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eaper 59·夜的鸟（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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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没有【黑鸟】的火上浇油，Sirius或许还能在这个地方与无法施展全力的神族五五开，但是【黑鸟】身为幻境的主人，不但正在破坏他藏身的领域，还正在收回他借走的力量——这种事怎么能叫偷呢。
敌方持续变强，我方持续变弱。在一位强大的神族和一位强大的迷失者、并且他同时还是幻境主人的共同围攻下，Sirius的抵抗并没能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块受他侵蚀的镜子被光和影一起撕碎，保持着少年姿态的SIrius狼狈的躲开了爆炸的余波，在下一波攻击到来前，他彻底豁了出去，闭上眼喊道：“——住手！你想亲手搞死他吗？！”
光的利刃停滞了，然后无声无息的从尾端消散，但Sirius知道只要对方愿意，只需要一个瞬息，这些光刃就会重新出现，并且撕碎他。
说来可笑，上古的时代黎明之君的权柄可是黑暗、寂静与梦，现在黑暗的权柄遗落，前神明成为神族，却对光有了最强的掌控力，甚至号称“神的六分之五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的那位双生把自己除了神格等一类送不了的东西全送给了他。
趁着这个难得的喘息时间，Sirius的表情有些扭曲，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后文：“我死了他也会死，我们的灵魂……融合一起，一时半会可分不开，你敢杀我，他就一起死……！”
“这么说来，当初那个传闻是真的？”【黑鸟】突然插话道，语气里带着发现了新奇事物的惊讶感，“【石鲸】那家伙，能复活‘天狼’就是靠的这个？”
“你认识他？”路西法皱眉问道。
“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话，那么不光我认识他，您也认识。那个传闻范围很小，我也是在见过了无数隐秘存在的梦境后才知道，传闻的大意是，【石鲸】利用一个世界之外的不断嘶号的破碎灵魂的特殊性，将‘天狼’的灵魂一点点拼了回去，才达成了所谓的复活。”【黑鸟】顿了顿，又怕他怪罪的补充，“当然，因为这只是个传闻，我多年未见【石鲸】，也没有机会向他取证真假，一直以为只是个谣言，才没想要告诉您。”
“不过看来现在还是要说，我听过的传闻里，那个世界之外的破碎灵魂是当年还没有降临就被‘天狼’给打了个粉碎扔了出去的，‘毁灭世界的魔狼’芬里尔。”
在漫长的铺垫后终于点出了人名，路西法面无表情的思索片刻，最后终于从回忆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
在光辉年代里突然开始流传的预言中，曾说世界将会被三使者毁灭，其中包括“动摇大地的魔狼”“环绕世界的巨蟒”，以及“终结与寂灭的女儿”。
然而比起“环绕世界的巨蟒”，前者的存在感低的令人发指，因为在结束失控年代的奇迹之战中，还是Sirius的米凯尔一个人活生生把还在胎里没完全降临的芬里尔打成了碎片扔出了世界，本该由魔狼带来的灾难就这么平平无奇的过去了，以至于这个消息后来传出来的时候还一度被当成一个笑话。
当然，代价是有的，不过凶手米凯尔本人睡了几年又活蹦乱跳，看不出一点后遗症，反而是他们当时战斗的地方被阴影的力量永久污染，形成一块扭曲之地，后来大崩塌后这个地方被利维坦封印在了混沌之海海底，以免影响无辜路人。
总的来说，虽然也有米凯尔的战斗力实在属于bug这个因素在里面，但这位魔狼实在是太过丢脸。他要是学学他后面那位巨蟒，差点将世界撕成碎片，也不至于还在襁褓里就被人抓出来扔了出去了。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芬里尔彻底自暴自弃，他放弃了对外形的维持，从发间钻出一对巨大的狼耳来，算是宣告自己的真实身份。而见身份败露，他也只能尽谈一些可能的条件，只是依然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冷笑道：“您不敢尝试吧？”
气氛忽然这么僵持住了。
对面的神族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出手，却也没有表达出放过他的意思，芬里尔一时间拿不准他怎么想的，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表现的太过于不像个服软的，他想他要不要补救一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镜子忽然暗淡了下来。
就好像有人关掉了这些镜子的能源，而唯一的光源就只剩下那座高台。
高台上，黑色长发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俯瞰着台下的这一出大戏，眼里无悲无喜。
同时，【黑鸟】激动的声音响起，他在这一瞬间完全忽略了还在对峙的客人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刚刚苏醒的少女身上，近乎于喜极而泣：“欢迎回来……我，我亲爱的女孩。”
刚苏醒的少女似乎十分懵懂，迷茫的抬起头来看向头顶覆盖的黑色，下一刻，天空的黑色变成了流动的液体，从中汇聚出了少年迷失者的身形。
他如此迫不及待的放弃伪装，出现在自己的女孩面前。
而女孩看着他，茫然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像是幼童看见家长一样毫无防备的张开双臂，对他做出等待拥抱的姿势。
她的微笑那么柔软、就像冬日里的阳光，然而落在芬里尔眼里却那么可怕，像是炼狱中最狰狞邪恶的魔鬼，正对猎物露出獠牙。
“她、怎么会是她……”他的表情变得惨白而僵硬，他能听见自己的牙齿撞在一起的声音，巨大的、发自本能的恐惧攥住了他的灵魂，让他几乎无法做出有效的回应，只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盯着那个看起来如此软弱无辜的少女。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炸响。
而【黑鸟】已经抱住了少女，就如同见到了久别的恋人一般满是喜悦。
他说：“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我终于找到你了。”
少女微笑着点头，表情认真的聆听着，似乎对他的努力十分感激而幸福，但在【黑鸟】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视线却如毒蛇般扫过高台下的围观者们。
这注视让芬里尔从那种僵硬中回过神来，只剩下本能激发的逃离念头。
