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却来闲处暗思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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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紫枫山庄的内湖湖畔两边却光亮犹如白昼。这光亮融着人们兴奋、惊奇的味儿。清丽婉转的琴声时高时低，像山泉一样叮咚流泻。沿岸笔直的游廊上，身着华服的女子和男子交替着走来复折回。游船上的，亭子里的和游廊两边的人们都新奇的看着这别具一格的服饰展，也许很久以后人们还会记得今晚的一切，形式远比内容更值得探究。
“紫悦茗坊的琴声，青莲绣庄的华服。看来有人今年又要赚个钵满盆满的了。”漪澜亭里萧明砚用一种艳羡似的语气说道。江楼月依旧表情冷峻，眼底清冽，显然并不打算对友人的话发表看法。
真是无趣的人。萧明砚呷了一口茶，慢慢的放下茶杯，看着江圆说道：“江圆，刚才你梦姐姐下船的时候拉着一个人到那边去了，那人是不是花公子啊？”
“对啊，我也看见了，就是他，肯定是他自己找上来的。”江圆微皱着小脸说道，反正他就是看那个叫什么花尽情的不爽，觉得他叫花花公子更适合。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既然你这样说，我是不是该去看看我可爱的妹妹比较好呢？”萧明砚作势要起身，下一瞬却笑道：“看来，不用去了，在这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他的眼睛直看着对面敛春亭那扇梅兰竹菊的四座屏风前出现的两个身影。
这一刻，仿佛这个清朗夜晚所有的光都聚集在那两个手挽着手的人身上。那个女子梳着流云一样的鬓发，蒙着面纱，穿的是一袭水红色的宽袖薄纱裙装，披帛，束腰低胸，脖颈下面露出一片雪白。男子则是用金色发带束着发，发束上插着一支红色发簪，身穿赤金色的对襟束腰长衫。两套衣服左胸前攀着肩的地方均绣着一对的凤凰，只是颜色正好相反。
那个女子正是萧明梦，她就是觉得这两套衣服很有情侣装的感觉，才死活拉上花尽情，倒不是想跟他成为情侣，只是觉得他好象天生就适合穿赤金色，这个颜色就像他的笑容一样明灿。
“一会慢点走，跟着我。”隔着面纱，萧明梦低着嗓音叮嘱着。按理说，她现在这身打扮跟之前天差地别，不遮面纱估计也没人认出她来。但没办法，人们总是会对遮遮掩掩的事物持有莫大的兴趣，也可以说她这样做是投其所好，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噱头，高潮往往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所以她并不是故意想引起那个谁谁谁的注意才这样的，完全是节目需要，是这样没错。
“放心啦，本公子出马绝对没问题。”花尽情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睃巡着四周，却还要力装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惦量的是，老大肯定乐见现在这样，总比换成任何一个陌生男人好很多。
为什么别人走时那么快，轮到自己走这长廊真的一下子变长了很多似的，难道是因为身边多了个拖油瓶的关系。大家干嘛不继续喝茶讨论，而是都停下来，这般鸦雀无声的看着她，不对，是看着她俩，多了一层面纱而已，效果真的就这么明显。不过萧明梦又庆幸戴了面纱，她感觉就像戴个安全帽一样，不然这么多帅哥美女看着，真是有点消受不起啊，估计脸都熟透了。
她看着前面，慢慢地优雅地走着。她一向知道，如果她愿意，她也可以装淑女或装妩媚。越走向前，越是一点点看清坐在漪澜亭众人的表情。大家都看着她，也许是看着她俩，连江楼月也是。琴声依旧在突然的静谧中缭绕旋转着，萧明梦突然有一种错觉，觉得这琴声它好象是那一曲婚礼进行曲一样，而她正挽着亲人的手，走向她的爱人……
“真是豺狼女貌，错了错了，应该是朗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萧明砚好象突然回过神一样朗声说道。
