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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只拍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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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内。
四周都是枯燥重复的石壁,包括脚下的地面。田谷雨撅着屁股,惊奇又兴致勃勃地盯着他六天前种下的大白菜种子看。这一处地面被他铺上了厚厚的土,此时此刻,他的眉宇间除了兴奋也难掩疑惑。
白菜种子是范璋六天前从超市买回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土豆和茄子,都是田谷雨挑的,他喜欢吃这三样东西。
因为不知道石头内部适不适合种植,因此没有买更多,回来之后田谷雨就种下了,第二天白菜发了芽,另外两样种子没有反应。接着白菜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生长,一直到此刻。
眼前的大白菜长得茁壮青翠,鲜嫩欲滴,完全是成年大白菜了,而且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属于蔬菜的清香。菜会长得这么快吗?才六天而已。
他百思不得其解,等到范璋收工之后,立刻从石头里蹦出来,着急道:“范哥范哥,快帮我查查,白菜从播种到成熟的时间要多久?”
范璋早上就看到石头里的变化了,每天都会比前一天大许多,听到田谷雨的问题,他拿出手机,搜索了这个问题。
“大概需要60-90天左右。”
田谷雨惊疑不定地说:“那我的怎么那么快?”
“什么?”范璋没听清他的嘟囔。
“我的白菜,种下去才六天,已经长得比普通白菜还要大了。”田谷雨张开手臂描绘,范璋听完,也觉得有些神奇。
“不知道能不能吃。”田谷雨又说,忽然眼睛一亮,看着范璋说,“范哥,要不我摘下来试试看吧!”
范璋点头,田谷雨回到石头里,试着拔了一下,白菜纹丝不动,他奇怪地又尝试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回到范璋面前。
“拔不出来。”他困惑地皱着眉毛说。
整个事情都显得很古怪,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范璋说:“改天再试试吧。”
田谷雨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正在做妆发时,傅鸢忽然来了化妆间,身后还跟着一个极瘦的女人。女人穿着黑色丝绸衬衫和同样黑色很有垂坠感的西装裤,高跟鞋,头发染成红色,脸颊两侧深深地凹陷进去,黑眼圈很重。
傅鸢走到范璋面前,范璋站起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严津绘里。”傅鸢说,“摄影师。”
范璋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脸色如常,一旁的周风和化妆师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女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激动的神色。
傅鸢又向女人介绍范璋:“这是我的男主角,任泓宣。”
“你好。”范璋伸出手。
“你好。”女人开口,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轻轻和范璋握了下手。
“上午的拍摄暂缓,绘里会在片场给你拍一组宣传照。”傅鸢说。
范璋没什么意见,两人说完先离开了,门一关上,周风立刻迫不及待地说:“严津绘里!我特别喜欢她的作品!”他双目发光地拿出手机,似乎是搜索去了。
化妆师也面露兴奋:“没想到傅导居然把她请过来了,我的梦想之一就是有生之年能和她合作一次,太好了!”她绕到范璋面前,仔细地检查起了刚画好的妆容,确保没有瑕疵。
周风将手机递到范璋面前:“你看,这是她最经典的一组照片。”
照片里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物,阳光下、月光中、烟雾里、天色将明未明时。这些男女大哭大笑,愤怒悲伤,情绪的流淌无比鲜明。
“都是日本明星,严津绘里有一个标志:只拍美人。”周风说,看向范璋兴奋至极,“这证明,她认可你是——”话音戛然而止,周风闭上嘴,感觉自己越来越话多了。
胸口里的田谷雨却是突然也兴致勃勃起来:“范哥,一会儿我想看你们拍摄!”
范璋隔着衣服点了两下石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做完造型,来到片场,往日热闹的片场此刻空荡寂静,傅鸢和严津绘里正在交谈,范璋将石头摘下来,没有装进盒子里,递给周风说:“戴上它,小心保管。”
周风愣住了,伸手指了下自己,范璋点头。
周风接过石头的时候有如接过一份传家宝,整个人都在哆嗦,石头到达手上,像父亲眼中的初生婴儿,周风紧张得不行,赶紧戴上,生怕把它摔了。
“这……这个绳子应该不容易断吧?”周风不安地握着石头。
“一般不会的,不要蒙住它。”
周风立刻撒了手,低下头,看向胸前的石头。
他愣了一下。
石头和之前见到的很明显不一样了,原本的白雾成了一小团,里面还多了一片灰色,边上还出现了绿色的几个小点。
进化了?
还是换了一块?
