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被迫听邪神当狗》遥屹之

15、第十五章

　　枪林弹雨中，黎白衣重新现出身形。

　　他指尖银芒闪动，一道守护屏障挡在身前，护着他施施然退回白雨泽身边。

　　垂首俯视着被束缚的白雨泽，黎白衣的眸光微动，带着些微讶异：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黎白衣再度抬手，一道束缚法诀分做数十道，向包围这里的众人攻去。

　　枪声陡然沉寂下来。

　　一击，清场。

　　黎白衣并不觉得是因为自己强大。

　　事实上，他的灵力储存依然微弱，这一击的效果如此之好，完全是因为……

　　这些包围过来的白雨泽的同伴，全都是普通人类，对法诀毫无抗性。

　　可……如今白雨泽的躯体下，分明是个外星生命，域外天魔。

　　白雨泽真正的同伴们呢？

　　黎白衣闭了闭眼，缓过灵力再度透支的晕眩，才狭眸紧盯着白雨泽：

　　“这是你们提前备下的后手？一个守护星的本地□□？你用这些人是要做什么？”

　　听见黎白衣的问题，白雨泽的身躯开始无声抖动，半晌，当他再次抬眼时，脸上竟流露出癫狂一般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黎白衣，你也会死！你也会死！”

　　他并不回答黎白衣的问题，而是挑衅般地看着黎白衣，张口便是诅咒。

　　黎白衣的神色冷下来。

　　另一边，却有人热血上涌。

　　闻野听见白雨泽口出的狂言，只觉得手痒痒的。

　　好烦的人，好想杀掉。

　　但他怕自己耽搁黎白衣的正事，所以狠狠咬牙，却还是暗自忍耐着。

　　白雨泽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他抬手，用自己沾着血和灰的手臂抱住黎白衣小腿，又一次放声大笑。

　　黎白衣看着他狂乱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眯着眼：“装疯卖傻……”

　　他想到了什么，唇角微扬，确切道：“你在刻意吸引我的注意力。”

　　白雨泽的笑声停滞了一瞬，虽然他很快恢复，但到底已经露出了破绽。

　　黎白衣施力，将自己的腿从白雨泽手里抽出：“你想让我害怕，想激怒我。”

　　可是，为什么？

　　黎白衣的思绪飞转，白雨泽的一切异常在他脑中连成线索。

　　黎白衣道：“因为你想让我留下，你在拖延时间。”

　　那白雨泽是为了什么而拖延时间？

　　之前，白雨泽反复重复的那句话，再度浮现在黎白衣脑海。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真的存在？

　　黎白衣恍然：“你知道我，但你觉得我不会真的存在，所以是有人和你说过我。”

　　白雨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笑声彻底安静下来，他看着黎白衣：“你……”

　　黎白衣却已经懒得理他，而是嫌弃似地离得远了些。

　　“和你提起我的人，应该是三百万年前的故人，那他们一定也知道……”

　　“……长陵七宝。”

　　白雨泽脸上流露出生动的畏惧。

　　这一次，他不再是畏惧那个传闻中的黎白衣，而是畏惧此刻站在他面前，将他全部伪装和计划都揭开的青年。

　　黎白衣彻底理清了思绪：“那位故人和你们说了长陵七宝，你们心动了，对吧。”

　　白雨泽沉默。

　　黎白衣已经不在意他的反应，他只是有些出神地想着。

　　长陵七宝。

　　这是三百万年前，黎白衣师门的七件顶级法器，拥有能改变法则的伟力。

　　沉睡之前，黎白衣将自身灵力抽出，也正是封存在了长陵七宝之中。

　　那么事情就很清楚了。

　　黎白衣道：“心动之后，你们想要得到长陵七宝，于是找来了守护星。”

　　“毕竟，目前唯一知道确切存放地址的法器，就是存在守护星博物馆的那副画作。”

　　“《崎岖路》。”

　　黎白衣彻底明白了。

　　白雨泽等潜伏者来到守护星的目的有两个，白雨泽前往守护星大，投放数字生命，想借穹铁号机甲试验的机会控制机甲，杀死银河联邦的首席机甲研究团。

　　而他的同伴则准备去守护星博物馆，设法得到《崎岖路》。

　　此刻，白雨泽的同伴不在这里。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白雨泽真正的同伴已经到了守护星博物馆。

　　而白雨泽的出逃、装疯卖傻，都是为了给同伴传递信息，拖延时间。

　　情况紧急。

　　但黎白衣却愈发从容下来，他对着白雨泽展颜一笑：“你太急了。”

　　白雨泽终于收敛了所有伪装，虽然还带着藏不住的惊惧，但他极力压制。

　　嘶哑地问道：“什么？”

　　“你太急了，所以就暴露出来，你们在博物馆的布置还没有做完。”

　　白雨泽悚然沉默。

　　黎白衣说得是对的，越想拖延时间，他就越暴露出他们的布置还没做完。

　　可他们到底是占据了先机。

　　所以就算暴露了，又如何呢。

　　意识到自己的谋划落空，白雨泽反倒彻底放松下来，他又一次看向黎白衣，眼神中尽是挑衅道：“那你会离开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从我这里，你有机会得到末世的情报。”

