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穷途末路 但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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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号，周五。夜幕将将提起疲惫的衣袍，露出灰白色的里衬。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杨清瑶。
电话的那头传来急促的女声：“这里是UCLA医疗中心，请问您是杨小姐吗？是萧北北的亲属吗？……”
杨清瑶立马清醒了。杨小姐……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人这么称呼她了。
但她的注意力被圈在了对方最后一句话上，她捏着电话的手指倏然失去了温度，她的声音很轻很慢，仿佛这样对方就能给她一个很温柔很微不足道的“消息”——“是，我是……”
“萧北北，萧先生，半个小时前发生意外，从五楼楼梯摔了下去，目前深度昏迷正在抢救，萧先生的亲属都在国内，目前能联系到的人只有您……”
“萧北北！”杨清瑶几乎是惊声尖叫出来这个名字。她以为，等他康复，他们还亦如曾经年少时的笑说年华韶光。
可曾经的年少哪里还年少，曾经的少年也早已不是少年，走出不过一千多个日夜，归来重逢的他们已是面目全非、遍体鳞伤！
杨清瑶跌跌撞撞的走向卧室门外，在门口遇见了一身披星戴月的倦意和朝露寒凉的Jason，他一把扶住了杨清瑶的胳膊，嗓音微哑温柔，眉目关切深情地问她：“Roxy，你怎么了？”
杨清瑶的胳膊在Jason的手心里收紧，看起来像是因为紧张和手足无措导致的。她抬起头看向Jason，目光悲恸无助，“Jason，萧北北出事了！他从五楼坠楼！会死的！他……”宛如暴风雪袭来，杨清瑶在风雪之中摇摇欲坠……
“没事的，没事的……我带你去见他好吗？”Jason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我不去！”杨清瑶声嘶力竭地推开Jason，“我懦弱的很！我承受不起亲人一个个离开！他……我不去！”
“他不会有事的，从楼梯上摔一下怎么会要命呢？就是身体底子再差也不至于的……乖，你要害怕的话，我陪你去看看他吧，嗯？”
杨清瑶后退两步，脸色冰冷却早已没了一开始的紧张和恐惧，她看着Jason突然就笑了，“楼梯上摔一下没什么的？他当了三年半的植物人，你告诉我楼梯上摔一下没什么？”
杨清瑶摇了摇头，眼中的泪水尽数褪去，眼尾染着薄红，是痛苦更是愤怒，甚至带着仇恨，她一字一句道：“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呢？我明明说的是……坠楼啊。”
“Jason，你身世可怜，所以别人就都对不起你吗？你拿自己的命不当命，所以把别人的命也当做是玩笑吗？”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把别人的性命当做工具，当做儿戏……看到你，我懂了。”
“我懂得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恶魔！”
“Jason，不如你告诉我接下来还想做什么？让我好有个心里准备，让我对你的恨意不至于太过强烈，我好给你找个理由让自己不至于和你拼命，嗯？”
Jason紧绷的身子突然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过了不知多久，他抬眼看向杨清瑶，被郁郁葱葱的忧伤笼罩的眼睛带着凄苦的笑，“Roxy，就算你恨我，我还是爱你。”
“救你的是我，陪你走过黑暗的是我，陪你死的是我，陪你死而复生的还是我……你为什么要恨我呢？”
“萧北北是自愿的，为什么要怪我呢？”
“你以前，从来不会怀疑我的……”
“你恨我没关系……他是你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是生是死你不关心吗？”
……
昨天Jason说出门，其实正是去了洛杉矶，萧北北所在的医院。
萧北北还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剥开心果，他想吃什么补什么，他确实得需要补一补这东西让自己“开心”。只是一颗还没剥完就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访。
“你来做什么？许敬恺竟然没打死你？！”萧北北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Jason靠着墙，冲着萧北北无所谓地一笑，“不想做什么，就是想知道你对杨清瑶的感情到底有几分真，有几分深。”Jason交叉着双手，拇指摩挲着虎口，用试探的语气说着笃定的话语。
“神经病吧你。”萧北北不喜欢Jason，那种忧郁气质的人就像是是个黑洞，恨不得把所有发光的东西都吸进去。他很不喜欢，更何况他还在天台上听到了一部分的“真相”……
Jason无波无澜地说道：“我想你也许是不知道这半个月她经历了什么……她联系过你吗？没有吧。她啊，受了刺激，刺激太大了……情况很糟，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呢！哦，她还失忆了！就记得你和我了……怎么办呢？”
“你说什么！”
Jason对萧北北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到：“明天，她要去见那个男人，还是来见你，你可以做决定，不过……我情愿她来见你。”Jason说的颇有深意，可萧北北全然不能理解。他这辈子只做过一件躲躲藏藏真假参半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非要说出口的“喜欢”导致的后果太沉重……Jason的话他不懂，也不是完全不懂 。
“你还真病的不轻！我和你不熟，别打扰小爷我休息。”说着把被子一拉，倒头佯装睡觉。
“如果明天杨清瑶来看你呢，她看过就会回家，该吃药吃药，该治病治病，等她病好了，你还是她十几年的好朋友。不过呢……要是她明天去见了那个男人，想起来什么不太美好的过去，她要是痛苦了，我也心疼。我心疼了脑子就会糊涂，我怕我想不起来她的药在哪里，也怕记不住医生的地址……”
