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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害怕的结果 ...

  •   耶律宗正一来,涿狼附近那些时刻注意丛林动静的人都悄无声息地撤走了,连一只鸟都没惊飞,赵承郢不得不承认,耶律宗正确实是个很强劲的对手。

      但是赵承郢心中不会忌惮,或许前面多年,他在皇宫羽翼未丰需要明哲保身之际确实暗藏锋羽,不过他这次带兵征伐必定会大获全胜。

      都到这地步了,赵承郢这狼爪收与不收都无谓了,待他立下功劳凯旋归京,他便会成为太子和三皇子眼里不拔不快的一根刺。

      上次耶律杨把鸟巢从花雪的闺房移到了廊下的横梁上,没想到这个办事不靠谱的,竟然没挑个好地方,丛林里的风声一呼啸,鸟巢竟然摇摇欲坠。

      最后也真的掉下来了,不过多亏耶律宗正身手了得,将鸟巢拖的稳稳当当的,雏鸟未受惊,只是秃秃的几只鸟朝着耶律宗正嗷嗷叫个不停歇。

      罪魁祸首耶律杨还嫌这几只鸟闹的慌,要把他们驱逐出境,“吵死了,还是把他们送回树林里罢。”

      耶律宗正采纳了,他道:“我挑棵树,把鸟巢放上去。”

      花雪要跟着一起去,而耶律杨则顾忌到树林里狼群太多,他担心花雪几人一时间腾不出手来护着自己,他摆摆手,眼皮子打架,“你们去罢,我补个回笼觉。”

      短短一天之内,耶律宗正就摸清楚了丛林的地形和一些小路,此时他走在最前面,双手捧着鸟巢。

      花雪想最后多看几眼每晚吵闹得自己无法入眠的燕子,于是她走在耶律宗正的身边,丛林里的路向来不宽,最宽松的地方也只能宽松地容下两人。

      赵承郢走在他们身后,心中还是会不住地想,薛惠离开丛林附近驻扎地的这一天一夜里,他逗待在木屋。

      丛林极是安静,外面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一定逃不出赵承郢的耳朵,可奇怪的就是人是在很平静无常的情况下离开的。

      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实际里越是波涛汹涌。

      花雪一声吃痛的声音打断了赵承郢的思绪,她偏头只顾看雏鸟,竟然毫不注意到这路越走越窄,两边便是荆棘,她的手被荆棘划破,一滴血珠滴落在刚沉淀干净的泥水滩中。

      赵承郢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他一个箭步缩短了他和花雪之间的距离,他正想关心花雪,耶律宗正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先腾出一只手去拉开缠住花雪手腕的荆棘。

      耶律宗正一手托着鸟巢,另一手去拉开坚韧的荆棘,一不留神,他的手也被荆棘划拉开一道口子,不过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过隔靴搔痒,他一手折断荆棘。

      “我给你包扎一下罢。”耶律宗正看着花雪明白的手上多上一道短短的血口子,又抬头看她垂眸吸鼻子的神情。

      只一眼,再一眼,耶律宗正的眸子禁不住一点点扩大再扩大,让尽可能多的亮光充满他的眼睛。

      刚才路过几棵大树时刮过一阵冷风,叶片上托载的雨珠噼里啪啦地往下坠,有几颗打湿了花雪的额发,还有一颗净白的雨珠打在她的眼尾处,此时顺着光洁如瓷的脸往下顺滑。

      模样真有几分经风带雨晚来急,花雪简单地擦去了渗出来的血,抬头撞进了耶律宗正怔愣的目光了。

      他有些无措地移开眼睛,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被风雨洗净的绿色,可是耶律宗正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刚才那一幕,即便被他有意识地打断,可依然止不住回想。

      “再往里面走走,有一棵参天大树很适合筑巢。”花雪很熟悉这一片丛林,哪里的果子甜,哪里的花更香一点,她都知道。

      花雪一心惦记着给鸟找个安身立家的地方,耶律宗正忍不住回味刚才那一幕,脸上按不住的是要撑开绷紧的脸皮的笑容。

      两个人都有心事,自然就没注意到后面赵承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了,而且还不知道是在哪一段路戛然而止的。

      等到花雪和耶律宗正回来时,发现赵承郢好端端的待在木屋,耶律宗正抛却盈浮在心口有点甜的记忆,严紧和警惕悄无声息地攀上心头。

      “赵兄,刚才一同前往,不知是在何处走丢的?还叫我和花雪一顿好找。”耶律宗正脸上虽然是笑着的,可字里行间没听出一丝轻松的意思。

      “花雪,你手受伤了,我回来给你拿绷带包扎一下。”赵承郢现在没有心情理会耶律宗正,一点心情都没有,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在不断天崩地裂,让他必须要咬着牙才能接受。