　　“但如果你留下来拷问我，那博物馆的崎岖路就会被取走。”

　　白雨泽咧嘴，扯出一个恶劣的笑：“我很好奇，你到底会怎么选？”

　　黎白衣没有说话。

　　白雨泽说的是对的，即使黎白衣看破了白雨泽的打算，也不过是从被拖延，变成需要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沉默片刻。

　　黎白衣突然轻嗤一声：“我很欣赏你，到现在还想骗我。”

　　白雨泽的神色慌乱了一瞬。

　　而黎白衣转身，终于决定离开。

　　数字生命和碳基生命的记忆不同，碳基生命的记忆不会轻易消失，黎白衣想要知道信息时，总能从对方记忆中翻出答案。

　　但数字生命不同，他们可以将自己的记忆完全删除。

　　黎白衣想起穹铁号芯片里，那道数字生命的意识。

　　他甚至生出猜想，那道数字生命，很可能就是白雨泽的一个复制体。

　　更具体的说。

　　是入侵白雨泽躯体的数字生命，复制出一个没有记忆的自己，放进守护星大内网。

　　那么，既然当初他可以删除复制体的记忆，现在就也能删除自己的。

　　除非……

　　一架个人飞行器自动驾驶着飞来，这是黎白衣让终端刚下单买下的。

　　白雨泽看到黎白衣就要登上飞行器，终于急切地嘶吼道：“黎白衣！”

　　“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的白雨泽是怎么死的吗？”

　　“他可真可怜啊，偏远星出身，亿分之一录取率选中的天才，父母还有残疾吧。”

　　“你不是救世主吗？怎么不救他？怎么不为他报仇？”

　　“他死的时候哭得可惨了，一直在求我放过他，到死都在祈求有没有人能救他。”

　　白雨泽越说越尽兴，甚至又一次嘶声大笑起来。

　　黎白衣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回望着这个顶着白雨泽的皮囊的东西，眸光前所未有的冷：

　　“你想激怒我。”

　　黎白衣快步走回去，俯身住了着白雨泽衣领，冷声道：

　　“你成功了。”

　　白雨泽看着自己终于还是得逞，又一次拖延了黎白衣的步伐，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知道吗……”

　　白雨泽简直得意洋洋：“他们当初和我们说，黎白衣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呵呵，你还是输了。”

　　白雨泽猛地抬手，紧紧抓住黎白衣攥着自己衣领的手，同时触发了湮灭弹。

　　倒计时的嘀声响起。

　　白雨泽满足地闭上眼睛。

　　黎白衣此刻生命力衰退，灵力枯竭，一发湮灭弹足以让他重伤，甚至死。

　　——轰！
　　湮灭弹炸响，火光冲天。

　　白雨泽愕然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他和黎白衣在爆炸中竟然毫发无损！

　　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现实，这是意识空间……”

　　几乎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周遭所有环境都化为虚无，偌大的意识空间内只余一片灰白，与黎白衣和白雨泽两道意识。

　　白雨泽慌乱地看着这一幕：“你什么时候把我拉进意识空间的？”

　　他在恐慌中挣扎，又突然想到什么，面色陡然惊恐。

　　黎白衣已经侵入了他的意识，他必须立刻删除自己的记忆！

　　白雨泽狠狠闭上了眼睛，随即绝望。

　　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凝固了，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

　　白雨泽惊恐地看着黎白衣。

　　黎白衣松开攥着白雨泽领口的手，嫌弃地擦了擦手指，才慢条斯理道：

　　“你可以演，我也可以。”

　　白雨泽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过来，从一开始，黎白衣作势要走就是假的。

　　在那时候黎白衣就想到，白雨泽随时可以删除自己的记忆。

　　除非……白雨泽还抱有翻盘的希望，想从记忆里找到黎白衣的弱点。

　　所以，黎白衣故意作势要走。

　　他成功让白雨泽心急，又装作被激怒的模样，让白雨泽以为自己得逞了。

　　而就在白雨泽松懈下来的那一刻，黎白衣入侵了他的意识。

　　黎白衣做到了。

　　白雨泽完全被绕进他的节奏，失去了删除记忆的机会，此刻，白雨泽的记忆像是一座宝库，却完全地对黎白衣敞开。

　　黎白衣垂眼，看向意识世界中，仍维持白雨泽模样的人，轻声冷笑。

　　“还有两件事，没有告诉你。”

　　“第一件是，长陵七宝作为法器，都有自己的器灵，你的同伴不会轻易成功的。”

　　白雨泽的神情愈发空洞绝望。

　　“另一件是，你想激怒我的打算，确实成功了。”

　　崎岖路不会轻易被取走，所以黎白衣有充足的时间。

　　他看向这个占据白雨泽的身躯，又用年轻学子的死刺激自己的人。

　　缓声，开口。

　　“我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