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离婚 就仿佛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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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似从前。
从前时光慢，一封信在路上边走边念好几天，仿佛思念都被时间加重了一般。而现在，一条光纤让任何消息都会像插了翅膀似的，在你还没睁眼的时候便带着大杀四方的山呼海啸砸到你面前，无论……你想看或是不想看。
虽然保密工作被Jason做的很好，可是无奈他不能24小时监督杨清瑶，断了wifi还有流量，足不出户还有送上门的报纸杂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
杨清瑶坐在小院子里的长椅上，任冰凉的海风肆意的吹着，全身冷了个透彻，里里外外，包括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许敬恺指认父亲有罪，她不信。
许敬恺车祸，让她父母双亡，她不信。
许敬恺和白玉璃的绯闻，她不信。
可她的一次又一次相信和不信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难以置信！以及，那个无辜的小生命，她做不到不去想，不会痛！
可就算割腕了又如何？逃避了又如何？下一次，还会发生什么呢？她还能做到，“不信”吗？
许敬恺……我想你，可是，不敢想你了。
想到你，就是三条人命。
……
杨清瑶拿起身边的巴黎水，轻轻抿了一口，那炸裂在口腔中的清冽味道，像极了他。她没什么血色的小脸缓缓扬起，努力放缓着呼吸的频率，细细的回味着唇齿之间和他相似的味道。卷翘的睫毛缓缓下垂，在眼底下遮荫出一片青色，隔着合上的眼皮，朝着阳光照来的方向，只觉得一片暗红，没有什么光亮，没有什么清明，当然，也没有什么如果……
我，是不是还在爱你呀？
……
如今Jason每次回家的时候，都是一次心惊胆战的经历，今日也不例外。
他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这让他瞬间仓惶不已。直到他看见乱作一地的报纸杂志，心里反倒是里安稳了几分。毕竟，这样的消息躲躲藏藏是瞒不了多久的，看样子，她是知道了。
知道了，难过一阵，也该彻彻底底死心了吧？
那个男人有了新欢，她还会坚持吗？有些东西，就是要打破了，彻彻底底地打破了，才能拼成另一个模样，不是吗？
……
Jason走到后院，看见衣着单薄的女孩抱着双膝闭着眼仰面迎着阳光，乍看之下，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可是，他知道，这不是她，这种骨髓里透出绝望忧伤的人不该是她。
突然，一声玻璃碎响惊的Jason瞳孔一缩。本在愣神发呆的杨清瑶，突然抬手将手中的玻璃瓶狠狠掷了出去，漂亮的绿色瓶子砸在篱笆上，碎成好几片，继而纷纷隐入了篱笆墙下的灌木丛之中。
Jason猛地冲到杨清瑶面前，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Jason，松开。”杨清瑶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仰着头看向了Jason，眼底尽是冷漠。
“你在做什么？你……”Jason及时止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毕竟，抑郁症患者是不会承认自己有“病”。Jason到现在都无法忘记杨清瑶流产之后，医生的诊断书还附了一页重度抑郁症的诊断说明。他给悄悄撕碎扔了，甚至把她的抗抑郁药放进了维生素瓶子里……因为怕她知道。
可是，诊断书可以撕碎扔掉，药可以换掉，而这个病症却不会减轻。
杨清瑶失眠，厌食，精神状况一天糟过一天。有时候，喝了酒能睡一会儿，有时候，酒精也不起作用。甚至还割腕过……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游走了很长的时间了。
“你现在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我希望你不要禁锢自己，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不要让我跟着你一起担惊受怕，给我一个机会，走近你，保护你。”Jason的口音依旧有些蹩脚，不过，现在说起长句子来表达自己，已经比之前驾轻就熟了许多。
杨清瑶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邻居家倔强探出墙头的橙子树，真是好看，去年的果子还没落，今年的花儿又开了。树比院墙高出一头多，枝头的叶子是很嫩的新绿色，叶片带着打过蜡似的亮泽，好像远远就能闻见那清新的气味。
杨清瑶咬了咬唇，唇角勾出一个带着苦涩的弧度。
“还真的是，没那么容易忘记。”她翕动着唇瓣，声音散在风里。微风吹起她卷曲的长发，柔顺的长发轻轻扫过她的脸颊，缠绕在细白的脖颈之上，甚至，轻轻扫了扫Jason的鼻尖。
一阵酥痒。心中百转千回，个中滋味又有谁说得清？
“不用去刻意忘记，那样反而记得更深刻。”
为了忘记一个人，你会刻意规避遇到和他有关的东西，逐渐你就会发现，和他有关的一切越来越多，他，就在你心里扎了根。
Jason继续道：“曾经，我也试图这样忘记你。可是，徒劳，枉然。所以，我不希望你逼迫自己忘记他，恨他。顺其自然，总有一天，我相信有人能替代他成为占在你心中最重要位置的那个人，而那个人，我希望是我。”
杨清瑶愣了愣，还第一次听说劝慰一个“失恋”的人，不要去忘记“前任”。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触了一下蹲在自己面前男人的额前碎发，那个此刻眼神像孩子一般纯真真挚的男人。
