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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五章 第二具尸 凌晨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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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方城彻底沉入无边黑暗,连最后一丝路灯的光晕都显得微弱惨淡,整座城市被浓稠的夜色包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日来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光都早早熄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夜风穿过楼宇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夹杂着远处零星的犬吠,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整座城市都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新区塔楼,这座方城新地标,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矗立在城市边缘,直刺漆黑的夜空。塔楼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微弱的天光,透着生人勿近的死寂,与不远处灯火稀疏的城区格格不入,俨然成了黑暗滋生罪恶的绝佳场所。
林萧已经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
眼底的红血丝密布,眼下青黑浓重,周身散发着浓重的疲惫与冷厉,衬衫褶皱不堪,领口敞开,平日里温和沉稳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紧绷与焦灼。沈亦清悄无声息窥视安全屋、精准找到吕风眠藏身地的举动,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时无刻不处于高度戒备之中。
他增派了三倍人手驻守安全屋,里里外外布下严密防线,又让薛晓霞全程紧盯安全屋及周边所有监控,24小时不间断巡查,杜绝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可即便如此,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愈发强烈。
沈亦清太过缜密,太过偏执,他既然已经锁定吕风眠,就绝不会轻易罢手,窥视不过是第一步,接下来,必然会有更疯狂、更残忍的举动,来打乱警方的节奏,撕裂他们的防线。
“林队,各点位巡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监控全覆盖正常,没有异常画面。”耳麦里传来队员的汇报声,打破了车内的死寂,声音带着同样的疲惫。
林萧坐在刑侦车内,指尖紧紧攥着城市地图,指节泛白,地图上,金融大厦与新区塔楼被他用红笔重重圈出,两点一线,精准对称,完全符合沈亦清偏执的作案逻辑。
上一起案件,沈亦清在金融大厦悬挂第一具木偶尸体,刻意留下对称线索,如今窥视安全屋之后,立刻选择在与之对称的新区塔楼动手,绝非巧合。他是在用行动宣告,他既能精准找到吕风眠,也能按照自己的节奏,肆意作案,警方根本无力阻拦。
“继续戒备,扩大巡查范围,塔楼周边五百米内,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废弃角落,都要仔细排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林萧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极致的凝重,下达完指令,他推门下车,径直朝着新区塔楼走去。
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发丝凌乱,也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几分。塔楼周边空旷无人,地面上散落着被风吹落的枯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头望向塔楼顶端,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浓重的黑暗,看清那里的一切。可夜色太过浓稠,塔顶隐没在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沉寂。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然传来队员急促而惊恐的呼喊声,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林队!不好!塔楼顶端……顶端发现尸体!和金融大厦一样……是木偶!”
轰!
林萧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脚步猛地顿住,心底的不安瞬间化为冰冷的现实。
还是来晚了。
沈亦清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完成了第二起作案,又一次将他的“木偶作品”,公之于众。
“立刻封锁现场!通知法医组、痕迹鉴定组火速赶往现场!全员戒备,严禁任何人靠近塔楼!”林萧嘶吼出声,声音撕裂,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意与慌乱,拔腿朝着塔楼入口狂奔而去。
他拼尽全力布防,拼尽全力戒备,却依旧没能拦住沈亦清,这个恶魔如同鬼魅一般,来去无踪,精准掌控着作案节奏,把警方耍得团团转。
塔楼内部,电梯飞速上升,冰冷的金属壁上,倒映着林萧紧绷而冰冷的面容,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抵消不了心底的愤怒与自责。
沈亦清先窥视安全屋,给吕风眠造成心理创伤,再紧接着制造第二起命案,就是要彻底扰乱他的心智,让他在恐慌与自责中乱了阵脚,从而露出破绽,给他带走吕风眠创造机会。
好狠的算计,好缜密的布局,好残忍的手段!
