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之书》聚能鸽

57、Cheaper 56·夜的鸟（3）

　　Sirius明显已经不想和【黑鸟】继续废话下去，他不再看路西法，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黑鸟】身上，握着剑的手手指加大力气，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似乎完全相信身边的炽天使不会阻拦、甚至背刺自己，只是专注的和黑发少年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遥遥对视，似乎在判断接下来的战斗他可以花几秒钟抵达对方身边，并且给他致命的攻击。

　　遥远的年代里，天狼星的形象一直与战争和暴虐相关，尽管实际上米凯尔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暴躁而且好战，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有着超乎寻常的好脾气。但是这个形象还是变得根深蒂固了起来。而相比之下，眼前这个Sirius却似乎非常刻意的表现出这个特点，意图以绝对的武力方式暴力解决所有可能存在的问题。

　　太急躁了。

　　不，比起失去伪装的耐心，更像是因为某些未知的因素而惧怕什么东西的到来，而必须迅速的解决一些事情。

　　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总是透露着违和感的Sirius的一系列举动，路西法隐约有了什么些猜测，但这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

　　在短暂的观察过后，Sirius似乎已经找到了对方的弱点、并且制定出了相应的行动方案，他非常有行动力的微微抬起长剑，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爆发力，向【黑鸟】攻去！

　　脚下风化了成百上千年的枯骨被他的动作碾成粉末，而【黑鸟】面带笑容，看着这个袭击者，只是把食指竖在了唇前，似乎在要求在场的人员噤声。

　　然后，凌厉的剑光如同漆黑夜里骤然亮起的闪电，猝然划过他的身影。然而在这个瞬间，【黑鸟】如同一块被外力重击了的镜子一样，轰然破裂成了无数碎片，而每一块碎片上都残留着他微笑的身影，诡异中带着邪恶的意味。

　　碎片似乎没有质量，向四周崩塌的速度极为缓慢，在这个消逝的过程里，【黑鸟】的声音响彻在这个巨大洞窟的上方，如同从那道光中投射下来的一般。而他本人已经从这个空间里消失，只有声音在四面八方回响，根本无法以常规手段找到他的踪迹。

　　“尊敬的黎明之君陛下，很荣幸能在这一天与您重逢，也欢迎您来见证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语气中隐约透露出喜悦和期盼，甚至有些癫狂的意味，“噢，我的女孩要醒了，我从那时候等到现在，希望您不要打扰她——”

　　他轻轻笑了，提出了自己交换的条件：“作为交换，我保证您和那位能无比安全的离开这里。”

　　路西法虽然没有同意，却也没有做出拒绝的意思表示，只是注视着那个高台上似乎随时都会醒来的女孩，金色的眼瞳中迅速流转过许多想法。

　　【黑鸟】并没有与他抗衡的能力，就算他失去神格，也是现在这个世界上仅次于唯一的神明的存在，而【黑鸟】为了这个复活仪式必然消耗大量的力量，顶多只有全盛时期的二分之一的实力，就算全盛时期【黑鸟】都没有单挑一位神明的力量，更别说现在。

　　加上暴力冲突很可能打断这个仪式，他一定会尽量避免起冲突，甚至不惜牺牲一些不太重要的利益……

　　【黑鸟】见状也不催促：“您可以慢慢考虑，当然，如果您一定要拒绝我的话，我的确无法与您抗衡，但希望您考虑清楚，在我的领域里，我也有能力让那位永远沉睡下去，毕竟某种意义上，您身边这位无耻的窃贼对我们的作用是一样的。”

　　Sirius听到他的评价的时候表情扭曲了一下，似乎被戳中了什么痛脚一样。

　　他话音落下，留在原地的那个影像最后一点碎片也消失殆尽，高台上只剩下一名即将要醒来的女孩，以及一具被他随意踢开的尸骨。而几乎同时，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石窟和洞穴都消失不见，头顶变成了漆黑的夜空，一颗星星也找不到。

　　没有自然光照明，好在他们四周存在无数光源——那些水晶石柱竟然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它们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而石柱的表面则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得光滑，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改变了性质，以至于这些石柱似乎变成了无数立体的镜子，光从无数光滑的镜面上反复折射，并且清晰的折射着天使的身影。

　　“啧，缩头乌龟。”找不到发泄对象的Sirius唾骂一句，正要找路西法说什么，余光撇到身边的一块镜面，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镜子中没有他的身影，在就连塞伦斯都能映照出来的镜子上，他就如同一个幻觉一般。

