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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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一早，锦儿把前些天外面铺子新做的鹤氅从衣柜里拿出，转头又见着人趴在桌上发呆，因知其中原由，一时间又不好再说些什么。
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哪里又能编排得了主子家呢！
左不过担心的事情提早发生罢了，索性有了这男女之实，等回了京都，这再差也得封一个侍君之位，这是跑不了的！
即便日后王姬娶了正夫回来，有这层救命之恩的原故在里面，可以预见的沐青后半辈子应是不用愁的，而她虽然只能在侍君身边伺候，这安享终老应该没啥大问题！
自那夜后，沐青算着已经是整整一天没见着人了，与沐青的低落相比，锦儿反而有着石头落地的踏实之感。
早在之前夜琉璃就已经将回京之事都安排了下去，王府人本就没剩了多少，夜琉璃索性都将人留在了晏城看宅子。
身边只带了自己信任的亲卫和平日里惯常使唤的人，又收拾了这这一路会用到的细软让唐玄背着，行装简单至极让仇燕都有些惊讶。
夜琉璃穿着一身黑色窄袖束腰长裙，外罩了一件狐毛大氅，骑在马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不苟言笑的脸上一片肃穆之色。
她紧锁双目，紧紧的盯着王府大门，脑海里却不住一次的问着自己，真的要带他走吗！？
若前些日子还可以凭着一己之私不放人离开，可现在人已经是自己的了，她反而有些犹豫了。
没有别的原因，她心悦这个男人。
她虽有母帝偏爱，可到底父族败落，如今势单力薄，而京都势力盘根错节，到底没有晏城舒适安逸些！
沐青的奴籍已销，已是良人，放至他名下的田产铺子足够他潇洒挥霍一生，实在没必要陪她冒险，回京都趟这浑水！
她这一走，可能说回不来便回不来了，又何必再牵连了他！
夜琉璃左思右想，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想着把人留在这晏城或许更好些，只等下令让唐玄传话，那王府大门处，一道身穿青衣，身披同色披风，带着雪帽单薄的身影缓缓迈门而出，背着包袱的锦儿紧随其后。
沐青脸上的那道疤痕越发的淡了，那张有些寡淡的脸上带着隐隐幽怨，最后眼神空中相汇，明明隔着老远，夜琉璃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夜旖旎。
“咳咳，咳咳~”夜琉璃觉着喉间一紧，就是一阵干咳。
骑马跟在夜琉璃身后的，唐玄，唐天两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前面似乎被口水呛到了的主子。
夜琉璃若无其事的率先挪开了视线，不想落在身上那道幽怨之光却似越汇越多，直让她觉着如芒刺背。
跟在沐青身后的锦儿就见着本来还慢吞吞有些磨蹭的人突然脚下生风向着一边去了，还不等她开口提醒马车在前面，就见着沐青原来是直奔自家王姬去了。
低头想了想，还是没有阻拦，任由他去了，这矜持一点是好，可矜持也得分人不是，论王姬那股性子，沐青还是闹腾些好！
锦儿想着，也不管沐青作何，自顾自的背着包袱上了马车。
身上的披风因他的动作被掀起了一角，露出了那纤细的腰身，一块紫玉麒麟坠子就挂在身侧，沐青站在马下，抬头仰望着女人。
“殿下！青公子看你呢！”
唐天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就见着夜琉璃背后一僵，唐天感觉腰上被狠狠扭了一下，才转过脸看着正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唐玄。
“走，走，走，我们去看仇督主收拾好没！”
唐天笑眯眯的说完，就和唐玄骑马朝前走去。
仇燕的篮衣女卫都在前面准备着各自的行装，这里只剩了夜琉璃和沐青两人。
本想当做没看见，无奈落在身上的眼神太过炽热，是她忽视不掉的温度，夜琉璃眸色向下一扫，可怜见得，她真是造孽了。
沐青低着头站在马下一动不动的，鼻尖似乎被冻的发红，他不言不语的满脸落寞之色才让夜琉璃觉得自己就是个禽兽。
夜琉璃虽自持皇家贵胄，可母帝对她比其她姐妹兄弟更严厉一些，加之她本就对这男欢女爱之事未有多大热诚，其她姐妹府中或已圈养数个男伎已供设宴赏玩，而她本已到议亲之时偏偏出了那事，母帝震怒这婚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当日醒来，一开眼便是赤身裸体的沐青，还有那夜的荒唐，……
夜琉璃思绪跑偏，这马下的人哪里还是沐青，只见着了似那夜一般赤身裸体的人在哭卿卿。
夜琉璃只觉着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再看向沐青时那双充满了幽怨控诉的眼睛让夜琉璃的妄念霎那间烟消云散。
这青天白日的，夜琉璃啊夜琉璃，你真是个禽兽。
这不见着人还罢了，这一见着了人夜琉璃哪里还记得刚刚她还打算把人留在这晏城来着。
一只手递到了沐青的眼前，一串鲜红如血的麝香珠子就挽在女子的手腕，这只手曾在那夜拂过他的脊背，也是手的主人在那清晨消失的无影无踪。
沐青不知该喜该怒，该喜这是女人留给他的多么可贵的怜悯，还是该怒自己不争气，对她仅仅的施舍自己就像一直摇尾乞怜等待主人临幸的哈巴狗儿！
沐青怔愣着，也没去迎那只递来的手。
现在远处状似帮忙收拾行装的唐天，唐玄二人则悄咪咪的不时回望着。
“你说这青公子干什么呢！怎么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呢！”唐天将手里的红木盒子放在马车上，暗搓搓的问着。
“这……”
还没等唐玄说完，两个人就被仇燕手下的亲兵一把推开，“起开，起开，不收拾别捣乱！”
两人闹了个没趣，悻悻的走开了。
夜琉璃将手收了回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沐青，事实上没有将手放上去的沐青现在则懊悔不已。
