天的缘由，静静地看着对面人如何作答。

　　“你的意思是，你是好人，不是一个买卖妖怪的道士？”天心月不太相信地反问说。

　　“你觉得我是一个买卖妖怪的道士？”宣澈的语气带了些许不可置信。

　　“对啊，之前我亲耳听人说的。”天心月连连点头。

　　宣澈修道多年，自下山历练开始，帮助过不少普通人，如今竟得了这样一个罪名，不免气闷。“我不是。”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空口无凭，我怎么相信你？”天心月对他有着十分的不信任，如今虽有反转的迹象，心里的想法依旧是怀疑占了多数。

　　两人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没再继续说话。

　　下山时候，照例是捏了个纸鹤探路，宣澈不像来的时候走在天心月前面，而是站在她身边很近的地方。回来的路上依旧有小的魔物飞来，刚出现的时候就被他收拾了个干净，天心月在一旁，乐得清闲。

　　谁知刚一转弯时，他们听到了一声凄厉地惨叫。

　　“这个声音，是人吧。”天心月不太确定地问道。

　　宣澈同天心月对视一眼，赞同了对方的看法，而且这声音里传出的凄厉和绝望让人心惊。

　　“也许是魔蛟在吃人。”天心月提出自己的猜测。

　　“回去看看。”宣澈转身朝声音传出的地方走去。

　　“喂，我们不回去送白苏草了吗？”天心月站在原地喊道。

　　“救人要紧。”宣澈回头看了一眼天心月，似乎是在催促，声音依然平缓。

　　天心月只得追了上去。

　　二人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听见哗哗的水声，明白附近应该有一个瀑布，宣澈停住脚步掐算一番，说：“那声惨叫也是瀑布那里传过来的，我过去看看，你在这里不要乱动。”

　　天心月刚想问那谁来保护我，就见到宣澈在自己周边洒了一圈符咒，符咒散发着莹莹微光，做出一个无形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宣澈朝瀑布的方向飞跃了出去。一群魔物在此刻袭来。

　　天心月便老老实实的待在圈里，欣赏着宣澈凭剑在魔物堆里斩杀的气势，她正看得起劲，突然察觉身旁似乎有不对的事情发生。正看着，她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旁边竟然有一对灯笼大的眼睛。

　　是那条魔蛟！

　　天心月一惊，退了一步，不巧卖迈出了圈里，魔蛟一跃起来，摆了一尾。

　　天心月被扫了下去，一路滑落到瀑布积攒的水潭里，幸而已经离开弱水很远，只是普通的水。红魔在摩族力算得上皮糙肉厚，从高处落入水中的她只觉一阵头晕，并无大碍。

　　她便小心从水里一路游到岸边，可刚一上岸，那魔蛟就又追了上来。天心月想起这几日修炼的火系法术，便快速默念，可没念几句，那蛟龙便追了上来，她只好一边躲，一边找机会再念。

　　时间久了，她心中恼怒，从旁边抽了碗口大的一截树干，狠狠地敲在了魔蛟身上。

　　魔蛟失去理智后本就靠本能行事，被敲了一棒，摇晃着掉了下来。

　　天心月正要借机念出口诀，谁知魔蛟忽得嘶吼起来，妄图以族群的威严恐吓人类。

　　天心月忍住那头疼欲裂的喊声，念完口诀，双手并指为剑，一个火球凭空产生，直射魔蛟张开的嘴巴。

　　嘴巴进入了魔蛟嘴里。那魔蛟似乎是被噎住，整个身子梗了几下，终于失去力气，整个身体匍匐了下来。

　　而在她们俩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身影，天心月走过去将人翻转过来，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正是楚紫衣。

　　倒算是意料之中，天心月想着，试了试对方鼻息，没什么大碍，便不再多管，直接坐在了地面之上。

　　“怎么样？”清理完周边魔物的宣澈终于赶到。“你没事吧？”

