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好好学习》君以有痕

48、被怀疑的心

　　夏凌一气极反笑。
　　“怎么？票都已经买好了，倒是知道来问我意见了？陈涛，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之前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夏凌一冷硬地转过身，冷坑丢下一句：“我不想在这里跟你讨论这件事。”他甚至怀疑现在的陈涛还是不是以前他所认识的那个陈涛，即便他知道这样的怀疑毫无道理，可他的理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了。
　　陈涛看着他的身影，一时间无法理解夏凌一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着夏凌一走远的背影，陈涛还是默默地选择跟上去。
　　进了家门，陈涛无声无息地跟在夏凌一后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一时有些安静。
　　陈涛看了看夏凌一，看他头也不回，只好主动解释：“对不起，大学毕业那年看到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之后，感到很绝望，就赌气去找别的女人，但我从来没和那些女人上过床，我看见那些人就自动把她们的脸换成你的，但我知道你没胸，所以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夏凌一气笑了，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好吗？就算在意，那也只有一点点。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夏凌一面无表情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陈涛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凌一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的？
　　陈涛冷静下来一想，这才意识到夏凌一应该不会为这件事而生气，不谈夏凌一喜不喜欢他，就算夏凌一真的喜欢上他了，夏凌一也绝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那夏凌一会是因为什么而生气呢？他说他现在严重怀疑他之前说的每一句话，再联系之前他么的对话，陈涛醍醐灌顶。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该不会怀疑我在骗你说我爱你吧？”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全身上下都泄了气，好似突然没了任何力气。
　　他可以忍受任何误解，只要他不赶他走，他会死皮赖脸地赖着他，可他难以接受自己的爱被怀疑。
　　如果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夏凌一眼里就只是欺骗，那他为何还要没有任何自尊下限地跟在他身边，伤人伤己呢？
　　想到这，他死死盯着夏凌一，他希望他说他并没有怀疑他的感情，可夏凌一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一切，他确实在怀疑他的感情。
　　他悲怆地笑了，自嘲般自言自语：“我原本以为将心放在你面前，你可能会感动，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你的怀疑，凌一，你是没有心吧？为什么你的心这么冷，这么无情？”
　　他盯着夏凌一，后退了几步，嘲讽地说：“我刚刚还在想，只要你说一句留下，我就去退了机票，跟特斯说我不回去了。”
　　“至于这张机票，这是回国之前就订好的，而且我此次回去是想要把那边的事交待完就立刻回来，我居然还愚蠢地希望你开口让我留下，我真是太高估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了。”
　　“抱歉，如果你觉得我欺骗了你，那我无话可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太多，凌一，我累了。”他皱着眉头，揉了揉额头，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夏凌一听完他这些话，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该说他没有怀疑他的感情吗？可他确实怀疑了，而且还因此生气，他当时根本没想到，这种怀疑是对陈涛的一种侮辱，也是对自己的轻视。
　　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他应该相信陈涛的人品，相信他是真的爱他，因为爱一个人根本掩饰不了，可他还是鬼迷心窍，伤了这个人。
　　“对不起。”最终，他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陈涛期待的眼神终究暗淡了下来，他放开夏凌一的手，轻轻说道：“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夏凌一甚至能够感觉到陈涛浓浓的悲伤，他想开口让他留下，可他知道陈涛是真伤了心了，而且他现在脑子乱哄哄的，他更怕自己留下了他，以后却又不自知地伤害了他。
　　在他没有能够百分百给陈涛他想要的感情时，他不敢留他。
　　“你也照顾好自己。”夏凌一感觉嘴角发苦，心似乎空落落的。
　　陈涛没有回答，甚至头也没回地走出了夏凌一的视线。
　　陈涛走后，夏凌一无力地坐在地板上，抬着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可就是因为它太白了，就让人不敢随意碰触，就怕把他弄脏，所以洁白的天花板一直悬在空中。
