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翌日,我被 ...
-
翌日,我被一面色饥黄的外籍女人叫醒,她用不很流利的香港话要我去吃早餐,想起昨夜的事,我便推辞说几日劳顿,着实吃不下什么东西。好像是我的表达有些问题,那女人不顾我的话掀起了被子,硬生生的将我拉出了房门。餐桌上,薛太太正拿着汤匙往嘴里送着血红的浓浆,配着她烟绿的丝质睡衣和雪白的肌肤,场面令人感到诡异。七爷一手拿着报纸,聚精会神的看着,不曾理会我。
后来我知道这个外籍女人叫囡囡,她不是外籍,她只是边疆的少数民族罢了。囡囡是七爷给她取的名字。不几日,孝廉来了,与他同行的还有阿莫。
站在我面前的孝廉,穿着洋人的礼服,高高的礼帽,手里还拿着一根细细的拐杖。
他身后的阿莫烫了卷发,红唇鲜艳欲滴,裙子的下摆圆圆撑起,花色艳丽,胸口露的很多。
我本能的揪了揪自己的领口,才反应过来,阿莫变得更漂亮了。
孝廉激动的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阿莫娇嗔的耍起小性子来,孝廉也不理她,但我看得出,他们在一起了,至少阿莫这样的娇嗔是吃醋了。
囡囡为他们二人奉上茶就退回厨房里忙活去了,恰时七爷下了楼来,太太也跟在身后,看见孝廉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自顾自的去拿餐桌上放的早报,未吃早餐便匆匆回房去了。
太太倒是与阿莫唠起了家常,二人仿佛十分熟悉的感觉,或者可以说相见恨晚。
孝廉要我收拾行李,带我去他的家里,我婉拒了。只因无法面对阿莫,无法离开七爷。
香港的天气异常潮湿,我起了很多红红的小疹子,浑身疼痒难耐,七爷在床头日夜照顾,未曾离去半步。
太太整日的在囡囡跟前说我是狐媚子,囡囡不懂什么意思,开始叫我小姐,偶尔换称狐小姐,惹得七爷笑出了眼泪。
时至入夏,阴冷潮湿的空气才被烈日炙烤的暖和了些,我的疹子也好利索了,便开始思虑着出去做些什么,总不见得一辈子依靠七爷,年龄暂且不说,对我的那份疼爱也是为着花娘,不是我自己。
自小在花房练就的诗词歌赋、惊鸿翩翩在香港这个地方毫无用武之地。
这里的人都摒弃了笔墨纸砚、水袖之舞,取而代之的是能吸进墨水的硬笔头和露着胸脯大腿的艳舞。
几日的奔波我却只找到端菜倒水的工作,这样也好,终归是可以养活自己的,面对七爷的尴尬会少一些。
新东家是个洋人,对中国人有鄙视的心态,对丫鬟仆人们非打即骂,我当然无法幸免遇难,有很多次都是带着伤回到七爷的居所里,不敢与任何人说话。
径直的走到过道最后的那个房间里,很小声的哭,怕惊扰了七爷和太太。
囡囡有时会贴心的给我留下饭菜,待家里人都睡着之后送到我的房间里来,这已经冰凉的饭菜让吃的好饱好饱。
囡囡无意中说出我现在的生活情况,孝廉沉默了,继而在洋人家里找到我,扯我上了车。
他不再允许我出来工作,这是第一次,孝廉用如此坚硬的口气与我说话,从始至终,从小到大都没有。
丽池开业,七爷和孝廉都收到了邀请,很意外,我居然也有一份邀请函,在香港我认识的人寥寥可数,为何会有我的份?
即便不考虑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做到信函上写的“需携舞伴同行”,我没有阿莫那样下摆蓬起来的花裙子,也没有太太那样闪闪发光的钻石手势,更没有舞伴,这可活生生的断了我想去的心思。
有人敲门,还未开门我便知是阿莫,因为这里的人都按门铃,只有我们这些在老宅里长大的人才会咚咚咚的敲门。
阿莫忙不迭的跑进来,拉着我就往楼上的房间跑,不停地在我的衣柜翻来翻去,也找不到一件她满意的,最终她把眼光定在那件花娘的凌袍上,粉白的颜色,画着大朵的牡丹。
“就这件吧”阿莫高兴的说。
“什么,这件怎么了?”我不解的问。
“丽池的舞会啊,你不是也受到邀请了么?”
“我是受到邀请了,可是我没有舞伴啊……”
最终我还是被硬拉着去了丽池,因为阿莫连舞伴都为我找好了。
等在丽池门外的年轻男子与七爷有着几乎一样的五官,穿着黑色的燕尾西装,脖子上的领结发出幽蓝的光芒。
阿莫悄悄的在我耳边说“这是七爷的儿子,从小就在大不列颠长大,这次来香港就是为了把七爷和太太也接到国外去,那次他回家吃饭,看到你一个人站在窗口发呆,得知我和你早就熟识,就求了我好久,想要跟你见一面,这次的舞会不就是个机会么,月姬姐,你要好好把握奥。”
“你好,我叫薛落殊”他彬彬有礼,眼里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还未开口自我介绍,就看到七爷挽着太太下了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