　　“没有事。”天心月摆了摆手，指了指魔蛟。

　　宣澈看着魔蛟，取出之前采的一些白苏草，放在了它嘴前。魔蛟被天心月揍的不轻，如今恢复了一些理智，当下忙用爪子抓起，吃了进去。

　　很快，那魔蛟眼中深紫褪尽，恢复成原本的黑色。

　　“我刚才是怎么了？”魔蛟一脸懵懂，迷茫问道。

　　“你中了魔气，险些吃人。”天心月说道。

　　魔蛟那硕大的眼睛睁得更大，显出惊骇的样子。直到察觉到附近的楚紫衣似乎还有鼻息，才放下心来。

　　她一直是一个本分的蛟，从小修炼，从不害人，为的就是升龙时天劫可以轻一些。若是吃了人，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这山中似乎只有你一个魔蛟？”宣澈这半夜算是走了半个山头，对山中情况有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

　　魔蛟看了看四周，明白是面前的两个人救了自己，于是轻声说起原委：“嗯，我原本不在这座山里，而是在在天荡山一百里地外的草芥湖里修炼，不小心着了一个妖怪的道，她夺走了我的真元，又用魔气让我昏迷，把我扔在了这里。”

　　“你不也是妖怪吗？”天心月清楚对那些修仙门派来说，由鸟兽草木之类化形的都是妖怪。

　　“我是天生的蛟族，不是由蟒变幻的！”小蛟强调说，说完后，她的眼皮耷拉了下来，她修炼了百年，终于修炼出了真元，打算换个地方继续修炼，谁料却被一妖怪趁火打劫。“没有真元，我怕是也活不了太久了。”

　　天心月站在那里，叹了口气。前世的自己何尝不是辛苦一生为别人做了嫁衣，寒光那小子上辈子一定不会浪费自己积蓄的那些力量。只是自己算不得良善之辈，又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帮到这只蛟。
　　天生的蛟族虽然出身纯粹些，可对于修仙门派来说，仍旧是妖怪，不知道宣澈会怎么看。

　　宣澈看了看小蛟，周身散发的气息虽然虚弱，但很纯正，确实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他略作沉吟，便道：“你先跟我们下山，等我们救完人，就帮你找到那个妖怪，夺回真元。你可以变小吧。”

　　“可以。”小蛟听见宣澈愿意帮自己，心里高兴，点头说道。

　　说完，他又看向天心月说：“你带她回去，我带楚紫衣回去。”

　　“好吧。”天心月看着变小了许多的小蛟，又看了一眼楚紫衣，觉得自己的任务轻松一些，当下欣然答应。她伸出手，让小蛟爬了上来。

　　一行重又下山。

　　到了村里，天蒙蒙亮，神婆蹲在村口等他们。

　　“哎哟，回来啦。”神婆刚打了个瞌睡，看到他们立刻清醒了。

　　韩舒背着一大袋子白苏草，递给神婆：“拿去给小孩子熬药吧。喝上几日，也就好了。”

　　“多谢两位仙长。”神婆满脸感激，态度好了许多。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解开这个同生共死符的方法了吧。”天心月在一旁提醒说。

　　“我和两位仙长初次相识，并没有什么交情。在等几日，这草药若是真的有效，一定告诉你们。”神婆脸一垮，又叹道：“老婆子我在这镇上做了半辈子的神婆，头一次出这种岔子，险些连名声都毁掉了，现在怕的啊，就是再出什么事情。”

　　见状，天心月张了张口，又只得闭上。再等几日，也使得。

　　“我们眼下还有急事，大娘可否帮我照顾一下这位姑娘，等过几日，我们就回来。”宣澈指了指躺在一旁的楚紫衣。她只是力量耗尽，还在沉睡，并没有什么伤，只是需要静养。

　　“这个自然可以。”神婆轻松地答应下来，当即帮着把楚紫衣抬回了屋里。

　　“多谢。”宣澈掏出了一些银两放在外面的石桌上，又问小蛟道：“你能感应到你的真元在哪个方位吗？”

　　“可以感应，但会有些模糊。”小蛟从天心月的袖子里探出头，说道。

　　“那你指路”宣澈说道。

　　“好。”小蛟乖乖回答。

　　天心月便道：“你带着她去，我就不用去了。”

　　“不行，我是女孩子，不能去他身上待着。”小蛟抗议说。

　　天心月对这件事情有些好奇，便没有再拒绝。

　　“走吧，我们快去快回，不要耽误时间。”宣澈召唤出仙剑，一人一魔一蛟向天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