　　夏凌一随便洗漱一下，连每天必坚持的运动都没有就睡了。
　　他早上起来洗漱，心里默默数着陈涛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快要上飞机了。
　　正如他所说，他终究，还是负了他。
　　他正刷着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这样一个人，陈涛为什么会喜欢呢？
　　看起来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心硬如铁，从来只会从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根本不会关心别人。
　　陈涛的眼光真差，居然看上了这样一个人，难怪最后会伤心得远走他乡，夏凌一如此评价陈涛。
　　陈涛，真的很不值的，夏凌一在心里轻轻跟那个人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突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安静了。
　　他想了想，决定放音乐。
　　等他都走出卫生间的门了，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刷牙，然后他又抬脚转身回去，等他刚转过身，又听见卧室里的手机响了。
　　他眼睛亮了起来，赶紧小跑过去接电话，不过在看到来电显示上是齐进时，他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
　　他接通电话，问齐进大早上的打电话来干嘛。
　　齐进：“那个……一哥，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一下。”
　　夏凌一蹙眉，平静说道：“说吧。”
　　齐进在那边羞愧不已，愧疚地说：“一哥，你还记得你被叫去警局那天吗？我说我让涛哥帮忙救你涛哥没救，其实那天是我搞错了，昨晚我和琪琪聊天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涛哥已经动用了他在这边所有能用到的关系去帮你。”
　　“甚至他自己还沿着路一家家地跑去给你找证据，听说花了不少钱，才让你们那晚路过的一些商家肯让他把看监控。”
　　“那天是我错怪他了，我本来想今天早上给他打电话道歉的，结果一直打不通，琪琪也不在涛哥手底下工作，根本不知道涛哥到底在忙什么，我听琪琪说涛哥这几天都去找你。”
　　齐进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小心翼翼又八卦地问：“一哥，那涛哥现在在你那里吗？如果在的话，你能拿电话给涛哥吗？我当时跟他说的话有点难听，我想跟他道歉。”
　　夏凌一疑惑今天这嘴里的牙膏可真苦，他走到卫生间去含了一口水，把水吐出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他没在我这里。”
　　齐进有些着急，问夏凌一：“那一哥你知道涛哥在哪里吗？我听说涛哥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根本没有这么长时间打不通电话的情况。你说涛哥会不会被绑架了？”
　　这是什么神奇地脑回路，夏凌一忍不住吐槽，美没滋没味地说道：“不会。”
　　“为什么？”齐进崩豆子似的巴拉巴拉说道：“一哥你是不是知道涛哥在哪？我就知道，你一定知道。”
　　夏凌一愣了一下，说：“我确实知道，”他随口问：“那你是怎么确定我一定知道的？”
　　手机那边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夏凌一也不在意，他直接告诉齐进，“他现在应该在机场，快要登机了。”
　　齐进追问：“在机场？涛哥要去哪里啊？”
　　“回A国。”夏凌一平铺直叙，说的话不快不慢，没有任何起伏。
　　“一哥你是说涛哥去A国出差去了，不过怎么听你的语气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齐进似乎对这个猜测深信不疑，说话都是用的叙述句。
　　齐进确实猜对了一半，是生离。
　　夏凌一平静道：“不是，应该是永远都不想回来了。”
　　齐进那边很久都没人说话，夏凌一也不管他，把嘴里苦涩的牙膏泡沫全都用水冲掉。
　　“我靠，一哥，你没骗我，我才不相信，不过你语气还挺逼真的，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俩的秘密，你在这里，涛哥绝对不舍得回A国，差点儿就上了你的当了，幸亏我聪明。”
　　夏凌一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那人的瞳孔微缩，然后他看见那人拿着手机说话：“你知道我们俩的什么秘密？为什么会认为我在这里陈涛就绝对不会去A国？”
　　“这个……一哥，你真不知道？”齐进试探着问。
　　夏凌一反问：“我需要知道什么？”
　　电话里传来齐进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那个……就是……就是涛哥似乎喜欢你。我之前还以为这么多年了他应该对你没那意思了，可听了琪琪的话之后，我感觉恐怕涛哥还对你有那层意思，而且应该还陷得很深。”
　　夏凌一：“哦。”
　　齐进原本在等夏凌一问“那层意思”是哪层意思，只不过没等到，就忍不住开口：“一哥，你知道那层意思是什么意思吗？”
　　夏凌一：“知道。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陈涛对我不一样的。”
　　齐进在那边爆了一句粗口，激动道：“一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的？”然后冷静了一下，想了想，说：“其实我当时看出来涛哥对你的不一样，就悄悄跟韩新月说，韩新月才告诉我涛哥对你的感情，就是你高考结束那天，韩新月还说这是涛哥亲口承认的，他还让我不许让你知道，我才没跟你说。”
