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eaper 27·失乐园（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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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予生灵智慧的善恶之树怀存着巨大的力量，它和生命之树一起，共同支撑起了一个稳定的时空裂隙，而另一侧是一个未知的世界，那个未知的世界尚且处于最原始的状态，它还很年轻，但也很危险。但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服用了善恶果的人类必须履行与神定下的“约”，一无所有的奔赴新世界。
当人类的身影消失后，树木金色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下去，整棵树恢复了一开始的死寂，连树叶也仿佛凝固在了固定的位置上。
在被乌洛波洛斯带领寻找那些家伙之前，整支队伍进行了一场迅速而精准的清理，惩罚天使团从组建之初，就是一支活动在阴影中的队伍，他们唯一的敌人只有这些迷失之人，他们对于这些事情实在再在行不过了。
五分钟后，三名被污染的成员与两名不行殉难者的尸体并排被放在了地上，在回收了他们随身佩戴的金属铭牌之后，五具尸体被火焰烧成了灰烬，而那一块小小的金属片在之后会被带回惩罚天使团的墓地，代替他们本人永眠于十字架之下，接受后来人的祭奠。
幸存的其余人则继续执行原先的任务，根据雷天使团成员的演算，在天亮的时候那场月食就会结束，他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来结束这一切。
乌洛波洛斯银白的鳞片在黑暗里十分醒目，它在草丛中飞快的爬行，灵巧的身躯绕过树木和山丘，最后在席底结边停下。
伊甸园水草丰茂，沉满了黄金玛瑙与珍珠的河水分成四道环绕伊甸：第一条河叫比逊，第二条河叫基训，第三条河叫希底结，第四条河就是伯拉河。
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季，但伊甸园是受到神祝福的地方，永远的依然四季如春，但眼前这条河却在并不寒冷的气温下冰封了起来，一种看起来十分厚重的灰白雾气正弥漫在河面上，朦胧而诡异的翻涌着，远远看去，就好像这条河正在空中流淌一样。
夜晚的视野条件并不好，当靠近这条河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雾气中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红色的、像水蛭一样的发光的细长虫类遍布在雾气中，它们像是水里的鱼一样自由而灵活的穿梭。
这些东西只有手指长，尾部的鳞片会发出红色的光，它们像是一群红色的萤火虫一样在雾气中影影绰绰的闪现，然而当你仔细看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这些虫子圆形的嘴里长满了利齿，六只眼睛不规则的分部在头部，像是某种奇特而荒诞的原始物种，突然从一个古老的年代穿越而来。
米凯尔看了这些东西一眼，顿时觉得自己脑袋又大了一圈：“赤雾水蛭？这东西也活到现在了？”
赤雾水蛭是一个提起来就让人后背发凉的名字，在那个年代，这种因为受到污染而变异的生物数不胜数，赤雾水蛭则是其中最为著名的一种，这些只有手指大的东西脱离了水，而在雾气中生存，它们在“迷失者”们带来雾气里以指数式的数目繁殖，让那些原本无害的雾气变成了致命的武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们暂时还不能脱离这样的载体活动，否则那将会是更大的麻烦。
“曙光纪刚开始的时候，天界对这些‘恶异种’进行过不下十次的清理，但当时损失的人口太多，能动用的人手远远不足，或许有一些东西那时候侥幸逃过了一劫。”路西法说，他顿了顿，说了另一个更不妙的猜测，“也或许，这是那些家伙们重新繁衍而成的新一代。”
米凯尔对此不置可否，他死的时候创世纪还没有结束，因此他并不太清楚现在在史书里也语焉不详的曙光纪的事情，但就以他死去时的情况来看，损失人口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那样的战争再持续个几百一千年，或许他们就会因为先死的没有人上战场而战败。
当然，这些事情都可以之后再谈，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对付眼前的情况。
[他们就在这河流之中，我感觉到了。]乌洛波洛兹甩了甩尾巴，[那种让人作呕的气息。]
“希望它们还没学会在火里游泳。”米凯尔暗自祈祷着，赤雾水蛭怕火——起码从前是的，用火烧或许能暂时的驱散它们。
路西法同意了他的意见，在没有找到别的对策前，这是现在唯一有可行性的主意，当然，如果没有用，他也不介意亲自动手用更为暴力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只不过这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一旁，惩罚天使团自觉的行动了以来，他们找来树枝，浇上一些化掉的油脂，然后用魔法引燃当做火把。
火魔法是爆发性的魔法，通过一瞬间的爆炸与高温打击敌人，但要持续燃烧则要消耗更多地魔力，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尽可能的保持最好的战斗力。
十几根火把在黑夜里熊熊燃烧起来，接着，它们被投掷向了迷雾中，一瞬间，雾气里传来了像是木柴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证明了这一方法的有效。
但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火光跳动几下，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最后闪烁一次，然后彻底熄灭了。而雾气的流动忽然变快，影影绰绰的红色荧光闪烁的急促了起来。