另一边，路西法看着这张漂亮但有些说不出诡异的脸，这女孩醒来的确让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这件事起码不会在他解决这些麻烦之前发生。但遗憾的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似乎有着和【石鲸】一脉相承的黑色幽默，并不喜欢按常理出牌，而更喜欢一片混乱之后的景象。
虽然那些学者们早就提出过这样一个假说，但是转眼间这个假说就成为事实，剧情快进的就算堂堂炽天使长都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比如先把这个幻境砸了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两个不明生物中的一个或者两个。
然而剧情加速还没停止。
【黑鸟】还在诉说他的爱意和苦痛，他每说一句，女孩就点一下头，很小声的“嗯”一声，始终挂着一样的笑，【黑鸟】无知无觉，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他。
渐渐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因为她的复活而精疲力尽，即将要睡过去，但他同时又保持着那种兴奋感，始终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而旁边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的芬里尔脸上还残留着狰狞的惊恐，他猛地冲上来，却不是为了攻击，而是用比先前焦急的语气、却似乎十分畏惧惊扰到那边的两位一样：“我现在带你去找他，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马上离开这里！”
“你为什么这么怕那个女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异常的根源的路西法并不受他一时的煽动，冷静的问。
芬里尔一口白牙都要咬碎，恨他怎么这个时候还要问这么多问题：“她……她有很大的问题！以后再说！快点走！”
然而这次回答他的却是一道温柔的女声：“见了我，就这么着急走吗？芬里尔。”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鸟】的呢喃声停止了，芬里尔看向高台，看到了惊魂一幕。【黑鸟】伊瑟拉靠在女孩身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去，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上开始凝结出半透明的水晶，竟然也要变成那些被在水晶中的美梦中永眠的祭品。
女孩轻笑着推开伊瑟拉，她的眼睛和伊瑟拉不一样，她的两只眼睛都是海蓝色，像是天空凝结的宝石，让人迷醉。
她笑意盈盈，声音温柔：“放心吧，对于你这样还要寄生在别的灵魂身上的家伙我已经没有兴趣。”
她站起来，提起裙摆优雅的行礼，当然不是对芬里尔：“你好，神明先生，作为见面礼，由在下来向您兑现他的诺言吧。”
她似乎已经掌握了【黑鸟】的全部力量，少女轻轻拍了下掌，整个空间便阵阵波动，先前不知道被芬里尔藏到哪里去的米凯尔就这么被找了出来。他们身边的一面镜子骤然出现水纹，然后米凯尔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他似乎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两人，特别是其中一个还长了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米凯尔不由得怀疑自己又在做梦了。
只有塞伦斯欢呼起来，认出了这个才是本尊，躲在天使后面探出头来朝他挥手。
米凯尔不明所以，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但有了之前“赫莱尔”那一遭，又不是很敢确定这个天使是不是真的，纠结的不知道该不该迈出最后那段距离。
“这次是真的。”路西法轻轻叹了口气，对米凯尔伸出手，好让他放下戒心。米凯尔迟疑后还是相信了自己的直觉，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异变，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变脸，天使还是那个天使……呃，他身边那个长了双狼耳朵的家伙也没有消失。
不过米凯尔明智的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添这个乱，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倒是芬里尔毛都快炸起来了。
……好吧，看来米凯尔也没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冤家。大概这就是死的太没有牌面的下场。
高台上的少女并没有打扰他们的重逢，她保持着微笑，像一个精致的人偶，等他们解决了小小的私人问题后，她抚掌轻笑：“很高兴诸位再次见面，不过在下得告辞了。”
随着她开口，整个流光溢彩的世界忽然暗淡了下来，那些镜子不再明亮发光，表面似乎瞬间被磨损的厉害，看起来就好像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一样。
然后，这些石头上剩余的光也消失了，它们变得晦暗，成了真正的石头，最后风化成黑色的粉末，整个世界都在风化，包括黑色的天空，包括少女脚下的高台。而【黑鸟】已经在一块水晶中沉眠下去，做着一场或许永不醒来的梦。
少女的身影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了，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过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在下一次天灾里。”
梦境结束了。
荒芜的海德尔展现在米凯尔和路西法面前，这是真实的海德尔，由于沙尘的缘故，就算是个晴天，太阳都泛着灰蒙蒙的颜色。芬里尔在梦境消失的时候也消失了，没有梦境的支持，他甚至无法独立的存在出来，当然这些米凯尔是后来才知道的。塞伦斯一脸惊奇的看着这个从没见过的世界，但是最终还是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敢乱跑。
米凯尔其实没有管他的心情，梦境结束了，异样的疲惫让他只想再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eaper 59·夜的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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