好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Jason的脸了。这一段时间她过的很糟糕，有时候都分不清今夕何年，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Jason，不值得的，我们……还是离婚吧。”杨清瑶说的很平静，只是抚触男人头发的手突然停住握成了拳，好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说出心中酝酿了很久的想法。
她垂眸，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对上Jason那因为她一句话变得有些这空洞悲伤的眼睛。
“你不懂我，也不了解我。同样，我也不懂你，也不了解你。我很感激当时你为了帮助我而用一场婚姻交换了我的自由。这份恩情，我杨清瑶此生无以为报。但是，我的自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他们……死了。”
“我们的这场婚姻并不是始于爱情，所以注定过程艰辛，结果不明。你是个好人，找一个爱你的姑娘，值得你去爱的姑娘。”
“我的这颗心，没有能力和勇气再接受别人了。何必，互相折磨呢？”
“可是我愿意！这些都是我愿意的！”Jason急急打断杨清瑶的话，伸手想要去抓住她悬在半空的小手，她却刚好收回了手，垂在了身侧。
在空中，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下，在她的不经意之间，交错而过。仿佛是在暗示他们今生的命运——明明那么近却最终失之交臂。
他难过极了，可是，他又凭什么难过？
这场婚姻是怎么来的，杨清瑶至今不知道。然而自己做过什么，和魏川巡之间有什么交易，自己，再清楚不过。
所以，从一开始就走错了的路，又有什么理由再要求她配合自己走下去？
“这样，等你正式绿卡拿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不能接受我，我们再说离婚的事情好吗？”Jason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忍着心中涌动的情绪，耐着性子用商量的语气和杨清瑶说着。
他不甘心，怎么能甘心！人都在自己身边了，还是无法靠近，怎么也要再试一试，是不是？！
“Jason，何必呢？于你，不公；于我，不忍。我欠你的太多了，我就剩这条不知所谓的命了，我能给你什么？放手吧，离婚吧……”杨清瑶的眼泪默默地流着，可看着Jason的脸却在笑。
可这话却像给Jason提了个醒——不忍……若同情能够换取你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那么，也未尝不可！
只要，你在。
只要，你不离开。
人啊，总是低估了自己的欲望。在你没有得到她的时候，想着，只要人在身边，心不在也行。可是人在身边之后呢？大概是身子和心都想要。身心皆有了之后，又想成为她的唯一。
欲望，总是在得到满足的时候被悄然放大。
古往今来就连神仙也想长生不老名扬万年，哪怕千古一帝也无法压制自己心中的欲，何况是肉/体凡胎？
杨清瑶给不了Jason心，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爱情。唯一能妥协的，大抵就是时间。如今，她却心狠的连他等她的时间都不愿意再给了。
被亲生父母抛弃过的人，要比正常人要付出更多的决心，克服更多的障碍才能开口说出，“想要”和“喜欢”这样的字眼。甚至，有时候说出的“想要”和“喜欢”的对象并不是因为心里有多么的渴求，只是单方面觉得，自己掌握了绝对的拥有权，心里会踏实罢了。
每一份需要流露真心的感情，起始的有多么艰辛，你大概是不知道的。
——你是我的遥不可及，却意外来到我生命里。
我在黑暗里走的好好的，突然出现的你却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被火暖过的人，又怎么会甘于再回去忍受风霜？所以，火会烫，会伤人又怎样？
我不是没有理智过，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绝非你的归处。但现在，我必须让你停下离开的脚步，否则，我将一无所有……不，是比一无所有还要荒凉百倍千倍的“没有”。
……
在杨清瑶喝了酒昏昏沉沉地睡去之后，Jason神色凝重却步履坚定地出了门，驾驶着那辆黑色野马消失在小区的街角尽头。
杨清瑶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她也没有觉得不习惯，反而是舒了一口气。毕竟，和Jason这样共处一室，还是挺压抑、紧张的。
还是很想他。每次醒来的时候，她都会问自己一次——噩梦醒了吧？梦里太可怕，你，抱抱我吧……
杨清瑶鬼使神差地去翻阅许敬恺的微博，然而看到的却是那里和她有关的一切都没有了。就仿佛他们从来不曾相识过一般，连这最后的印记都被他亲手抹去！
然而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应该是嘲笑自己还是别的什么心情的时候，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所有思绪……
电话响了起来却不是她的手机铃声。
杨清瑶顺着铃声找到了大门玄关处，鞋柜上Jason的手机一直震动到原地转圈。电话断了又响，响了又断，来来回回，最终，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通，那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几个美国口音的男子好像在说着什么，杨清瑶听的一头雾水，突然，一个熟悉的女声尖锐地传到了杨清瑶的耳朵里。
“杨清瑶，喂，杨清瑶吗？我知道是你，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你赶紧到JBS Club，Jason出事了！”这个女声几乎是尖叫着挂断了电话。
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但一种令人十分不安的预感瞬间弥漫了她全身。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