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教主是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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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觉的注视下，迦蓝的声音越来越小。
冯觉突然一拍桌子，又不解气的连着拍了十来下，那石锅跟着咣咣响。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让老子清闲点儿，到底是圣教护法长老还是管家老妈子啊，巴不得我天天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老子就想安安生生的混日子，你们非要扰人清静是不是？”
老酒鬼抱着酒葫芦上前几步，一脸委屈道，“教主，看你说的，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吗，当年是你说的让大家化整为零先混一混，可是你这......这也混的太久了，一下子谁都找不着了都。”
冯觉剜他一眼。
老酒鬼更委屈，八尺壮汉拖着哭腔道，“教主你不知道啊，他们几个，弄香的弄香，游山玩水的游山玩水，逛妓院的逛妓院，就独留我老酒鬼一个人带着大家到处晃悠，再说了，大伙儿都挺想你的，听到你消息那天多少弟兄简直逗喜极而泣啊。哦，我也是，这几年我吃不好睡不好的，我......”
冯觉打断他声情并茂的演戏，面无表情的问道，“吃不好睡不好武功倒是没落下，旗子插的不错啊。”
老酒鬼顿时来了精神，邀功般把脸凑过去，道，“怎么样教主！我还可以吧，给他们全震慑住了！”
冯觉跟着点头，笑道，“可以可以，非常可以，修鼎的银子从你酒钱里扣。”
老酒鬼一噎，苦着脸退到了一边。
“哎？殷狟的蛊是谁下的？他娘的害的老子背黑锅！”
迦蓝见他看过来，使劲的摇着头。
裴初虹往前蹭了蹭，提着剑讪笑，“是，是小生。”
冯觉一脸无奈的看过去。
裴初虹道，“小生那不是听说京城的登月楼里有漂亮姑娘吗，谁知道刚去就见几个混混拖着个胖子往麻袋里装，听他们说话才知道那是殷家堡二当家，强了登月楼里的婢女被人给煽了，小生想，反正是殷家堡的人，不下白不下。哎呀呀却不想当时英雄救美除暴安良的就是教主你啊，早知道当时小生就该拜会拜会了。”
冯觉嘴巴微张，好半晌才合上，仰天长叹一声，“我的天啊，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们几个啊？啊？一个两个的拿下蛊当撒糖豆啊？还有你们！跟我仇家暴露我消息，拿着香料编排我，还有你！臭显摆什么啊！那鼎老子花了多久才打好的，啊？对了，老杂毛，那金立耳是你师弟打坏的，这你得赔啊！”
又是鼎，又是鼎！教主就不能多关怀关怀圣教，那个鼎比他们几个还值钱。
几人默默腹诽。
裴初虹突然站出来，小声道，“咱们这不是关心你......教主一向喜欢热闹啊，我到现在还记得教主当时说要混得轰轰烈烈混得风生水起！”
裴初虹说着，学着冯觉当初的样子，一脚踩在椅子上开始豪言壮语。
冯觉脸上一阵扭曲，指着他道，“你别学我的样子说话，我会觉得我和你一样猥琐。”
某猥琐的人尴尬的站好，心虚的摸着自己的小胡子。
冯觉泄气般靠进椅背，驾着腿来回的颠。
“殷猺被你们送哪儿了？”冯觉问。
“直接砸晕，拖到万灵宗了。”老酒鬼答。
冯觉满意的笑。
一阳道人笑道，“教主的吩咐我们一向不敢怠慢，上山的几个门派，教主说打断几根肋骨我们就打断几根肋骨。”
裴初虹跟着笑，“是啊，小生从金鼎里头拿到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就让他们散了，没伤着梅庄的人。”
老酒鬼也凑上来笑，“教主，弟兄们还在半道上截了燕北军，给他们打得满地找牙落花流水！”
闻言，冯觉突然停了动作，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众人立时正色而立，躬身静候。
冯觉放下腿，伏起身来，指节在桌上轻点几下。
“燕北军的去向，查清楚了？”
屋内烛影闪烁，冯觉的声音如同静谧中唯一的声响，低沉诡异。
沈秋心恭敬道，“此番燕北军进俊荒山是为刺杀梅若迟，未果后，于昨日大批人马转道去了万灵宗。”
“万、灵、宗......”
