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焦躁 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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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焦躁
嘀嗒，嘀嗒……
是鲜血滴落的声音，时而像从极远处传来，时而又近在耳畔，沈霜不顾嗡嗡作响的脑袋，努力凝神细听，但这血滴声像山间雾纱，伸手去抓时，又从指缝间悄然溜走。
昏迷中的沈霜皱起眉，鼻间缠绕的浓重血腥味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眼皮子宛如挂了个千斤秤砣，怎么也睁不开。
这不是他的血，沈霜清楚地得出这个结论，那又是谁的？
掌心的红线处隐约传来灼痛之感。
沈霜忆起年幼时，偶然从月泠真人的私人藏书阁中看到一本记载魔修术法的典籍，整个藏书阁对沈霜一直都是开放的，月泠真人也随他去看。
好奇使然，沈霜便修习了几个，而后就出现了掌心的那根红线。
他曾问师尊这是什么。
月泠真人不答，只冷漠地注视他片刻，淡淡地道：“若再让我看见你修习魔修术法，就给本座滚。”
可能是师尊厌恶魔修，沈霜如此想着，以后便也听话地不再碰那本魔修典籍。
那师尊是否同样厌恶着他？因为他偷偷修习魔修的法术。
这是沈霜埋在心底的疑问，随着时间推移，师尊越来越不愿意见他，这个疑问最终化作一根尖刺在他心中越扎越深。
那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在江自流面前一时冲动用了魔修的法术，这根红线一直都是安分守己，毫无动静。
醒过来——
有人说。
掌心的灼痛感愈加明显。
沈霜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是谁在说话？
快——
那人又说。
这声音，好熟悉。
沈霜猛地睁开了眼。
入眼是一片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湿润，近处碧草如茵，远处寒山如黛，是一处可以入画的美景。
沈霜一动身体想要坐起来，肩膀处就传来钻心的剧痛，他顿了下，面色有些苍白，他坐直了身体，从腰间掏出一瓶丹药，倒了两颗吞下，没一会儿，就能自由活动了。
对修士来说，肉/体上的伤都不是伤，影响最大的是伤带来的痛感罢了。
沈霜会忍痛，因此止住伤势，肩膀的两个血洞对他来说无甚影响，最严重的是神魂上的伤！
元婴以下的修士，神魂脆弱，若是受伤，光寻找治疗神魂的丹药就是一大难事，找不到丹药仅靠神魂自身的恢复能力，怕是百来年也不一定见好。
自己脑袋中的伤势，沈霜自己清楚，此间事了，怕是要多费些力气去寻药。
不知为何，沈霜内心有些焦躁，自从昏迷时听到有人说话开始，如今，掌心灼痛依旧。
他看向掌心，掌心的红线红得惊人，原本仅到指根的红线也已蔓延至指尖，沈霜猛地握紧拳头，将红线藏于掌心，脸色冷得吓人。
沈霜用最快的速度平复好心情，起身观察四周，确实是个风景优美的好地方，但当赋予了牢笼的意义，再怎么美丽也不会有人喜欢。
沈霜在感应不到无情剑时，就知道他与自家配剑被分隔在两个空间，他被关在内空间，无情剑在外。
因此此时他观察的不是风景多优美，而是这个内空间的阵眼在何处。
他要破阵出去。
可惜内空间设置的阵法实在高明，景物、空气、灵气自成体系，灵气流转间圆润又自然，难以看出破绽。
若是有人在外头干扰，找到阵眼就容易许多。
外头。
江自流在做什么？
沈霜心头突然冒出这么个疑问，他愣了下。
同时掌心猛地一痛，痛得沈霜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痛连绵不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冷汗从沈霜发间滴落，他咬牙道：“到底……”怎么回事？！
话未说完，沈霜视野中的青山竟被扭曲成了一圈弯弯绕绕的螺纹！
直觉告诉沈霜这就是破阵的关键！
这时候也不得不一而再地使用魔修法术。
红线得了命令，凝成一滴深红带黑的血在指尖，沈霜捏住那滴血，轻轻一拉，一根红黑长针便成了型。
沈霜看着那圈螺纹，扔出了手中长针。
长针速度极快，肉眼难以捕捉其飞行的痕迹，只见青山螺纹如同被戳破的鼓面，瞬间瘪了下去。
沈霜飞身一跃，眼前景象转变，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沈霜：“？”
他心念一动，无情剑便出现在他手中，下一刻毫不留情地砍向了那只手。
要是砍中了，断是必然的。
谢承舟下意识缩回了手，疯狂后退，将自己变成一张薄纸贴在岩壁上，“你你你你——”心里一阵后怕，幸好他反应及时，不然他的手喂——哎哟！谢承舟想想都觉得疼。
沈霜剑指谢承舟，问道：“你是谁？江自流呢？”说完沈霜才发现，他们是在水中，一面是光滑的岩壁，另一面是乱七八糟的碎石堆。
