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又逢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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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身后传来一阵干咳声。
冯觉挪了挪步，从另一侧石墙角落挤了出来。
“哦？这不巧了么，你也在这儿啊。哈哈，哈......”
冯觉在梅若迟几步远的地方不尴不尬的站着，悄悄抬眼看他。
梅若迟面无表情的回望他。
冯觉看了看他面色，略显焦急的小心问道，“又吐血了？你觉得怎么样？”
梅若迟不答。
冯觉想了又想，还是没敢凑过去。
四下看了看，冯觉跑过去提着蒋文昌的头丢出石墙夹缝，又弯着腰将蒋文彦往他来时的窄门方向拖。
谁知蒋文彦握刀的手一紧，随即长刀飞出，打在石壁一角。
冯觉赶忙一脚踹在他头顶，将他踹到角落，石壁转动，四周有落石砸下，一瞬间将七窍流血的蒋文彦死死掩埋。
冯觉大骂，“他娘的，死了死了还不老实！”
紧接着，石壁外传来一阵接一阵的轰然坍塌之声。
冯觉愣在那儿，好半晌，回头看梅若迟。
他身边散落一堆碎石，面色还不及刚才，冯觉给自己壮了壮胆，一个箭步走了过去。
“抱元守一，化阳为阴，避实走虚。”
冯觉蹲跪在他身前，沉声急道。
梅若迟深看他一眼，旋即闭目冥神。
小半个时辰后，梅若迟睁开眼，见四周碎石已被清理，冯觉正一脸笑意的在自己身边席地而坐，看着自己。
见他睁眼，冯觉咧嘴一笑，道，“好些了？”
梅若迟看他半晌，终于开口道，“我该如何称呼你，冯觉？还是，封不归？”
冯觉脸一僵，随即问道，“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梅若迟道，“后山遇袭之时。”
“啊？”冯觉傻眼。
“百日缠最忌阴冷，那晚我对付燕北军刺客是动用混元内劲，之后莲花吐蕊，和你在蟾陈仓客栈内一模一样。”
梅若迟看着冯觉一脸讪然，接着道，“老八的药引虽是阴寒，却不至于催动毒发，想必是你在船上运功解蛊所致......混元内劲阴冷霸道，封教主果非一般人。”
一句封教主，让冯觉一张脸变了又变。
然后冯觉叫嚷道，“那什么，我现在是帮主，不是教主，我，那个......”
梅若迟撇开眼不看他，冯觉收了声，撇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少顷，冯觉道，“梅若迟，那几颗金梅花沾了他的血我就不想抠出来了，要不，你再给我几个？”
梅若迟没理他。
冯觉又道，“梅若迟，你别那么小气啊，我的功法你都学去了给点报酬有啥不行的。”
梅若迟还是不说话。
冯觉屁股往前蹭了蹭，道，“梅若迟你真的挺能耐的，半部不全的内功心法你都能参透领悟，说真的你简直就是个练武奇才，说书的都说了，你这样的就是百年不遇的人才！”
梅若迟有些吃力的往另一边挪了挪。
冯觉撇嘴，嘀咕道，“我俊荒山那么多人被你们杀了，我都没生气，你说你较什么劲......你当初要是跟他们一样搬点东西回京城不就完了，你把金鼎抗走我都不生气，怎么着就跑我地宫里头去了，我那石板上刻的功法不全，我偷懒没刻完......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冯觉喋喋不休的念叨着，突然一瞥梅若迟腰间的玉髓，心情好了不少，语气也欢快了些，“不过哎，你眼光就是比他们好，这块玉髓我一直特别喜欢，我洗澡的时候都......”
冯觉话还没说完，那玉髓就被梅若迟一把扯开，丢到了密室另一边。
冯觉一愣，尴尬的摸摸鼻子，随即一溜小跑过去，将玉髓捡起，又小跑回来。
“你看你，心眼儿小的就跟那针别儿一样，拿东西出什么气。”冯觉有些心疼的擦擦上面的灰尘。
梅若迟看他贴着自己坐下，低声道，“离我远些。”
冯觉气的大喊，“我离你远哪儿去？这就这么大点地方，我挂墙上啊难道？”
梅若迟斜眼扫他，“你不是通机关之术，怎么进来的怎么滚出去。”
冯觉见他有些动怒，声音低了不少，“蒋文彦那孙子临死前一刀毁了生门，现在我也找不到出口了。”
梅若迟瞪他一眼，转过身去。
冯觉挠挠头，好一会儿，冯觉很小声的问，“俊荒山顶上你问我的话，我还没答你呢，我现在回答，你听不听？”
梅若迟似有所动，但终究没有转过身来。
冯觉一脸希冀化成尴尬。
“你不听是不是？真的不听？行，好！你不听......你不听我也要说！我告诉你，我......”
“你如何与混元教众联系？”
梅若迟突然发问，冯觉一愣，然后表情带着些古怪，支支吾吾道，“那不是有个鼎么......”
