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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说会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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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氵|任泓宣个站’吧。”在因为名字犹豫了半个上午之后,林露听到了薛非芸的声音,对方推过来一个本子,上面写了这六个字。
“这个字念水?”林露指着“氵”,薛非芸点点头。
“印象倒是挺深刻的,不过不太好搜吧?”林露琢磨着这个字,感觉到喜欢和独特,但是站子建立起来之后是宣传的一道桥梁,这个字很少见,大部分人可能都不知道读音。
薛非芸说没有说话,林露看着她:“怎么想到要用这个字的?”
薛非芸沉默了一下,说:“其实我一直以来的偶像,是范璋。”
林露惊讶不已,她是第一次听薛非芸谈论自己的事,而且竟然是追星的事!正激动不已地要追问,突然想起范璋的遭遇。
林露紧紧地闭上了嘴,薛非芸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下:“范璋的名字里也有三点水。”
站子的名字就此确定了下来,注册并且发出第一条微博后,林露提议一同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庆祝。她点了自己最爱的芝芝莓莓,薛非芸平常很少喝奶茶,也不愿意浪费时间挑选,和林露点了一样的。
奶茶到手,林露制止了她插吸管的动作,示意她先仰头喝一口。薛非芸尝试了一下,浓郁香醇的芝士灌进嘴里,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甜美无比。
“我喜欢先把芝士喝完再喝底下的果汁,享受!人间美味!~”林露眯着眼,烈日下捧着一杯冰凉的饮料,简直是巨大的幸福。
更别提,不久前她开始了人生中第一份事业,成就感满满。
薛非芸通过吸管喝了口底下的果汁,草莓新鲜,茶味清淡,和刚才的浓郁相辅相成。
“好喝。”
下过评语,她看向窗外,眼睛里充满了对第一个站子的期待。
从前我没能帮到你什么,这一次,我希望有始有终。
星达娱乐总部。
谢谨承的办公室昏暗一片,他双手交叠置于下颌,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依然是任泓宣试镜时使用的资料,左上角一寸照片里的人面容线条清逸。
应该是三年前的旧照,和现在的目光不同。
谢谨承想起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的情景,那时候他并没有在意,然而看完电影之后,他的想法却改变了。
任泓宣的存在,毫无疑问会改变当下娱乐圈已有的格局。
他的横空出世,像极了某个人。
时间点也很巧合,三年前,那个人在纸箱中自杀,三年前,任泓宣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是冥冥之中的因果吗,谢谨承的身体微微冰冷。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谢谨承合上笔记本,淡淡地说了声:“请进。”
来的人是方树盛,看到屋里昏暗的景象,轻轻皱了下眉,语气困惑地问:“怎么不拉开窗帘?”
谢谨承没有回答,方树盛走到他对面坐下。
谢谨承知道对方肯定有事才来,没有说话,等对方先开口。
果然,方树盛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任泓宣在电影里的表现超过我了。”
这不是一句套话,方树盛向来有自知之明,不用其他人提醒,看到成品,他就知道自己输给任泓宣了。
无论业内,还是普通观众,对于任泓宣的认可都高于他,前者感叹于任泓宣的天才,后者则为了电影里李叙文的造型倾心不已。
就连导演访谈里,也提到了任泓宣,一声夸奖。
他这一次尝试,收获甚微,完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谢谨承没说什么,甚至连表情都没动一下,好像对听到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方树盛并没有生气,本就不是为了找个抱怨对象,他已经习惯谢谨承的反应了,只有和范璋有关的事情上,才会引起谢谨承的波动。
这段时间里,他多少品尝到了谢谨承曾经的感觉,想到对方在那种黑暗的感觉里生存了许多年,他甚至觉得万分同情。
无时无刻被比较,完全没办法忽视的存在,即使在做别的事也会突然想起来,并且无处宣泄这种困恼。
同病相怜。
如果任由任泓宣发展下去,下一个深陷阴霾无法自拔的,就会是他了。
方树盛突然向前弯了下身体,面色像覆盖了某种阴影:“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谢谨承的手忍不住在笔记本上一顿。
“他们两个的时间太巧合了,谢哥,你说会不会真的有重生这种事?”