　　这会儿齐进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黑锅都甩给了韩新月。
　　夏凌一想了想，说：“就大约在酒店遇见就模糊猜到了，一个星期之前他跟我表白了。”
　　齐夏凌一听见齐进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拍打什么发出来的，然后就听到齐进骤然提高的声音，夏凌一已经把手机远离了耳朵，不过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依然很大。
　　“我靠靠靠，这么说涛哥这是跟你表白了啊，一哥。”
　　隔着手机屏幕都知道那边的啥傻子有多激动了，夏凌一冷淡回答：“嗯。”
　　齐进听到夏凌一这冷淡的声音，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八卦地问：“那一哥不是拒绝涛哥了是吗？其实我理解，那个，一哥你……”
　　夏凌一打断他：“我接受他了。”
　　齐进那边刚开始准备的安慰的话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先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原本支着下巴思考安慰的话，结果被这句话直接雷得手没支撑好下巴，然后很不幸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顿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夏凌一只听到电话里传来“嘶”“我靠”这样的声音。
　　夏凌一问：“怎么了？”
　　齐进连忙说没事，“一哥，你是说你接受涛哥了？”
　　夏凌一：“嗯。”
　　“所以你们现在是男女……呸，不是，是男男朋友关系？”
　　“你想说情侣关系吧。”
　　齐进在手机那边直点头，随后才想到夏凌一看不见，又改为“嗯嗯”。
　　夏凌一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他说：“现在不是了。”
　　齐进跟不上他一哥的思路，脑子有点儿懵，“什么意思？”
　　夏凌一面无表情说道：“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齐进刚搭好的下巴再一次险些往下掉，幸好这次没掉，他有些得意，然后想到什么，又激动了，“一哥，你们这是刚在一起一个星期就分了？难怪我说涛哥怎么那么想不开要回A国。”
　　“一哥，你们俩是出什么问题了？不会是吵架了吧。你们……”“你们”之后就找不到其他说的了，他连状况都没有搞清楚就劝人似乎有点儿奇怪哈。
　　夏凌一听他闭嘴了，这才开口：“准确来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十多分钟，二十分钟都不到，也没有吵架。”
　　齐进这回下巴终于不负所望地掉下来了，不过这一次没咬到舌头很值得庆幸，但不幸的是咬到了手指，但他根本没发出任何声音，反而张大了嘴，眼睛呆滞，觉得自己的三观急需矫正。
　　他无意识地噎了好几口口水，呆滞的眼睛才慢慢转动起来，“卧槽，一哥，我确定你说的是十多分钟，二十分钟不到？”
　　夏凌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他这会儿只想听一听声音，让着空淡荡的房间不要显得太空旷就好，而且他发现对这齐进突然就很有倾诉的欲/望。
　　齐进感慨：“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有史以来最短暂的一次恋爱，我敢保证，恐怕世界上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历史保存者，而这两人还都是我身边的人，”他有些傻气地问：“一哥，所以你和涛哥这算是创了历史新纪录了吗？你说我会不会跟着你们一起出名？”
　　夏凌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真不知道齐进这脑子是什么长的，竟然如此清奇。
　　他问齐进：“我问你一个问题？”
　　齐进：“一哥你随便问呗。”
　　“如果你很爱很爱一个人，爱了他很久，可有一天他居然怀疑你对他的感情是假的，你会怎么做？”
　　“不会吧，”齐进拍桌子，吼着嗓子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夏凌一不自在地说：“让你回答问题就问答问题，哪儿那么多问题。”
　　齐进：“哦，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非常伤心，然后潇洒地走掉，再也不出现在这个人面前，毕竟这真的很令人伤心啊。”
　　夏凌一：“知道了，挂了，今天跟你说的事不许跟第二个人提起。”
　　齐进还没说话，手机就已经被掐断了。
　　他看着手机，渐渐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难道一哥以为涛哥对他的感情是假的，涛哥是因为一哥的不信任，觉得一哥伤了他的心才回A国的？
　　齐进想了想，突然真心替陈涛伤心。这要是他，只怕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看到那个人，可换在陈涛和夏凌一身上，他却又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
　　而且刚才听一哥的声音，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有些生硬冷漠。
　　他突然觉得夏凌一处理感情的手段太冷血了，跟他平时认识的那个一哥完全不同。
　　他想：一哥该不会因此杀我灭口吧？然后又想到平时的夏凌一是怎样的人，他这个忧虑没来得及再脑子里待一下又被他扫出去了，一哥总体上来说还是一个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