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纵》徐迦引

17、骄纵17

　　平淡的日子总是总是过得格外的快，好像一眨眼，就入冬了。
　　姚枝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坐在桌前吹头发，刚洗过澡的周常从外面走进来。
　　他似乎不太怕冷，这个季节的睡衣也只是一身薄薄的黑色居家服，将身形勾勒的挺拔劲瘦。
　　头发还没干，几缕随意的垂在额前，还滴着水，衬的一双眼睛黑的发沉。
　　他走过去，手里端着一杯水，垂眸看向姚枝：“你身份证上的生日，准吗？”
　　有的人身份证上的生日会跟现实中的有所出入。
　　姚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才意识到他为什么这么问。
　　这周就是她生日了。
　　不过这两年她都不过生日，乍然听到这词，还觉得有些陌生。
　　想了一下，才缓缓点头：“准的。”
　　“有什么想要的吗？”
　　按理说过生日收礼物是基本仪式，但她确实没什么想要的，周常给她的东西已经太多了，从前有的，没的，现在都有了。
　　“没。”
　　周常也没再追问，他已经有想送的了，想必趁着生日，姚枝也不会拒绝。
　　-
　　生日当天。
　　最近天愈发冷了，外面树的叶子都掉光了，走在路上张嘴呼出的都是白气。
　　周常不准备让姚枝受冻，姚枝也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
　　今天他们在家里吃。
　　姚枝昨晚又做了噩梦，状态不太好。
　　这会儿才在睡回笼觉。
　　周常没吵醒她，边等姚枝醒边梳理今天的计划。
　　姚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早饭都直接省了，两人直接出发去买午饭的食材。
　　是提前约定好的，吃火锅。
　　一是挺久没吃了，二是这日子这天气最适合吃火锅。
　　锅底没直接买包装成品的，而是去了一家老字号火锅。
　　买的辣锅和骨汤的锅底，这才又去了买火锅食材的一家店。
　　各种肉类蔬菜都是现的，新鲜的很。
　　买好后直接回家处理。
　　一通忙活，半个小时后，餐桌上就咕噜咕噜冒出香味扑鼻的热气来。
　　肉下进锅里，两人碰了下杯。
　　周常平时应酬，酒喝的已经够多了，姚枝的身体也不适合喝酒，两人喝的饮料。
　　“生日快乐。”周常说。
　　“谢谢。”姚枝抿了口可乐，给他夹肉：“肉好了，趁热吃。”
　　周常吃了一口，辣着了。
　　平时菜里偶尔也有辣，周常也吃，却从来没辣着过，以至于姚枝一直不知道周常不能吃辣。
　　这会儿看着他咳嗽，才给他续上饮料：“你居然不能吃辣？”
　　周常喝了半杯饮料才慢慢平复：“这种辣度，不太能。”
　　周常长得好看，且是颇有男人味的那种好看，可以说，长了一张一看就能吃辣的脸。
　　这会儿居然给火锅辣成这样，反差萌一下就出来了。
　　姚枝想忍的，没忍住。
　　笑完，又觉得眼前这男人有点可爱。
　　周常屈指蹭了下鼻尖辣出的汗，跟姚枝对视几眼，也笑了。
　　他不常笑，尤其这样开怀的笑。
　　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发出，挠的人心间发痒。
　　一双眼睛也格外的黑。
　　跟山顶的万年积雪一下子化开似的，化成一汪水，流进人心底。
　　姚枝心口莫名跳了下，几秒后，挽了下头发，不笑了，给周常夹了不辣的：“你还是吃这个吧。”
　　辣锅里煮肉类，骨汤锅里煮面和蔬菜，热气咕噜咕噜扑出来，吃的人舒服的浑身都暖烘烘的。
　　两人竟是把买来的吃了个差不多。
　　不过还是留了肚子吃蛋糕。
　　周常把桌面腾空，把蛋糕拿出来，又插上蜡烛。
　　灯一关，房间就暗下来。
　　等点燃蜡烛，才笼了一层浅黄的光，把人照的朦朦胧胧的。
　　周常看向姚枝：“把眼睛闭上，许愿。”
　　“别了吧。”
　　总觉得，没多大意义，从前许的愿望一样都没实现。
　　“许，我帮你实现。”
　　周常向来说话算话，准备这次生日也花了不少心思，姚枝不想扫兴。
　　趁着蜡烛还没烧完，闭上眼睛。
　　没什么好许的。
　　她现在就一个愿望。
　　——好起来，活下去。
　　许的时候不大乐意，许开了，却是打心底盼着能实现。
　　倒也许的算是虔诚。
　　专注中，却听到房间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带着磁性，仿佛年代久远的留声机，又仿佛按下的钢琴键。
　　好听的心都跟着一起酥了。
　　有点意外。
　　周常看起来不像是会给人唱生日歌的类型。
　　周常也确实没唱过这玩意儿，连老两口生日都没唱过。
　　这不知是时隔多少年的头一遭。
　　这世上，让他愿意破例的，也就这么一个人了。
　　愿望许完，姚枝睁开眼，周常也没问她许的什么愿，大概能猜到。
　　他给姚枝切蛋糕。
　　正好是画着卡通姚枝的那块儿。
　　图案还挺大，挺大一块儿，一吃就蹭了一嘴。
　　嫣红的唇瓣，白色的奶油。
　　周常扫了一眼，一双眼睛黑的像是烧了一团火。
　　等回过神来时，修长的手指已经快要蹭到人唇角。
　　到底没够着。
　　姚枝微微偏头，拿纸蹭掉了。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腾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