萧北北捏着被子的手指狠狠一颤，手心里顷刻间生出冷汗，他重新坐起身子，怒指门口站着的无比恶毒的男人：“你！太卑鄙无耻了！你他妈心脏黑透了，烂透了！你爱她吗？如果爱，那她的生命健康不是应该比什么都重要吗？你居然拿她的健康和未来当做赌注筹码！你还是不是个人！”
“爱呀，当然爱，爱到恨不能为她死。”Jason走近萧北北，微微倾身，“可是我都为为她差点死了，她还是无动于衷呢，怎么办？”
“你疯了吗？你自己没用跑来跟我这儿找失恋同盟？她不爱你难道就爱我了？你那只眼睛看出她爱我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啊！我警告你，你不要胡来！”萧北北自知自己的警告比纸还单薄，但他还是恶狠狠地瞪着Jason。
“她不会因为爱你而出现，那么再愧疚一次呢？”Jason瞄了一眼时间，说到：“明天上午十点，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考虑一下，嗯？”
……
还好，萧北北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啊，Jason想着，发动了车子。
恨我又如何呢？只要你不去见他，想不起来他，过着和他无关的生活，就算是恨我，不也只是因为这一件事情恨我吗？只要我不离婚，Frank宣布你是他的养女又如何？哪条法律规定养女和养子之间不能做夫妻？
——杨清瑶，是你，是你们把我逼到穷途末路的！
Jason的心里翻滚这滔天巨浪，可巨浪之后的点点水花里却有一道声音在他心里反复地磋磨着——“Jason，停下来吧，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好可怕啊……”
……
Ann起床后并没有找到Roxy的影子，同时昨天半夜回家的Jason也不在家，Ann的心里开始忍不住地焦虑。
此时通往洛杉矶的高速公路上，杨清瑶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还是和Jason去医院了，因为萧北北的情况十分危急，而在天刚擦亮的时候她也无法去打扰Frank和Ann。
电话接通，对方是很熟悉的声音。
“我找你买画，你什么都别说，偶尔敷衍‘嗯’上两句就成，现在起我就是从MONA画廊慕名而来的你的忠实粉丝，谁也不是。”那个声音，是萧北北！
杨清瑶心脏狂跳，余光扫过Jason，淡淡地说到，“嗯，这事儿您可以和画廊老板商量，具体的要求……”
“我没事儿，别来看我。”
“我他妈高风亮节想着不打扰你，结果倒好，让那个王八蛋钻了空子。”
“他就是不想让你去今晚的颁奖礼，居然敢威胁我？他爷爷我是那么好听话的？呸！你……说两句什么？”
杨清瑶：“……”话题好跳跃。“您对画的内容有什么要求？”
“真乖啊，你记住，你喜欢的人是许敬恺，今晚六点在市政厅有他的颁奖礼，他一直很想见到你，你也很想见到他，你们错过很多次了，这一次别错过……”
“虽然许敬恺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比身边那个强太多了。你要小心Jason，那就不是个玩意儿！”
“嗯，我知道了……”杨清瑶吸了口气，缓缓应道。
“呀，你怎么……”电话那头的可能是护士，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是谁？”Jason问了一句，但杨清瑶并没有理睬。
萧北北没事，Jason威胁萧北北，而威胁的理由……萧北北知道她失忆了，她猜到理由是什么。
再也没有什么情绪了，除了满满的心凉。
“停车！”杨清瑶突然扬声道。
Jason皱了皱眉，最终还是靠着路边停了下来。“你……”
“Jason，”杨清瑶看向Jason，面无表情，“今天不管发生什么，颁奖礼我都是要去的，作为Frank养女，我在这个家里就是吃闲饭的吗？没有人是可以一直盛着别人的好而理所应当的，颁奖礼只有这一次，我站起来了要重新开始的机会也是这一次！我不甘心只当一个小画家，我要去更高更远的地方。所以……萧北北算什么？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一次机会？”
“Roxy你说什么！”Jason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一直都是心软的像溪水一样，风一吹都能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萧北北算什么？谁又算谁的什么？或者……你算什么？做人，不就该为自己活着吗？我要名声要地位，我要为父母报仇，我要为自己活着，怎么，你觉得不对吗？”
“我不去看他，我要回去！”杨清瑶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决心。
Jason的眸子沉了沉，下车打了个电话，然后说道，“好，回去。”
回去，去参加你的颁奖典礼！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别怪我！
Jason那个电话是打给医院的——萧北北竟然耍诈！许敬恺竟然给他留了人！他就像个小丑一样跳来跳去被人团团戏耍！好，很好！
Roxy，你要回去是吗？你去颁奖礼真的只是为了什么名声地位吗？我信你……我怎么信你！
但我……会替你做选择！
……
太平洋高地，Ann一把搂住杨清瑶，神情戒备地看向Jason，然后把人带回了屋里。
Frank沉着脸看着Jason，等只剩下二人的时候，他才开口：“不要以为你救过我和Ann就可以为所欲为，Ann都已经告诉我你做的事情了，我可以不追究，但没有下一次！要是碍了我的路可变怪我不念旧情了！”
Frank顿了顿：“Roxy是我拿下竞选的王牌，管好自己！滚回K6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Jason没有辩驳一个字，只是垂着眼睫转身离开。
才7月，一年中阳光正好的时候，就有叶子开始飘落了。
可落下的叶子是变成腐殖质来报答大树呢？还是给虫子做了温床？Jason的目光落在了落叶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穷途末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