这话萧明梦也听到了，她终于从自我陶醉中醒来，凝神一看，差点都要走过头了，再走就走到漪澜亭里去了。没错，这古香古色的“T型台”其实是取敛春亭和漪澜亭中间的那节游廊。
她看到亭子里她哥哥正对着她微笑，一下又指着花尽情，摆了摆食指。江圆也是一脸高兴的看着她，看到花尽情又十分不屑的扭头一哼。估计要不是这当下，花尽情铁定会直接冲上去一番理论。唯有江楼月还是那副讨厌的样子，被他盯得太难受了，他好歹也给个鼓励的眼神嘛，枉费她这样卖力的演出。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参加聚会之类的活动，真是十足的破坏气氛。
害她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了，好吧，正好原地转个圈。萧明梦慢慢的转着圈，却不小心看到韩星落正站在湖畔的梨花树下看着她，一个人，仍旧温暖的笑着，她却突然觉得他笑得很孤独，就像他身后的白色世界一样苍茫。唉——，一定是她想多了，再说人家孤不孤独，她也管不了，她自己还曾经孤独了大半辈子呢。
圈转好了，她看谁就是不看江楼月。花尽情也跟着有样学样，然后她拉着花尽情的手翩然往回走，走了三四步，忽然回头嫣然一笑，对江楼月，她觉得江楼月的冰冷的视线也突然一滞，瞬间真像落了雪一样，但不再是冰冷，而是迷蒙。那一刻，连她自己也觉得一定是着魔了。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余光时，面纱的一边突然掉了下来，她差点就想掩面落荒而逃了，淑女和妩媚都见鬼去吧。可如果这样那前面的表演都付诸东流了，唉唉，就当这也是表演的一个环节吧，本姑娘今天就豁出去了，反正等下换回去也没人认得。
边上的人不知是看呆还是怎的，半晌后，终于有人喊了一句：“ 好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
然后一阵嗡嗡的议论声随之而起。更没想到的是，花尽情也脸色一变，一下子扯着萧明梦快步走去。身后漪澜亭里的每个人也是表情迥异，萧明砚终于把嘴里的一口茶水吞下去，然后笑得前伏后仰的，都不知道他是在笑谁。
“好，真是精彩，最后也有趣得紧。”是微生扬羽的声音，他正站在亭子的台阶下，说完一个人兀自鼓掌起来，于是四周也跟着掌声一片。而亭子里的人都齐刷刷的盯着这个不速之客，显然他正打算走到亭子里来。
的确这个微生扬羽是要到漪澜亭没错，他要找的人正是紫枫山庄的紫月公子，所以若这场聚会不是紫枫山庄办的，他压根不会参加。但如果以为他的目的就是江楼月那也错了。
等杜青若上台致谢完后，微生扬羽走到亭子里，恭手对江楼月说道：“冒昧打扰各位，在下微生扬羽，不为别的，在下只想跟紫月公子打听一个人，还望紫月公子能不啬相告。”
“世子过谦了，世子的大名谁人不知。今天来的这么多客人，不知道世子想打听哪一位？”
江楼月盯着眼前这个缩水版的微生扬羽，淡淡的而又客气地说道。
“我倒好奇，益王府的微生世子想要知道一个人，还得特意来问紫月公子，不会是刚才那位姑娘吧。我刚才好象也听到世子是拍手叫好了。”萧明砚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微生扬羽，他跟江楼月都十分清楚微生扬羽根本不是这样的，宫里的那些聚会也不是白去的。
“呃，这位公子误会了，刚才在下只是纯粹觉得那位姑娘的表演精彩而已，并无其它想法。我想打听的人并不是女子，如果是这种事，我也不好意思向紫月公子开口。”
“喔——，那奇了怪了，难道世子对男子有兴趣，哎呀，好象不应该说出来，这种事心照不宣就好了。”萧明砚也不知怎么滴，就是想逗这个人。
“你——，算了，我想问的人是紫月公子，跟阁下好象没有什么关系吧。”微生扬羽不打算理萧明砚的故意钻牛角尖，“墨染这名字，紫月公子应该不陌生吧，他的作品就是在四年前和今天这样相同聚会上被大家认识和熟知的。而且这以后，他的每一次新作品也只出现在紫枫山庄的这个名为‘暮色琉璃’的聚会上。如果紫月公子也说不知道他的话，那恐怕全天下只有他自己认识自己了。”
“原来是他啊。”江楼月突然笑道，“就算认识吧，那又怎么样？”
“在下恳请紫月公子帮为引见一下，可否方便？”微生扬羽恳切的说道。
江楼月看着萧明砚半天，终于淡淡说道；“如果我说不方便呢？”