谢承舟讪笑：“江自流应该在云巅，怎会在这？”
应该是真不知道江自流。沈霜看了他一眼便冷冰冰地收回视线，无情剑也回到了剑鞘中。
谢承舟脚边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有了光亮，才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沈霜注意到自己的脚下踩了样东西，他往旁边走了一步。
是一面平凡无奇的镜子，镜框上的纹样相当老旧，有几处还有些模糊了。
沈霜弯腰捡起，谢承舟小声提醒道：“你刚刚就是从那面镜子钻出来的。”之前他捡完了所有的储物法宝，正要去捡那面镜子，结果突然冒出个黑衣美人，没等他感慨终于遇上话本中的情节，就见美人竟然拔剑要砍了他的手！太凶残了！
谢承舟心下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这美人是个男的，性别也不对，算了算了。
沈霜依旧没理他，他将镜子收了起来，看向了碎石堆。
心中的焦躁之感依然没有消退，他需要去找到答案。
好在，冥冥之中，沈霜知道方向。
剑气伴随着嘹亮的剑吟声，冲天而起！碎石与水流轰然炸开，漫天水珠夹杂着碎石，沈霜跃出水面，举起长剑，朝着心中的方向，猛地刺去。
沈霜随剑而动，“轰！”
鼻尖再一次被浓重的血腥味缠绕。
焦躁感消退，掌心的红线也归于平静，却有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沈霜面色比万年玄冰还要冷，他抬脚踹开石块，露出底下紧闭着眼的江自流，一身白衣被血染红，又因浸泡在水中，晕染成了清浅的淡红色。
他蹲下/身背起江自流。
江自流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霜线条清晰的侧脸，额发被水沾湿，贴在他的脸颊，黑白分明，给人的视觉冲击，极强。
江自流沉默半晌，忍不住解释道：“我没事，我带着许多保命的法宝……”
“闭嘴。”沈霜道。
江自流乖乖闭了嘴：“……”
沈霜问道：“我亦有保命之法，你为何要来？”
江自流无言以对：“……”
沈霜背着江自流来到岸上，谢承舟远远地看到沈霜救的是自己的恩公，连忙凑了过来，“这……原来道友就是这位美……咳，找的江自流……”等等，江自流？？
江自流笑着打了个招呼：“谢兄。”
谢承舟瞪圆了眼睛。
沈霜将江自流放在地上，靠着块岩石坐好，“你们白老给的丹药呢？”
江自流伸手在袖中掏出一瓶丹药，倒了两颗吃下，又倒了两颗递给沈霜。
沈霜摇头，“吃过了。”
“白老的丹药药效好。”江自流坚持要递给他。
沈霜沉默片刻，接过丹药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口便化作一股清流在血脉中奔走，没一会儿，全身的酸痛便减轻了许多。
休息片刻，江自流便撑着长流剑站了起来，沈霜没阻止，只是搭了把手扶了下。
“阿飞呢？”江自流问道。
“大师兄——”像是感应到自家师兄召唤，江于飞从一块大岩石后头跑了出来，边跑边喊。
江自流笑道：“无事就好。”
江于飞跑近了，才看到江自流满身是伤，看着着实吓人，“大师兄！你怎么？！”江于飞飞快转头瞪了沈霜一眼。
沈霜看也不看江于飞。
眼看江于飞又要气炸，江自流连忙撑着剑挡在两人中间，解释道：“不小心被石头砸到了，只是看着严重了些，实际上没什么的。”
江于飞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得，反正你受伤也是心甘情愿。”
江自流无奈地笑了下：“……”
“还有，”江于飞指了下瀑布上头，“我看到王氏的那个嫡女，我记得是叫王幼菱，带着个随从跟那条大鱼打了起来，刚刚就见快坚持不住了……要不要去救她？”
说完，江于飞再次撇嘴，讲真他虽然不喜欢沈霜，但不讨厌，这王幼菱就不一样了，他讨厌着呢！
这女人仗着自个家世好，天赋又好！没少嘲讽他是被师尊捡回云巅的！就得让这女人多吃点苦头！哼！
乌康王氏跟云巅掌门夫人母家公山陆氏的感情好，这在九洲不是秘密。
谢承舟自从知道恩公就是江自流，就想到了这一茬，让江自流见死不救，是陷恩公于不义，谢承舟自小读的圣贤书不少，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他拱手道：“王姑娘生性率直，天赋卓绝，想来此前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受什么伤，若是因此眼睁睁看王姑娘夭折，实在可惜，望几位道友能同我一起救下王姑娘。”
江自流叹气，亦拱手道：“谢兄仁义，回去后，我定会将此事告知家母！”
谢承舟沉默地摇头。
两人未再谈论此事。
沈霜侧头道：“你留下。”便拔剑冲向了瀑布上头，谢承舟随后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焦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