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eaper 11·死魂灵（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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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箭离弦的瞬间，米凯尔扬手扔出了手里的半截断剑，以极其不可思议的精准从侧面打中了长箭。
同时，他借力以一种极其刁钻而惊险的方式纵身翻越出数米远，从火焰与狂风的夹击中堪称完美的逃脱，那火焰甚至都已经燎到了他的衣角。
裹挟着狂风的火球与偏离了轨道的箭矢和断剑一起同时坠落，雷电带着碎铁和碎石，狂风与火焰一齐轰然炸开，掀起的风浪把四周的迷雾驱散了大半。
见马克已经离开了雾中弓箭的射程，米凯尔最后对他喊道，“不用怕，走。”
马克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雾气里，米凯尔也终于能全心全意对付眼前的麻烦——没有了拖后腿的队友，他总算可以露出獠牙来打一场。
新一轮的对峙开始，权天使们紧紧的盯着他们的目标的动作，并且已经准备再度发起进攻。
弓箭手刚刚把箭搭上弓弦，就见米凯尔猛然的冲了出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敏与技巧在路灯和路边的树木借力几下，竟然凌空攀越上了数米高的房顶。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甚至不需要刻意躲避，迟钝的箭矢与火焰就已经被他甩落在后面，根本不能击中他分毫。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死去”的权天使们反应迟钝智力不高，不代表他们就是彻底傻了。
尽管他们或许并不能理解为何敌人会忽然完全变了个样子，但身为远程就老老实实打远程，不要在近战作死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米凯尔已经离得很近，他们齐齐展开背后的双翼。
可惜到底还是晚了一步，离米凯尔最近的持着弓箭的权天使已经错失了逃走的机会，米凯尔在离他几步外飞身跃起，借着惯性硬生生把对方从空中扑了下来。
血肉之躯重重的砸在砖石之上，沉闷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放一般人身上定然要嚎个撕心裂肺，然而被扑落的权天使表情呆滞，仿佛毫无痛感。
在又挥动了几下羽翼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飞起来，并且是因为身上压制住他的人。
长弓在刚刚脱手掉落，权天使茫然了片刻，又开始赤手空拳与米凯尔撕打。可米凯尔的近身战斗力比他高好几个台阶，不出几下，米凯尔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睡吧。”
这就是送别了。米凯尔不做任何耽搁，立刻近乎于凶残的用力一掰，手下的脊椎卡啦两声脱臼，而权天使抽搐了下，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落在墨蓝色的警备队队服上，而他再也不动了。
这三个权天使都是镇上的警备队队员，负责守卫镇子上的安全，哪怕已经死去，也依然在忠诚的履行着自己驱逐“入侵者”的职责……不过现在，整个镇子都已经死去，战斗没有必要了。
扭断对方的脖子后，米凯尔感到背后的灼热感已经近在咫尺——方才飞离的两个权天使再度完成了吟唱，风刃与火焰正呼啸着对他扑来。
米凯尔头也不回的就地一滚，一团火焰就紧接着从天而降，砸在权天使刚刚断了气的尸身上。
但抵挡最具破坏性的火魔法，一具尸体显然不够，还需要半个屋顶来陪葬才行。
米凯尔的运气一向不太好。所以，他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闪开的地方刚好也是塌陷区的范围，还没等找到平衡，他就在一阵轰隆的巨响里失重跌落，和那具烧焦的尸体以及碎石砖瓦一起摔的七荤八素。
接下来的事情则完全超纲了。
米凯尔捂着脑袋刚站起来，耳边传来的细微的哗啦声就让他眼皮一跳，顿时僵住了动作不敢随意乱动。他再打眼一瞅，入目的竟然是四面八方无数纵横交错的发光裂纹。
不是指房屋结构本身的崩裂，而是一种抽象意义上的存在着的空间的裂缝，这里的空间像是被击碎的镜子，随时都会哗啦碎一地。
此刻，这些裂纹闪烁着魔幻的色彩，在夜里散发着莹莹的青光，让他好像身处于一个破碎的瓷器的内部。
这一景象把米凯尔惊得呆了片刻。
他不是没见过空间裂隙，只是这样范围内这样密集的裂隙存在的几率几乎为零。
这意味着，他所处的这个空间只需要一点点扰动，就足以引起彻底的大崩坏，让这个空间里的一切落入未知的地方。
米凯尔：……
早已经习惯于各种不幸之事的米凯尔难得一次觉得，他的运气实在有点烂过头了。
上方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米凯尔回过神来，抬头看去，那两名权天使竟然又飞了回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
……好吧，也或者这次和运气无关，这是个人造的陷阱而已。
还是不得不跳的那种。
下一刻，火焰与狂风砸进了这个脆弱的空间，巨大的爆炸声里，这处空间不能再脆弱的平衡猝然消逝，一切紊乱着开始迅速塌陷，因此而所产生的吸引力让这附近的一切物质都无法摆脱，而释放出的能量将天空都照亮了瞬间。
……
众所周知，天界七名御前天使，只有然德基尔没有选择加入撒拉弗议会，而是进入了金雀花大厅，成为了十大神官长之一。
此刻，这位独立特行的炽天使正独自坐在他第三天的办公室内，面无表情的面对着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上的魔法阵匀速的顺时针旋转着，但没有亮起——标志着通讯那段并没有被接通。