　　过了片刻，他才把视线收回来，掩饰一般的露出提起话题：“只要等着就能出去了，你不会还想惹麻烦吧？”

　　或许是出于某种直觉上的违和感，塞伦斯似乎很畏惧他，一直尽可能的站在远离他的那一侧，东张西望的就是不想和Sirius对视。

　　“你很着急离开？”路西法看了他一眼，在这种环境下倒是颇为淡定，让Sirius忽然萌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Sirius抽了抽嘴角，正要说什么，这时候【黑鸟】却代替他做出了回答：“他当然要着急，呵，偷走我的力量才能与主体分离出来的影子，如果不尽快离开，可随时会被真正的主人取代回去。”

　　“闭嘴！”Sirius闻言怒喝道，被戳穿了什么的少年面容扭曲，仿佛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可恶的敌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黑鸟却大笑起来，似乎对他的暴怒感到非常可笑，那笑声在层叠的镜面之间反复来回，仿佛是成千上万人都在嘲笑。

　　路西法没有理会表情狰狞的Sirius，若有所思的看向漆黑的虚假天空，“你知道他在哪？”

　　【黑鸟】自信满满的说：“当然，这可是我的领域，何况还是偷窃我的力量所为的事情。”

　　“喂！”Sirius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把他还给我，我可以答应你。”路西法继续和黑鸟谈条件，丝毫不搭理Sirius几乎要冲上来。

　　“成交。”黑鸟考虑了片刻，爽快的答应了，“那么接下来，我将帮助您清理掉某些东西，以显示我的诚意。”

　　而这里有什么需要【黑鸟】出手清理的，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需要被清理的“东西”、亲眼目睹这场交易的Sirius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放弃了，当炽天使平淡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最后开口道，“我们，现在是敌人了？”

　　“很意外吗？”丝毫没有愧疚感的路西法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光的力量正在他的意志下聚集。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相信Sirius的打算，就算对方的威胁某种意义上的确让他感到了为难，但不意味着他会这么轻易的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假冒者威胁到。

　　曾经的【主宰者】之一，黎明之君，就算因为种种原因现在已经失去了神格，却也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威胁的。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找回米凯尔而已。

　　而有了【黑鸟】的帮助，这件事几乎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他更不需要在和这个SIrius废话什么。

　　至于【黑鸟】的信誉问题，他既然如此在意那个女孩的复活过程，那么在显然不能有效制约他的破坏行动的情况下，没有什么必要再落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否则到时候虽然米凯尔会出问题，但女孩同样无法复活，他们谁都别想达成自己的目的。

　　作为这次暂时联盟的敌人，Sirius闻言冷笑起来，他手中的红色十字剑红光陡然炽盛，如同万千生灵的血液正附着在上面，一种阴冷而不详的气息从这柄长剑上散发出来。

　　对于这把剑，路西法并不陌生，当年米凯尔出现在神殿外的时候身上就带着这把剑，它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并且本身的材质极为坚韧，无论怎样使用都几乎没有磨损和断裂的迹象，而由它简化和变形出来的红色十字就曾经是天狼星的代表符号。

　　在那场巨大而漫长的灾难中，这把剑就随着米凯尔的死亡而失去踪迹，直到不久前的耶路撒冷红月夜事件中，他们从【歌者】召唤来的末日之城推罗中，依靠【歌者】寄生的芭碧萝重新找到了它，甚至用它打扰了【歌者】的苏醒。

　　但是由于这把剑的力量太过强大，而且不知道是否是在迷失者身边放置太久，本身的力量也出现了一些近乎被污染的特质，偶尔会出现失控的迹象，并不适合现在的米凯尔使用。

　　所以在前往海德尔之前，路西法将剑扔给了雅威，让这位现存的唯一神明解决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而基于这么多年来雅威把所有事物都扔给炽天使长这个头衔，神明陛下实在理亏，不敢对他的行为有任何抱怨。

　　当然，路西法清楚，这对雅威来说也只是动动手指的问题——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他相信在连根鸟毛都没有的第九天的神明不会忙的没功夫。

　　Sirius大约是通过【黑鸟】的力量在这个幻境中仿制了这把剑，并且看起来仿制的相当成功：

　　“哼，没想到伟大的黎明之君这一次还是放弃了我，我真是低估了您的神性……”血光闪耀，Sirius喃喃着挥动长剑，离他最近的镜子在一瞬间轰然炸裂，甚至这个【黑鸟】创造的空间都晃了两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