梅若迟猛地转身看他，“你那晚是去传递消息？”
冯觉陪着小心的点点头。
梅若迟略一想，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裴初虹是混元圣教的人？”
冯觉道，“就是个护法长老。”
“还有几个？”
“......三个。”
“你们到底意欲何为？”梅若迟始终存着疑惑，对于混元圣教的一切所作所为。
冯觉赶忙解释，“我都跟你说了，我就是不想让他们来！我让老酒鬼打伤他们也是怕他们人多欺负你人少啊，哦，老酒鬼就是那天往金鼎上插旗子臭显摆那个，还有我给裴初虹递消息就是让他们撤出混元宫别对梅庄动手，真的，真的！”
冯觉说的情真意切，就差指天发誓。
梅若迟别开眼，不去看他的眼睛。
冯觉有些急了，道，“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找你们麻烦，之前在京城纯粹是碰巧赶上了，戎家殷家的人要搞事情，我就顺道和了和稀泥。”
梅若迟问，“杀你教众，你就未曾想要报仇？”
冯觉脱口道，“没有啊！”
梅若迟忽然道，“当年伏魔，混元宫死的都是什么人？”
冯觉一滞，然后眉梢一挑，笑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嘿嘿，你们杀的那些都是俊荒山附近的土匪，什么黑风寨，猎鹰寨啊，都是平时拦路跟我们抢生意的，你听听他们这名，搁话本子里都活不过前三回。”
梅若迟眯起眼，问道，“你提前知道我们要去？”
冯觉一笑，“知道啊，要不我怎么提前招降他们？我跟你说啊，那个闻人驰就不是个好东西，五年前他跑到我俊荒山偷老子东西！你说气人不气人，啊？偷到贼祖宗家里了！我能让他得手吗？肯定不能啊！这不，没几年你们就来伏魔了么，自己不敢来就利用别人，骨子里坏得很！”
梅若迟沉默不语，冯觉眼珠一转，道，“我当时就给他狠揍了一顿，肋骨都踩断了两根，怎么样，解气不？”
“他去偷什么？”
闻人驰造反之心蓄谋已久，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是需要他去俊荒山行窃的。
冯觉咂咂嘴，表情古怪的说，“他说是个金印。”
“前朝金印？”梅若迟双目微睁，总算想明白了一切。
“呃......是，是吧......”
梅若迟见冯觉眼神闪躲，忽然心头一动，问他，“印呢？”
冯觉眨眨眼，双手不老实的动来动去，好半晌才说，“好像是见过那么个印，金的......我那不是要打鼎么，就，就给熔了......”
梅若迟颇有意味的盯着冯觉，良久才垂下眉眼。
冯觉吐出口气，他生平又一次觉得熔金子打鼎有些丢人啊......
密室寂静无声，时而传出几声灯油爆开的响动。
“所以你在京城截到殷家堡书信，趁机报复，只是因为他们拿了你的东西。”
“对啊，都是顺手，你不知道在混元宫憋着没劲死了，我本来打算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好好混混......也不是有意接近你，那不是事儿赶事儿碰上了么，谁让官府抓了人，哎，我没想到你真的帮忙啊，我那点钱......”
“所以从一开始都是巧合，包括你出现在墨城，都是你无意为之。”
梅若迟声音疏淡，气息却有些不稳。
冯觉正色，突然转到梅若迟面前，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道，“不是。”
梅若迟眼神微闪。
“一次两次是巧合，哪儿有接二连三的？起初是好奇，信上说你是个断袖......我就想看看梅家玉树什么样儿，后来可不是。”
冯觉突然一扯腰带，扒拉几下，“哎我说寒星这衣服怎么这么不好解.......你看，这个。”冯觉不理梅若迟怒瞪他的眼神，指着小腹上蜿蜒扭曲的一道伤疤，道，“那几个杂鱼，还没出京城就被我干掉了，我为了见你，硬生生给自己捅的，我还怕不像，城楼那么厚的墙，我咣咣就往上撞啊，你不知道大白天的我眼冒金星了都......”
梅若迟看着那到吧，心口一软，嘴唇翕动了几下，一句为何终是没问出口。
冯觉笑了，又舔着脸往前凑了凑，“我这不是担心你么，还没人中秋给我送过月饼呢，那帮蝗虫一样的家伙，过节就知道跟我要红包......真的，你梅庄人再多，又是各大派高手又是闻人驰的，我怕你有事儿，再说了，你去俊荒山，还不是为了我么......”
冯觉声音极轻，梅若迟低头静静看着他手里的玉髓。
冯觉接着道，“你看，我一路上也就运功发烧了一次，再没有给你添麻烦，殷家堡的时候惹怒殷猺是为了替你出气，落霞峰的时候我还催着沈秋心给你要解药呢，梅若迟......”
“冯觉。”
“啊？”
冯觉这才注意到，梅若迟胸口起伏不定，气息也有些紊乱，一手才要搭上他腕间，就听梅若迟沉声道，“灯油里有迷药。”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又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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