      花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雪亮的眸子里浸满了笑意,“小五,我的手没事,你看,伤口早就愈合了。”

      她的手确实没什么大事,可是赵承郢看到已经愈合的伤口就是高兴不起来。

      耶律宗正发现赵承郢有点不对领,可是这短短时间内又没发生什么事解释赵承郢变得不对劲,他的目光一寸寸都是探究地看着赵承郢。

      “伤口愈合了便好,今天午食由我来做,你就不要碰水了。”赵承郢将手中的绷带收好,他看着心情很低沉。

      花雪雪亮的眸子愣了两下,压低声音小声地问,“小五,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也许是今天有些累了罢。”赵承郢嘴角拉出一个并非心甘情愿的笑,笑里有些疲惫甚至还有被打击过留下的难以愈合的痕迹。

      “你要是累了,就由我来做饭罢,你快回房歇息。”花雪坚决让赵承郢回去休息,然后生拖硬拽把睡的四仰八叉的耶律杨从床上无情地拖起来洗菜切菜。

      耶律杨被拖至厨房时嘴边的呵欠不断,困的眼角都挤出眼泪来了,真是越睡越困。

      “阿雪,你平常不都是让赵小五帮着你做饭吗,我又不会,把我拉过来干什么?”耶律杨刚把眼睛睁到正常大小,就看见官位比他高的耶律宗正竟然老老实实地洗白菜。

      这简直是人生罕见啊,耶律杨一时间不困顿了,他来了精神,“阿正,你手怎么回事?”

      丛林的猛兽都这么凶狠了吗,竟然伤到能以一敌三十的耶律宗正了。

      洗着白菜的耶律宗正从水里捞起一把野菜,往他盆里精准一丢,溅起一把水花倒是让耶律杨又清醒了几分。

      “好好洗菜。”耶律宗正还在琢磨今天哪里的事态发展不对,赵承郢脸上的表情太复杂了,他一层层分析下来,还是觉得他的表情变化绝非空穴来风。

      花雪来鬟赵承郢用午食时发现他睡的正熟就没有把他吵醒,而是给他留了一份饭放在锅中热着。

      耶律杨看着花雪真的贴心地为赵承郢,心有不满,“睡到这么晚,就应该饿死他。”

      他拿起筷箸用力地戳中一块肉往嘴里送去,花雪刚合上锅盖回来,就见他一脸气包子模样,“小五今天也许是真的累了,”花雪抬手,筷尖对准了他,“你可不许去吵他。”

      “太累了”肯定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耶律宗正想了一中午都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让赵承郢的情绪跌落谷底。

      下午出了一会儿太阳,林间水汽蒸发,氤氲一片,到了落日时林间变得更冷了一些。

      赵承郢许久没有睡过这么久了,二十还是从白天睡到入夜,他一打开门,门口坐着一个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耶律杨。

      耶律杨终于等到他睡醒了,他把跟前一块石子踢远,语气跟逮住了拿自己工钱还干活偷懒的长随小厮似的,“赵小五快去砍柴。”

      赵承郢听他这语气隐约发觉自己熟睡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他目光远看,发现砍柴的墩子上遗落一条绷带,上面血迹斑斑而且还未干涸。

      “那带血的绷带是怎么回事?”赵承郢略过耶律杨,径直朝着树墩走去。

      耶律杨抬脚又踢了一块石子,今天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花雪在厨房洗碗时打碎了瓷碗不幸被瓷片割破了手,砍柴的耶律宗正听到动静竟然也意外地受伤,流了不少血。

      耶律杨三言两句和他说了一下,得知来龙去脉的赵承郢陡然来了精神,等避开了盯着自己的耶律杨,赵承郢收集了绷带和瓷片。

      他拿碗装了洗碗干净的水,这件事事关重大,他必须小心谨慎,他确认关好了门窗才内心紧张不安地坐回了桌边。

      他将瓷片上的血珠融进清水里,一时间他紧张的竟然忘了下一步该干什么,他薄唇紧抿,目光转向那雪白绷带上艳红的血。

      血迹未干,还是鲜艳的血。

      他的脑子里再一次浮现今天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一幕,花雪的血先是滴在了沉淀干净的小水滩里,随后他亲眼看见从耶律宗正伤口处滴落的血珠啪嗒一声,坠进了同一个水滩。

      他屏息凝神,只求今天白日林中所见皆是云烟过眼不值得挂记自扰。

      迟疑犹豫又兼具恐忧片刻后,他终于缓缓地抬手拿起了绷带,只需要把绷带里的血水融进去。

      这件事本不难,可是为难的是需要面对的结果,赵承郢拿着绷带的手在碗的上方僵持数刹那,他下定决心地缓缓放下去。

      猝不及防的是花雪明亮的一声,她抬手推门:“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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