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隔壁的小卷毛》寻烬

4、第 4 章

　　陆澄是年前刚被挖过来的。
　　因为恰巧赶在年底，收到offer的时候，距离除夕已经只有两天了，双方谈好了之后，HR问陆澄什么时候方便入职，他便一杆子支到了年后。

　　在老家休息的这段时间，HR一直在和他联系，生怕被他放鸽子。
　　陆澄回星城的路上，HR还在给他发消息，试图让他落地直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结果被陆澄一句“你们半夜十二点还在加班吗？”给堵了回去。
　　急忙解释说公司不怎么加班的，都是到点就下班，不卷一点儿也不卷。

　　最后定下的入职时间是2月26日——也就是后天。

　　本来陆澄说既然过完年都已经二月底了，反正项目也还没启动，干脆三月入职得了。
　　HR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半点安全感没有，苦口婆心，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日子提前定了下来。
　　定下2月26日后，HR还在各种试图挣扎，反复确认，甚至表示我们可以先签合同，之后你再来上班，我给你寄过去行么？
　　——然而被铁石心肠，并不为五斗米所动的陆澄给拒绝了。

　　陆澄之前工作地点在容城，距离星城有一千多公里。
　　他大学在容城读的，读书期间与人合伙做了个日常向的恋爱手游。
　　由于设备和技术有限，刚做出来的成品可以说是粗制滥造。

　　按老玩家们的话来说，就是一流的人设，二流的剧情，三流的画风，和不入流的服务器。
　　老玩家们常常笑话，说这破游戏的服务器其实是接在一个土豆上边，每次更新维护，就是换土豆。

　　虽然设备资源很有限，整个游戏最初的技术人员也就只有三个主创。
　　但这游戏还是莫名其妙火了。

　　后来挣到钱了，游戏团队增加了，公司开起来了，设备和服务器也更换了。
　　然后另外两个主创，把陆澄也给挤出去了。

　　三个主创，两个成了老板，独独陆澄一人，还是个打工仔。
　　问就是一个出钱，一个出场地，陆澄只出了技术，而这个技术也并不是非得用陆澄的。
　　他们认为他们可以找到更合适更优秀的技术人员。
　　于是他们去找了，然后就把陆澄给开了。

　　祁总这边也是反应迅速。
　　那边刚把人开了，陆澄行李都还没收拾完呢，星芒立马找渠道联系上了陆澄，开出了极其优越的条件。

　　祁总手下的星芒集团，本来是做智能家居的。
　　后边祁总跟着风向，推出了直播平台，一炮而红。
　　火了之后又同步推出了购物平台，目前准备转向去往游戏行业捞一笔钱。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做游戏，但星芒有钱呀。
　　不论是设备还是人才，有钱就能砸出来。
　　自己旗下的直播平台，就是天然的宣传渠道。

　　不光有钱，还舍得花钱，企业文化也一直宣传的是“像家一样”，轻松幸福温馨。
　　在米露干了三年多，从敲第一行代码，到公司上市，最后只得到了每个月八千的月薪，和被辞退时的N+1与口头威胁的陆澄，自然是毫不犹豫就来了。

　　给他发offer的是HR，但决定把他挖过来的，是祁嘉乐他哥，祁嘉峰。

　　HR一直跟陆澄说，祁总特别欣赏你，特别重视你，特别想跟你见一面。
　　今天还在跟他说呢，祁总想约他明晚一起吃个晚饭。

　　结果没想到，还没入职，晚饭没吃上，先吃了一份祁总打包过来的夜宵。
　　和祁总家的好大一口瓜。

　　陆澄这些年一直是居于幕后，没有到台前来过。
　　另外俩主创，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把他排挤在外——只不过最开始陆澄一腔热血，烂命一条埋头就是干，从来没有去注意过其他的事。

　　最开始游戏的主创那里还是挂了陆澄的名字的，但挂的也不是真名，而是挂的“LL”。
　　后边这个“LL”就从主创栏，挪到了主策，再挪到了“策划”。
　　陆澄离职后，再打开游戏，当天更新后，策划栏也没有“LL”了。
　　只能说，在某些方面，他俩行动还挺迅速。

　　玩家们高兴的时候，就管他叫“L大”，不高兴的时候，就管他叫“L狗”。
　　老玩家还记得他是最初的创作者。
　　游戏在去年年初换了服务器后，就直接更换了团队，画风什么的都变了，吸引了一大波新玩家进来。
　　新玩家就不知道陆澄的存在了，骂游戏的时候也是骂目前是老板的两位，和新换的主策划。

　　真名没有暴露过，平时一些其他的活动，陆澄也基本没露面过。
　　唯一一张照片，还是另外一位主创自拍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了陆澄坐在电脑前敲代码的背影。
　　关于陆澄的信息，就只有游戏论坛一些还记得他的老玩家，夸“L大”和骂“L狗”的记录了。

　　所以对于祁嘉峰没有认出他就是自己花重金聘请过来的，新游戏的制作人这件事，陆澄并没有什么惊讶的。
　　他比较惊讶的是，祁嘉峰竟然是嘉乐的哥哥。

　　陆澄对于嘉乐的印象，就是一个小童星，长得很可爱，笑起来很阳光。
　　拍了几部少儿向的电视剧，代言过一些零食，后来不见了——大概是退出娱乐圈，专心读书去了。
　　他一直以为“嘉乐”是艺名。
　　没想到是真名，只不过前面还带了个姓氏“祁”。

　　而关于祁嘉峰，陆澄入职前，是好好查了一番新公司与新老板的底细的——靠百度百科与企查查。
　　吃一堑长一智嘛。

　　能查到的就是一些发家史，成功学，家庭成员，和一些访谈视频。

　　祁总把家人保护得很好。
　　能查到他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孩子，根据他的一些发言可以看出弟弟和孩子都不太听话，让他很是操心。
　　但不管是弟弟的信息，还是孩子的信息，全都查不到。
　　大家甚至不知道他那个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而关于这个弟弟。
　　陆澄根据祁嘉峰的一些言论，当时的推断是：可能是个初中生或者高中生。

　　然而，很显然，祁嘉乐已经高中毕业许多年了。

　　祁总走之前，跟嘉乐说，“正好公司新做了个项目，搞游戏的，你就过去当负责人”。
　　于是陆澄目送着大老板离开，再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生闷气的，新鲜出炉的顶头上司。

　　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