“请紫月公子务必认真考虑在下的请求，这也是我来参加这次聚会的唯一目的。因为我非常喜欢他，嗯，应该说非常喜欢他的作品，所以很想能够和他见一面，顺便当面向他讨教一些问题。”
“想不到世子也会对瓶瓶罐罐感兴趣，不过这件事紫月公子肯定没办法答应你，他已经和墨染约定好不说的。”萧明砚说道。
“在我看来那并不是普通的瓶瓶罐罐，而是有生命的艺术。”微生扬羽显然有点不满萧明砚的措辞。
“好一个有生命的艺术。我的确是因为约定而不方便为世子引见。不过其实这位萧公子跟墨染也很熟，他要是愿意帮你，你想见墨染就不成问题。”江楼月依旧淡淡说道。
“咦，你们说的墨染是什么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人家也很好奇？”插话的人正是换回小厮打扮的萧明梦，远远就听他们在说什么引见啊，什么墨染的。
“小梦终于忙好了呀，你先前不是说有话要跟哥说吗，我们现在就找个地方说去吧，各位我们先走了。”萧明砚说完，拉着萧明梦就想走。
“这位公子请留步，在下恳请公子成全。”微生扬羽居然挡在萧明砚的面前，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喔，你就是那个微生扬羽世子啊。我说世子同学，你要请人家帮忙，好歹也要先问一下恩人的大名嘛，否则怎么算得上态度诚恳呢？”萧明梦打量着这个俊俏却没有身高的微生扬羽，越看越不对劲。
“不用了，再说，我对那种附庸风雅之事并无兴趣，世子还是另请高明吧。”萧明砚赶紧说道，这下他有点怀疑萧明梦根本是来给他添乱的。
“我也宁愿我不要相信你，但我相信紫月公子不是会信口诓人之人。请你下次不要随便说什么附庸风雅这种话，墨染的作品绝不是这种水准。”微生扬羽忍着不悦，但还是口气强硬的说道。
“世子真是好眼光，我想墨染要是知道天下有你这样敬他懂他之人，说不定高兴都来不及。萧公子，何不成人之美呢？也许墨染和世子见了之后立刻成为知己也未可知。”江楼月说道，连萧明梦都可以看出他唇角勾起的淡淡微笑。
“哥，你要知道，就帮帮他嘛。俗话说，人生得一知己足以，而时逢知己常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也许你们说的那位墨染也会愿意见见世子，不如先问问他，再拒绝不迟，免得留下遗憾。”萧明梦嘴上这样建议着，其实自己也很想见见那位什么墨染，到底是什么人，让这个世子一副死活要见他的模样。
萧明砚别开脸不说话。微生扬羽见状，坚定说道：“萧公子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这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啊，萧明梦正想说这，却被人拉走了，拉她的人却不是萧明砚，而是江楼月。看来这世子的话引得一堆人都不正常了，说来说去还是那个叫墨染的太神秘了。
“这是要拉我去哪里呀，我话还没说完呢？”萧明梦边回头看着继续对峙的两个人，边不满的抱怨着。
“不会是皇子没来，你又想嫁给那个世子吧，可惜我告诉你，他是假的。”江楼月突然甩开她的手，冷冷的说道。
“你，你胡说什么啊。慢着，你说谁是假的来着？”萧明梦一脸不悦忽又转成疑问。
“你没看出那个世子是女子吗？就像你现在这样。”江楼月一副对方是白痴的表情。
“怪不得。我还想说世子长那么好看，却长那么矮实在可惜，幸好是女的。”萧明梦一副了然的样子，心里却很郁闷，这种女扮男装的把戏作为现代人不是最应该看出来吗，怎么眼变得这么拙呢，果然是美人看多了，雌雄难辨啊。
“你不用可惜，真正的微生扬羽一点也不矮，也长得仪表堂堂。哪天你见了他就知道了。”江楼月冷冷说道，眼睛却看着别处。
“你——，我干嘛要见他，我只是稍微感叹一下而已，感叹也不行吗，真是的，不跟你说。”萧明梦也郁闷的扭头看别的地方，正好看到花尽情在向她招手，他边上还有那个韩星落，她突然有点不敢去看韩星落的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梨花树下的他给她的错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却来闲处暗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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