范璋离开前最后嘱咐了一句:“一会儿拍摄的时候不要离开。”
“哦哦,好的!”周风抬起头忙不迭回答,范璋的目光落在石头上,听到里面传来一句“加油”,抿嘴一笑,转身走向傅鸢和严津绘里。
拍摄很快开始了。
“给我琥的感觉。”傅鸢翻译完后,严津绘里举起照相机,开始追随范璋的身影。
门槛边,油条摊前头,花店里,尘土飞扬的街道上,电线杆在烈日下投下的阴影。
范璋或呆站着,或大笑露出牙齿,或闭上眼睛表情扭曲,任由泪水从脸颊滑落。
严津绘里捕捉着每一个瞬间,目光中露出了惊讶,这个中国演员的表现力在所有她拍过的人当中都属于最顶尖的。
中国讲“中庸”,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对中国演员的看法,像日本人一样脱离现实,搞笑到极致,热血到极致,颓废至死亡,不是没有,然而鲜少。
她心中渐渐腾起了激情,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摄影当中,开始通过傅鸢和范璋交流,对“琥”进行更深入的了解。
化妆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周风旁边,聚精会神地观摩着。
看到严津绘里指示范璋脱掉T恤露出上身,化妆师刚刚露出花痴的表情,忽然表情一凛,抓住周风的胳膊说:“糟了糟了,我没有给他身上涂黑粉!”
不远处,范璋的胳膊和上身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颜色,一古铜,一雪白。
严津绘里放下了照相机。
“完了——”化妆师加重了力道,周风吃疼,龇牙咧嘴地说,“松松松手。”
化妆师不闻不问,只是担心地盯着那边。
严津绘里举起相机不久又放下了,和傅鸢说了句什么,接着三人简短地讨论了一阵之后,范璋扭头看着周风说:“去另一个地方。”
周风正要动,化妆师已经先他一步跑过去了,周风想起胸前的石头,低头看了一眼,表情讶异起来。
那一小团白雾又发生改变了,犹如一个人坐着伸出了头,看向远处,他打了个寒噤,为自己的想象惶恐不已。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周风赶紧抬起头,朝几人跑去。
车子开到一处湖泊旁边,下了车拍摄继续。
在严津绘里的指示下,范璋进入一处被树荫覆盖的湖里,湖面上只漂浮着他漆黑的头发。
严津绘里拍过几张后,范璋从湖里慢慢站起来。
水珠顺着着他结实的肌肉滑落,漆黑发、古铜面部、黑臂,化妆师已经完全完了自己造成的“缺陷”,此刻的范璋,犹如一尊诡丽奇媚的水神,令人遗忘了世间所有。
傅鸢、周风、田谷雨都怔怔地看着,虫鸣鸟啭中,照相机的快门声不断响起,“琥”的面无表情被留存,随后转换成开朗的笑容。
拍摄结束,周风把毛巾递上,范璋擦了擦头,穿上衣服,目光看向石头。
田谷雨咽了咽口水,害羞地挪开目光,意识到范璋根本看不到,又大胆地看向他。
此刻范璋已经回归到了本人,因为粉底还在,范璋没有擦脸,脸上覆盖着一层水,睫毛湿漉,淡粉色嘴唇湿润。
我,真,的,不,行,了。田谷雨向后一倒,手指够到大白菜,无意识一薅——薅下了一片菜叶。
田谷雨坐起来,惊讶地看着菜叶子,随后起身,双手用力一拔,大白菜连根拔出。
“范哥,范哥,菜拔下来了!”范璋听到田谷雨惊喜的声音。
当晚,范璋去了趟超市,购置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糖等厨房必备物品,回来之后,在田谷雨炯炯的目光下,围上围裙,开始在阳台炒白菜。
拿到手的第一时间,范璋就感觉到了这颗白菜的与众不同,除了硕大的外形,这颗白菜的饱满水嫩和香气都远远超过普通白菜,闻来使人心情愉悦。
择菜叶,清洗,切断,放油,热锅之后倒入大白菜,才炒了没两下,巨大的香气扑面而来,连范璋都来了胃口。
旁边的房间里,傅鸢正和严津绘里筛选和谈论白天的照片。
显然严津绘里对这次的拍摄很满意,言谈中不乏对范璋的夸奖,语气也很愉快。
这些照片的确也超出了傅鸢的预料,虽然她对范璋的表现力一向很有信心,然而摄影和拍摄不同,一静一动,成品如此,十足惊喜。
正要点击下一张,严津绘里的鼻子动了动,突然停下了动作。
“好香。”她用日文说,目光转向阳台。
傅鸢很快也闻到了那阵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