电梯门缓缓打开,塔楼顶层露天平台的风,更加猛烈,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平台中央,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悬挂在钢架之上,在狂风中轻轻晃动,如同一个真正的木偶,无声地诉说着凶手的残忍与偏执。
在场的所有队员,全都脸色惨白,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底涌起极致的恐惧与寒意。
林萧迈步上前,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冰冷的夜风刮过他的脸颊,带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沈亦清身上独有的、冰冷的墨水霉味,刺激着他的感官。
走近一看,眼前的场景,比金融大厦一案,更加诡异,更加恐怖。
受害者是一名25岁左右的年轻女性,身着白色贴身衣物,四肢被精准敲碎后,以绝对对称的姿态,用鱼线牢牢固定在钢架上,身体笔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没有丝毫歪斜,完美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她的双眼紧闭,嘴角被凶手用特殊工具刻意抚平,没有一丝痛苦挣扎的神情,如同安静沉睡的娃娃,可脖颈处清晰的鱼线勒痕,四肢骨骼碎裂后微微扭曲的轮廓,无不诉说着死前的绝望与痛苦。
受害者的额头正中央,用黑色马克笔,一笔一划、工整无比地写着四个字——乖娃娃。
字迹冰冷、工整、偏执,和上一起案件如出一辙,却更加直白,更加挑衅,仿佛沈亦清就在现场,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警方的狼狈与无力。
狂风呼啸,吹动着悬挂的尸体,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声响,如同木偶在无声地哭泣,又如同凶手在暗处发出阴冷的嘲笑。
“林队,初步勘察,死者死因同样是机械性窒息,四肢长骨、关节骨全部粉碎性骨折,体表无破损,手法和上一起案件完全一致,鱼线材质、书写笔迹、作案流程,全部匹配沈亦清。”痕迹鉴定组组长快步上前,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汇报,“现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没有任何可疑痕迹,和十三年前一样,零痕迹作案。”
林萧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怒意,死死盯着那具悬挂的尸体,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火。
上一起案件,沈亦清刻意留下痕迹,引导警方进入圈套;这一起案件,他彻底抹去所有痕迹,回归最初的作案模式,就是在向警方挑衅,宣告他的绝对掌控权。
他想留痕就留痕,想作案就作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警方根本无可奈何。
“立刻勘察现场,提取所有微量物证,哪怕是一根发丝、一点纤维,都不要放过!全面排查塔楼周边所有监控,逐帧分析,找出沈亦清的出入轨迹!通知技术组,全面分析凶手作案时间,还原作案过程!”林萧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吼出指令,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疯狂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名字,看到这两个字,林萧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这个时间点,薛晓霞绝不会无故来电,除非……是安全屋出事了!
林萧几乎是手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紧绷到极致:“妈!怎么了?是不是风眠出事了?”
电话那头,薛晓霞的声音同样凝重急促,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林萧,安全屋刚刚出现异常!风眠又被噩梦惊醒,情绪极度崩溃,一直说有人在看着他,而且……而且我刚刚调取监控,发现小区楼下的监控,被人恶意干扰,十分钟前出现短暂黑屏,虽然现在恢复正常,但我怀疑,沈亦清在作案的同时,还派人干扰了安全屋监控,他是双线操作,一边作案,一边盯着风眠!”
轰!
林萧只觉得脑袋里炸开一道惊雷,浑身冰冷,彻底僵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沈亦清的全盘布局。
一边在新区塔楼制造第二起木偶命案,吸引全城警力、所有注意力,另一边,暗中派人干扰安全屋监控,持续给吕风眠施加心理压力,让他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
声东击西,双线施压,一箭双雕。
既完成了他偏执的对称木偶杀戮,满足了病态的作案欲,又彻底扰乱了警方的节奏,直击他的软肋,让他首尾不能相顾,陷入两难绝境。
一边是惨烈的案发现场,是亟待侦破的案件,是全城的恐慌;一边是极度脆弱、时刻处于危险之中的吕风眠,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沈亦清就是要让他在两者之间疲于奔命,彻底崩溃,直到再也无力守护吕风眠。
“我马上回去!现场交给你,妈,你死死守住安全屋,千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风眠,我立刻回去!”林萧再也顾不得现场,嘶吼着挂断电话,转身就朝着电梯狂奔而去。
狂风依旧在塔楼顶端呼啸,悬挂的尸体依旧在轻轻晃动,冰冷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恐惧如同潮水,不断蔓延。
沈亦清站在塔楼远处的阴暗角落里,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静静地看着塔楼顶端混乱的现场,看着警方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病态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杀戮。
他要的,是摧毁林萧的所有心智,是击溃所有守护吕风眠的防线,是在极致的恐惧与混乱中,带走他最完美的乖娃娃。
黑暗之中,他的眼神愈发冰冷偏执,朝着安全屋的方向,缓缓望去。
乖娃娃,再等等我。
很快,我就会来接你,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