冯觉眯着眼，轻声念道。
许久，薄唇勾起，冯觉兴味十足的道，“闻人驰这是玩儿了新花样啊，造个反都要瞎折腾，折腾完我们又去折腾梅府，这是嫌梅府还没被利用够是不是？看来骨头都长好了忘了疼了。”
冯觉语气阴冷，房中众人不禁打个哆嗦。
冯觉扫视一圈，最终看向迦蓝，又恢复了往日神情。
“我说你到底有用没用，解药好了没有？”
迦蓝眨了眨眼，状若撒娇道，“你再容我几天嘛。”
冯觉抖抖身体，“容你几天？呵，给你一个月，解药制不出来我就让人把你捆了扔回给落月，让你再不能在中原快活！”
迦蓝脸一苦，哭丧着脸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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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万灵宗宗门。
灵堂内两具棺椁，一个是老宗主蒋青州的，旁边另一个略潦草些的是殷家堡堡主殷猺的。
蒋文彦如何也想不到，千里奔丧，灵堂前第一面，见到的却是一身素裹的殷婳手刃亲兄的画面。
彼时，殷猺躺在血泊中。面目狰狞，满脸不可置信，殷婳颤抖着身体，手中剪刀和着血落到地上，血染灵堂。
“父亲是怎么死的？”蒋文彦沉声质问。
蒋文昌低着头，哆嗦着回道，“是，是暴病，请了名医来也没能救治好。”
“我离开时父亲还身体康健，怎么突然就暴病不治？你说出门游历，为何带了殷婳回府？殷家堡众多护卫把守，你又是如何得手？你给我说清楚！”
听着兄长难得的严厉之声，蒋文昌双手陡然握紧，好半晌才道，“婳儿怀了我的骨肉，那也是咱们万灵宗的香火啊！兄长，父亲为何重病我真的不知道，我和婳儿两情相悦，为何不能在一起，大嫂当年带着天赐回了京城，咱们蒋家，蒋家不能无后啊！”
蒋文彦气到浑身发颤。
纵使他红颜无数，却只有如絮为他诞下麟儿，他却不能守住......
“你还没说，你如何带她逃出殷家堡？”
蒋文昌始终低着头，绝对，绝对不能将燕北军的事情说出去，他虽不知为何燕北军半途突然出现要帮他，但是现在万灵宗还有他未尽大事。
蒋文昌看着近在咫尺的皂靴，缓缓开口道，“那日殷家堡还有旁人在，殷堡主全部心力都在殷狟身上，婳儿那处防备不严，后来殷狟出事，我趁乱带她出来的。”
“你可有帮手？”
“没，没有帮手，是婳儿的贴身侍女与我里应外合。”
“殷堡主如何出现在此？为何丧命？”
指甲深深陷入手掌，蒋文昌强忍着愤怒，他犹记得当时殷猺出现，暴怒的质问殷婳为何披麻戴孝，又情深似海般要接小妹回家的情形，顿觉睚眦爆裂。那殷猺，竟对胞妹有如此龌龊念想！
是故，同样受惊的殷婳在情急下将殷猺刺死。
“那殷猺......他对婳儿，他......”蒋文昌难以启齿。
蒋文彦想到混元宫殷管事手中的那幅画，终是叹息一声，随后将那日发生的事一一讲述给他听。
蒋文昌难以置信的看向兄长。
回房的路上，蒋文昌一言不发，疾走在回廊之上。
殷猺对殷婳早已心怀贪欲，此事如今竟然是人尽皆知，殷婳必然受千夫所指。
他不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有这样一个污名在身的生母！
世人都在欺瞒，都在守护自己的利益。为何他不能？
犹记得带殷婳回万灵宗那日，父亲那双鄙夷和失望的眼睛。既然他能让那个眼神彻底消失，有燕北军助力，下一个，便是蒋文彦！
如此想着，蒋文昌眼神陡然阴狠，朝着殷婳房中走去。
梅如絮头戴幂蓠帷帽出现在万灵宗，再三拒绝蒋文彦，与他不复相见。
当日傍晚，梅如絮只身前往灵堂，为蒋青州上香。
离开灵堂时，梅如絮抬眼望了望天，阴云遮月，空气里都是浓浓的香烛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万灵宗上下沉寂无声，宛如废墟。
入夜，更敲两声。
万灵宗外突然嘈杂一片。
喧闹声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有渐歇的趋势。
不多时，数十名黑衣人将梅如絮房间团团围住，几人进到房内。
房顶上传来打斗声，老大被多名黑衣人困住身形，缠斗不休。
一黑衣人上前，对端坐于桌前的梅如絮抱拳行一礼。
“梅小姐，我家主子请梅小姐出去一叙。”那人一语气生硬，却带着细微恭敬。
梅如絮神情清冷，道，“他来了？”
那人不语，算是默认。
梅如絮低头片刻，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轻声道，“你去告诉他，这个门，我不能出，于万灵宗我无愧，但若我踏出宗门一步，我梅府的名声便毁于一旦。”
那人使个眼色，身边人退出门去，不多时手持火把进得门来。
来人道，“梅小姐，我家主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跟他走，要么无需回报我们便可将万灵宗一把火烧尽，若你还对这里的人有旧情，他会将火烧到天庆府。”
窗外传来泼水声，桐油气味顿时弥漫整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教主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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