　　等一缕发丝扫过指尖，周常才猛地回神，收回手，垂下眼睫。
　　跟落荒而逃似的，进了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怎么也有几分钟了，抹了一把脸，心口那点情绪才勉强压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周常拿着礼盒出来。
　　把礼盒递给姚枝，脸色看着还算自然，嗓子里那点哑，却是把人出卖的一干二净：“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礼盒打开，蓝色的鹅绒上，赫然躺着一条项链。
　　灯光衬着，边缘泛出的光亮的刺眼。
　　是个挺简洁的款式。
　　设计却是十分别致，细细的链身，下面坠了一朵不知名的花，雕的精致，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花？”
　　“忍冬。”周常在这里藏了点私心，想让姚枝知道，又害怕姚枝知道，说了一嘴，就匆匆转了话题：“戴上看看。”
　　姚枝没再追问，抬手戴项链，看不着，卡了好几回没卡进去。
　　周常俯下身：“我帮你戴。”
　　一道身影笼下来，手臂绕到姚枝身后，微热的呼吸也跟着一起落下，洒在后颈，轻微的痒。
　　姚枝垂下眼睫，手指拢了下头发。
　　几秒后，后颈更痒了。
　　链身不够长，周常好几次指腹蹭到她后颈，带了一层薄茧的指腹，擦在皮肤上有种粗粝感。
　　勾的人想打颤。
　　此前，姚枝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后颈竟然这么敏感。
　　好在，周常的动作够利索。
　　在结束之前，姚枝忍住了。
　　只是在周常站直身体后，借着捋头发，手指在后颈蹭了几下。
　　终于好受了点。
　　不那么痒了，也不那么……烫了。
　　她收回手，垂眸整理项链。
　　周常静静盯着。
　　这枚项链果然很适合她。
　　她皮肤白，项链戴在她脖子里，分不清楚是谁衬的谁更亮。
　　细细的链身显得脖颈愈发纤细，名副其实的天鹅颈。
　　而躺在她锁骨窝中的吊坠，仿佛量身定做，精致的过分。
　　姚枝不知道，那枚忍冬的背后，还刻了两人的首字母。
　　此刻那字母就贴在她的肌肤，离心脏不过寸余。
　　不知道他那点心意，什么时候能越过那寸余，钻进她心底，再不让位。
　　“谢谢。”看了几眼项链，姚枝抬起头来：“我很喜欢。”
　　她现在对什么东西都没太大热情。
　　从前喜欢的项链，现在也只是看完，觉得还不错。
　　不过到底是周常的心意。
　　“喜欢就好。”周常顿了下，转过身，朝书房走去：“跟我来，这里还有。”
　　姚枝有些意外的进去。
　　书柜的其中一个隔间里，几层放的都是小盒子。
　　周常拿出其中一个，拆开。
　　是个已经做好的小房子。
　　比上次的大了不少，也精致了不少。
　　周常亲自做的。
　　他不擅长这些，前前后后花了月余的时间。
　　还被助理看到，就顺势请教了两句。
　　姚枝不知道这些，周常也不准备说，光是看着姚枝眼底被印亮的光，他就觉得值了。
　　看了好一会儿，姚枝才把视线转向其他小盒子：“这些也都是？”
　　“这些都是半成品，给你消磨时间用。”
　　消磨时间买这么多，这些可能都够她做个五年十年了……
　　这男人真是……笨拙的甚至有些……可爱。
　　捧着小房子，看着一本正经的周常，姚枝不知道为什么，眼圈莫名有些发热。
　　以前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比林扬更对她好的男人。
　　眼下，有了。
　　眼前这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
　　好的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尤其是对上那双眼底盛满了她的眼睛。
　　姚枝眨了眨眼睛，不敢同周常对视，轻轻别开眼：“周常，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好让她还点心意。
　　周常愣了下：“忘了。”
　　每年过生日这事他都记不住，总得等到当天了，林岚给他来电话了，催着回家吃饭，看到桌上的饺子，才能意识到自己又长了一岁。
　　姚枝：……
　　“应该是快了，每年都差不多在新年前后。”
　　“张妈知道吗？”
　　“知道。”
　　“那我回头问问张妈。”
　　“好。”
　　不管怎么样，因为姚枝今晚惦记他生日这事，临睡下的时候，周常都处在一个愉悦的状态。
　　姚枝坐在桌前，写今天的日记。
　　——今天过了两年没过的生日，吃了生日蛋糕，收了礼物，周常真好，还傻的有点可爱。
　　——又长了一岁，离过去又远了一年，该往前看了。
　　习惯的撕掉其中一张，姚枝熄了灯，轻手轻脚上床睡觉。
　　“姚枝。”耳边，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吵醒你了？”
　　“还没睡着。”周常解释了一句，接着道：“生日快乐。”
　　今晚的第二次生日快乐。
　　姚枝还不知道意欲何为，就听周长补充道：“不是一句虚话，是真的，要试着变得快乐。”
　　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努力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