魔法阵中写了一个名字：Raphael。
这个名字正是然德基尔今日份不高兴的来源。
身为御前天使之一，然德基尔主要负责管理天界第一慈善机构神恩和用于天使升阶的洗礼祭坛。
而这两个地方又恰好都在第三天，所以他在第三天有一处常用的行宫，待在这里的时间甚至比真正的第三天天使长拉贵尔还多——拉贵尔主管司法，长居圣十字审判所所在的第五天，两人并不经常见面，这种怪异的情况导致了有些不了解的人会以为第三天的管理者是然德基尔。
这事也是有渊源的，一开始，第三天的管理者既不是然德基尔也不是拉贵尔，而是拉斐尔。
当年御前天使只封了五位、然德基尔还没来的时候，拉斐尔一人承担医疗和慈善两大工作，第二天第三天都是他的领地。后来然德基尔受冕为御前天使，神就将拉斐尔医疗之外的工作划给了然德基尔，但他拒绝担任天使长的职务，因此也就没有资格受领一重天的管理权，第三天的管理后来又被划给了拉贵尔。
从历史来说，然德基尔和拉斐尔还是有一定的联系的，而且那之后，虽然拉斐尔不再过问神恩的事务，但神恩某些不可说的地方使用的药物依然由他单方面独家定量提供，让然德基尔这边十分掣肘。
然德基尔结束了这次请求，重新写下这个可恶的名字，好在在新的通讯请求发起后半分钟，终于被大发慈悲的同意了。
“做什么？”如泉水般的声音从魔法阵中流出，听着就让人身心舒畅。
身为司掌“治愈”的天使，天界首席医生拉斐尔阁下的脾气一直广受好评，他既不像拉贵尔那样严肃高冷，也不像尤利尔那样跳脱的无厘头，而是充分展现出温柔耐心善解人意的品质，作风高洁没有任何绯闻，还十分亲民的愿意为一些贫困神族或者疑难杂症免费治疗。
再加上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蛋，顿时成为了天界追星女孩经久不衰的偶像。
其实作为“慈悲天使”，然德基尔大部分时间也是个温柔的人，只是可能是因为不太亲民——他忙的要死，天知道拉斐尔哪来那么多时间“亲民”的——在热度方面一直处于下风。
咳，扯远了，但就然德基尔个人的感官来说，他觉得大部分应该是瞎了才会觉得拉斐尔是个好脾气的主。
然德基尔说：“这个季度的药。”
那边沉默了片刻，告诉他：“没有药。”
在然德基尔被他气倒前，拉斐尔贴心的解释道：“唯一一批押送药物的车队前天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没有留下活口。现在凡界处于大范围战乱，精灵族内叛乱引发了大范围的动荡，上个月龙王的弟弟也带着一群人和精灵叛军结盟，已经有三分之二的产地无法再提供原材料了。”
拉斐尔叹了口气，总结道：“……所以，你现在对我哭我也不能给你原地变出来这么些东西。”
然德基尔：“……”
他也不是想强人所难，只是等所有的药都用干净了，那些东西跑出去可是场大灾难，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神恩的库存快用完了，最多再坚持两个月。”他想了想，简明扼要的描述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你还有别的替代品吗？”
“这是药，又不是蛋糕，没有了还可以吃面包。”拉斐尔头疼的又叹了口气，“我早说过，你的办法只是饮鸩止渴，这么拖着迟早会引起大麻烦的，与其这样，不如早……”
“像你那样一刀解决了他们？”然德基尔截住话题，尖锐的问他，“‘神将治愈’大人，这些是人命，不是你在种菜的时候发现哪颗苗长得不好就拔了的。”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因为这句话刺伤了他，但他没什么表态，语气平静的说：“我再找找吧。”
然德基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冒失了，他刚想说抱歉，发现水晶球中的魔法阵已经黯淡了下去，那个名字化作发光的粉尘消失了——拉斐尔决绝的结束了通话。
他和水晶球面面相觑，绿色的眼睛睁大，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而在遥远的第二天，另一双绿眼睛也在看着水晶球。
和然德基尔罕见的发蓝的水绿色眼睛比起来，拉斐尔的眼睛是更纯粹一些的祖母绿，像是黑暗中刺破长夜的极光。
他从水晶球上收回手指，喃喃自语着：“真以为他们还能恢复吗……”
“殿下，这一月的报告出来了，您要现在听吗？”女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拉斐尔没看她，挥挥手让她念给自己听。
女孩还只是个少女，嗓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稚嫩，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夜莺。
报告简明扼要，女孩最后总结：“殿下，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拉斐尔似乎在走神，但他又确实听到了女孩说的每一个字：‘黑羔羊’数目大幅上升，预计神恩的收容能力即将达到警戒线，“黄昏级”的异动超过平均值……
从死的粉身碎骨的Sirius回来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就该想到这一天了不是？
这世界已经安静了太久了，安静到几乎除了他们这些那个时代的余孽外，再没有人记得那些可怕的生物的存在，哪怕他们正在身边如影随形。
在即将掀起的新一轮的腥风血雨中，这个世界还能否再一次劫后余生呢？
他说：“阿黛尔，发出召集令，告诉那些还愿意跟随我的人，拿起他们生锈的刀，是时候再一次战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eaper 11·死魂灵（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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