那双微红的眼睛，还有微微撅起来的嘴，都能挂俩油瓶了，沐青满眼的渴望又让夜琉璃又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就见着夜琉璃深深吸了一口气，沐青腰身一紧，整个人身体一轻就被夜琉璃拉上了马。
然后就是耳边“呼呼”的风声，是那让他神魂颠倒熟悉的冷香。
“五日后云州客栈见！”
云州客栈是从晏城回京都官道上的一家客栈，因那方圆五百里都没有人烟，久而久之那云州客栈已经变成了一座地标。
仇燕拍了拍脸上因马儿疾驰所扬起的尘土，远远望着越来越小的背影，淡淡道：“真是匹好马！”
众人有条不絮的勿自收拾准备出发，两人离开并未造成什么影响，唐天从那牛皮纸包里捏了一块绿豆糕放进了嘴里，分外满足的眯了眯眼。
她们璃王府是该正儿八经的聘一位夫君了！
那凉风穿袖而过，沐青十指紧扣在夜琉璃的腰间，他的胸腔紧贴夜琉璃的后背，他紧紧的抱着人，温热的呼吸落在夜琉璃的脖间处，暖暖的。
身体随着马儿的跑动所颠簸着，专心骑马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放在腰间的手是越来越不规矩了，直到从领口窜进一股子冷风，夜琉璃才惊觉，身后之人好生大胆。
正是寒冬，动土上的冰雪尚未消融，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密林里，马匹枣红色的马缰绳拖在地上，孤零零的，看了看身后揪扯的两人，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见没人搭理，又转过头去啃那早已干枯的荆棘。
沐青的脸上又多了一条血痕，他后背抵在那有些割人的树干上，对面女人如炬的目光让他不安，痛苦。
夜琉璃挑眉，她实在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了！
刚刚是他自己不安分，从马身上摔下来的时候还是自己垫的背，现在胳膊还发麻呢！怎么好像她欺负他似的！
“是不是摔疼了！”
夜琉璃嘴里问着，便拿着手帕试图给沐青擦脸上的小血珠，只是她神色越温柔，沐青嘴撇的越厉害，最后沐青侧头一躲，夜琉璃的动作落空，挑着的眉慢慢放下来了，逐渐面无表情。
那块绣着绿竹的手帕就被主人随手丢在了地上，夜琉璃撇了撇嘴，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
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模糊的双眼看着五步之外女人的背影，那声声啜泣之音最终唤起了夜琉璃不多的良心。
长叹了一口气，夜琉璃皱眉，她眼里不耐烦的神色就像钢针一般深深刺入了沐青的心脏。
这连日来的耳鬓厮磨，体贴照顾，让沐青忘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王姬，她从未说过爱他。
终究是他妄想了。
夜琉璃眯了眯眼，看着自己把嘴唇都咬破了的沐青，实在不知这是为哪般！
她显而易见的示好，他是这副样子，她转身冷落他还是这副样子，到底要她怎样！
那个被她忘了的想法又浮了出来，跟她在一起既然不快乐，倒不如就此断了也好！
“要不，你留在晏城吧！”
沐青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夜琉璃。
她要自己留在晏城，所以她不要自己了！？
沐青脸上的表情太过丰富，可那悲呛是会感染人的，几乎一瞬间，夜琉璃心里一紧，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这是她喜欢着的人啊！在这世上举目无亲的人，她怎么能说这么混账的话呢！
沐青呆愣着他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不想离开她，或许他该跪下求她不要丢弃自己，几近自虐的咬着下唇。
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他的眼睛，泪渍被擦干，女人不耐的表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是沐青从未曾见过的温柔。
“若是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快，你大可与我讲出来！”
“你不说，我实在不知你这是在闹哪门子的别扭！”
“可是不想去京都！？”
“若是不想去，便留在晏城吧！留在这里也好，还安全些！”
夜琉璃举止轻柔，用十指轻轻擦去了被沐青自己咬破的唇角，自顾自的说着。
她情绪甚少外露，想着她这小半辈子八成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沐青吧！
夜琉璃眼底的情愫给了沐青些抬头质问的勇气，像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凶狠，沐青将夜琉璃一把拉过抵在树边，他的眼神看着比刚才犀利了些，可眼底里那被刻意掩盖的羞涩让夜琉璃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不许笑！”沐青急道。
夜琉璃抿了抿嘴，看着沐青。
沐青本来想问她爱不爱自己，那天早晨为什么离开，自己是不是只是她一个玩物罢了！他想问的实在太多，可到最后都被咽进了肚子。
夜琉璃本来就有些松散的领口被一把扯开，雪白娇嫩的肌肤就暴露在了这数九寒天里，然后就是一阵刺痛，沐青狠狠咬在了夜琉璃的肩膀上，手上的动作没停，那狐皮大氅被扔在了地上，夜琉璃腰带一松，突然而至的的冷风让她下意识推拒，可沐青的动作更快。
“你要干嘛！？”夜琉璃有些懵，搞不清状况，顺着沐青眼神望去就见着了一黑漆漆的山洞。
“不，不行！”这是野外啊！
“可这是你欠我的！”沐青趴在夜琉璃的耳朵轻轻说着。
这纵容过后，夜琉璃的头上沾了几片枯草叶子，不远处的正“噼啪”燃烧的火堆，和身下的狐皮大氅忽然让人觉得这冬日似也格外的暖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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