不过几秒钟，雾气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膨胀了接近一倍，它几乎要从河流的范围满溢而出，高度也增加了许多，但最可怕的事情在下一秒发生了，赤雾水蛭发现了岸边的这些不速之客，于是十几条红色的虫子从雾中弹跳了出来，这些虫子像吹气球那样膨胀了许多，它们甚至长出了蜘蛛一样的节肢，而数目比蜘蛛更多，也因此显得更为怪异而恐怖。
惩罚天使团早有准备，在异动出现的时候，迅猛的刀光就已经迎上了这些袭击者，但不幸的是，赤雾水蛭的数量超过了他们的预计，有一名队员被一只水蛭咬住了脖子，他几乎在瞬间没有发出声音的倒了下去，尽管它的队友已经非常快的出手把那只虫子杀死，但他还是再也没能站起来。
那只虫子在转瞬间吸食了他太多的血液，它自己变得更为肥胖起来，在被长剑钉死在地上后，它好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快速的萎靡了下去，最后几乎只剩下了一张薄薄的皮。
这实在是非常违背常识的生物，但大多数“恶异种”都似乎并不遵从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它们身上总是有无法预想的状况出现。
第一次尝试显而易见的失败了，而迄今为止，对付赤雾水蛭并没有第二种有效的方法。
路西法没有表现什么，只是已经做好了施展光魔法暴力清扫这片区域的准备，但第一个咒文的音节还不曾吟出，这时，乌洛波洛斯出声了：[请等一下。]
[您身上有一种力量。]它来到米凯尔面前，细长的蛇瞳变成了圆形，这对于普通的兽类来说只是一种调节接收光线的方式，但放在衔尾蛇身上，却是它们那种不被理解的能力的体现。
代表了无穷的衔尾蛇的存在超越了时间和空间，它们可以“看到”事物的表象之下的一些东西，就比如：[不，并不是这个复杂的诅咒，而是另一个……我看到了，它来自一个女人，您认识吗？她在黄金一般的金色头发上佩戴着一支白色的花，有一双白雾遮蔽着的黑夜的灰眼睛。]
乌洛波洛斯话音落下，先出声的竟然是阿黛尔，她惊讶的看向米凯尔，“不好意思，请允许我打扰一下，您就是她的那位爱人吗？”
这显然是错误的形容，他们之间并没有爱，至少他没有上她过，而要对他们的关系做个概述的话，米凯尔谨慎的斟酌了一下，最后纠正道：“不，很抱歉，我们只是，朋友。”
“啊，十分抱歉，是这样，如果您说的这名女士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并且非常爱您的话，我见过她一次。”
阿黛尔所说的特点都十分吻合，米凯尔觉得大概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于是他同意了这件事，但他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想我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以——”
“她说，如果我能见到您的话，请帮忙带一句话。”
“什么？”
阿黛尔尝试着模仿那名女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的语气，它带着古老的悲伤，语调悲沉，却又为什么而喜悦，尾音有细微的颤抖，以及更重要的，是一种牺牲式的决绝：“她说，‘从今往后，我就永远的爱您，就像苔藓热爱太阳一样了’。”
芭碧罗这个名字，在古语中的含义就是“苔藓”，而放在这句话里，这背后似乎有奇怪的隐喻：苔藓是生活在阴凉处的植物，它们并不喜光，如果受阳光照射的过久，苔藓就会因为失水而死去。
米凯尔想起来之前她也曾说过：“我是生于阴暗的苔藓，却因您而终将向阳而死。”
现在，他隐约明白了这两句话的含义，这背后隐藏的巨大的悲剧猝不及防的袭击了他：那时候芭碧罗就是在暗示她将要去死了，但他只顾及了她的那样狂热，却没仔细理会这些，而那狂热或许是死亡前最后的狂欢一样。那时候或许她在期待他能够拯救她，但他没有，于是他失去了最后拯救她的机会，而现在，她通过另一个人留下了这句话，告诉他她再也不会回来，因为只有死亡，才是永远不被改变的东西。
他无意识的掐住了自己的手心，茫然的沉默了片刻，最后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看啊，他竟然如此无能，她的第一次死亡时他没有阻拦的机会，但现在第二次机会就这么摆在他面前，他依然错失了它，这和他亲手杀死她有什么区别呢。
“您没事吧？”阿黛尔紧张的看着他。
“我…我没事。”米凯尔几乎是机械的回答，他感到一瞬间，那种死亡一样的彻骨寒冷再次涌现了，他的心脏如坠冰层，但这只是他的心理作用，诅咒并没有发作，这只是他为这件事所感受到的悲痛的一种表现的而已。
这时，有人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肩膀，力度不大，并不强制，但米凯尔没有挣扎，于是他被轻易的拉到了另一个怀抱里，紧贴着他的，从另一颗心脏传来的温暖为他抵抗了那样的寒冷，虚幻的冰霜融化了，他得以重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他的视线重新聚集，眼前一缕银色的长发提醒他，他正在被他曾经的爱人、后来抛弃他的人拥抱着。这是他曾如此熟悉，如此习以为常的一件事，在过去，同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太多次，以至于已经几乎不再需要语言再来做什么，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在这个有些潮湿、但更温暖的拥抱中，米凯尔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一地烧尽了的死灰里，竟然复燃了一点火星。
又或许，火焰虽然熄灭，但火种从来没有烧尽过。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eaper 27·失乐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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