谢谨承胸口翻涌起来,虽然他极力使自己理智,然而不得不承认,这个念头,的的确确出现过于他的脑海中,并且,扎根很深。
方树盛盯着谢谨承略微凝固住的五官,靠回座椅上,忽然恢复了欢快的语气:“开玩笑的,不可能有那种事。”
“我不喜欢这个玩笑。”谢谨承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对不起。”方树盛立刻道歉。他有今天完全是谢谨承的功劳,两人有没有利益纠纷,如无必要,方树盛永远不想和谢谨承撕破脸皮。
今天来,是为了另一个目的。
“谢哥,你能给我谢意的联系方式吗?”
方树盛的脸一派真诚,谢谨承却从里面看到了累累心机。
“你想干什么?”
“扫清路上的障碍。”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地方能让他肆无忌惮地说出真心话,无疑是谢谨承这里。
他们彼此熟知,无需隐藏。
这也是方树盛始终主动保持和谢谨承联系的原因,他需要这种放松,也需要谢谨承手上的各种资源。
谢谨承盯着他,方树盛坦然回看。几秒钟后,谢谨承点头,从通讯录里找到谢意的名字,发给了方树盛。
方树盛起身道谢,出门后带上了门。
四周的昏暗向谢谨承靠拢过来。
谢意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女孩,摔个跟头也好,对于这个亲戚,谢谨承没有半点在意。
然而方树盛方才的问话却始终徘徊在他的脑海中。
谢哥,你说会不会真的有重生这种事?
任泓宣的脸和范璋的脸交替出现在脑海中,两双眼睛渐渐重叠在一起……某一刻谢谨承的呼吸一滞,接着急促地呼吸起来,扶住头,眼前布满了红血丝。
范璋将几个剧本大纲摊开来放在床上,胸口的石头垂下来,里面的小人踱来踱去,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最后,小人指向某一处。
“我猜是这部。”田谷雨信心满满地指着左下角的剧本,剧本上《泥莲》两个字字体邪肆。
范璋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田谷雨的信心一点一点下降了,紧张地看着他:“不是吗?”
“答对了。”范璋的眼睛里流露出笑意,“怎么猜到的?”
田谷雨傻笑起来,内心充满了快乐:“直觉。”
范璋摸了摸石头,将选择这个剧本的理由告诉了田谷雨:“之所以选这部,是因为你,我很少尝试你擅长的那类型角色。”
横冲直撞的,没头没脑的,然而总是能凭借本能领悟到生活智慧,天赋自然的宠儿。
田谷雨感觉一颗心跳得无法停下,因为他?范璋选择下一个剧本的原因是因为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重视的感觉笼罩了田谷雨,不同于因为演好一个角色受到重用,受到夸奖,而是好像灵魂里沉睡的一半忽然被另一个灵魂叫醒了,听到轻轻的一句:“醒醒,我来找你了。”
许久田谷雨都没有说话。
范璋疑惑地看着忽然又呆住了的小人,倏地,小人冲到石壁边缘,张开手用力地抱住了石壁,大喊起来:“范哥我太感动了呜呜呜呜呜!”
范璋盯着这个场景,终于没忍住大笑起来。
黑衣人挥手隐去了半空中的景象,转过身,仿佛从火灾中逃生的脸形同鬼魅,光裸的头皮上全是焦褶,一边耳朵消失了,另一边的眼睛也被伤痕盖住。
他看向不远处牢笼里的人,喉咙里发出诡异的仿佛由机器二次翻译出的声音,闷笑着说:“看到了没?占据你身体的人,正开心地活着。”
牢笼里的人蓬头垢面,□□的身体同样是灰尘,散发出脏臭的味道,粗糙的长发盖住可脸,完全认不出本来面目。
他死死盯着景象消失的地方,目光中满是仇恨,手用力地敲打着牢笼的铁门,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
黑衣人大笑,一挥手,半空中又出现了另一副景象:庄迩西装革履地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漫天晚霞,神色忧伤,若有所思。
牢笼中的人忽然停止了捶打,抓着栏杆,仰望的眼睛里滚出了止不住的泪水。
画面逐渐消失,任泓宣发出尖叫,抓着栏杆的手用力摇晃起来,张开嘴,却只能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声。
隐约能看到里面只剩下了一半舌头。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
黑衣人安抚道,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